神女事件似乎已经远去,无人再与江稚鱼谈起青澜族。
为了能锻炼身体,姜星牧主动提议要去跑马。
想留在宫里的太后?必须得去,多见见阳光,心情才好。
皇后、怡亲王妃、昭华公主、昭华公主的小徒弟都一起去,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个都落不下。
为避免有人对宫眷下手,他和大哥还特意加派了人手,配上沈时雍带来的火器。
“这是早已选好的马,都是十分温顺的。”马夫牵着几匹马过来,细细介绍着。
太后看着眼前垂下头的马,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她还有一匹骏马,叫照夜。
它是一匹特别好看的马,有自己的小脾气。
也特别乖,若是她在身边,它就绝不会到处跑。
可惜,它死了。
太后摸着棕马的鬃毛,并不算顺滑的毛发提醒着她,这匹马不是她的照夜。
“母后,你可会骑马?”江稚鱼靠近太后,微微侧过头。
在大哥口中,她已知道母后曾经的光辉事迹。
骑马,不过是母后众多技艺里的其中一项罢了。
只是不知道,这十几年的囚禁,会不会让母后感到生疏。
她浅笑着,眼里却是笃定母后一定会的自信。
一瞧稚鱼这明知故问的样子,太后就知道珩意一定给女儿讲过自己的事情。
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当然,不过现在可能会有点手生。”
江稚鱼牵着太后的衣袖,晃了晃,“不怕不怕,女儿也不擅长骑马,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们来骑马,又不是准备来比赛的,不必去争怎么能跑得最快。
只要能多活动活动,就算今天出来得有意义。
“小溪。”江稚鱼招了下手,将人唤到跟前来,“小溪,我们一起学骑马,好不好啊?”
云枕溪小跑着过来,看着穿着相同服饰的两人有着相似的面容,一时晃了神。
“两个姜姨!”云枕溪一把圈住两人的腿,惊奇地喊道。
姜姨怎么变成两个了,难道是今天天气好,所以又长出来一个姜姨?
“哎哟,小溪,里面只有一个姜姨哦。”让人去将自己的马送来的裴照微一眼就瞧见这边的状况,顿时玩心大起,绕后将云枕溪抱了起来。
她也常去太医院见江稚鱼,因此小溪也认识她,不至于会被她吓到。
“若是找不到真正的姜姨,姜姨可是会伤心的哦。”
抱着小溪的裴照微一转身,让小溪直面自己一个人,并十分严肃地表明事态的严峻。
仿佛要是小溪认不出人,就会天塌了一样。
“小溪,你只有一次机会,要努力啊!”
眼前人实在是严肃,唬得云枕溪心脏怦怦直跳。
那两个人真的好像啊,要是她真认不出来怎么办?
可认的话,姜姨会伤心;不认的话,姜姨也会伤心。
云枕溪抿着唇,眼睛滴溜溜地转。
对了,姜姨一直在太医院,身上一定有药材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在心中暗自给自己鼓气!
一定能找到姜姨的!
裴照微咬着唇,有点憋不住笑。
这逗小孩也太好玩了吧,说什么信什么。
“咳咳。”裴照微绷着脸,努力抑制住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声音都压低了些,“小溪,你准备好了吗?”
“嗯,我准备好了。”云枕溪重重地点了下头,放在衣袍边的手握成一个拳。
“好。”裴照微掐住云枕溪的腰身,身体一转,手一拨弄,就让小溪正面对着两人。
现在就是最后的选择时刻了!
“去吧。”裴照微轻拍了下小溪的肩膀,小小的声音溜进小溪的耳里。
抬头一看,母女俩不赞同地看向她,她双手合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小孩嘛,总要在能逗的时候逗。
等年纪大了,就不能逗了。
要是逗哭了,自然也是她来哄的。
而一步步走近母女俩的云枕溪,一张脸紧绷着,那手还攥着。
微微昂起头,只见两人都带着浅笑看着她。
啊,真的好像,不太能认出来啊。
云枕溪垂下头,不想再因长相影响自己的判断。
往左走两步,握住江稚鱼的衣摆。
微风渐起,带着阵阵药香传入她的鼻尖。
是药香!
云枕溪面上一喜,却并未草率下定论。
往右走两步,握住太后的衣摆。
那阵阵微风,带着相似的药香传入她的鼻中。
怎么这个也有药香!
云枕溪脸色一变,有点难以相信。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容貌相似也就算了,连身上的味道也相似。
“要仔细观察,不要妄下定论。”这是姜姨曾对她说的。
她屏住心神,思考着到底什么是她没发现的。
揪起两人的衣带,放在鼻子前,仔细嗅闻起来。
见云枕溪脸色变了又变,太后担心真把人给打击到了,正想出声,衣袖却被稚鱼拉住。
她转过头看去,瞧见稚鱼摇了摇头。
‘让她试试,她会找出来的。’江稚鱼这样说着,眼里带着笃定。
稚鱼相信着,那她也愿意相信。
“这是姜姨。”云枕溪举起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再一头扎进江稚鱼的脚边。
被突如其来撞到的江稚鱼踉跄了一步,随即,笑着将云枕溪抱了起来,“你选对啦,小溪真棒!”
还真认出来了,时间还不算久。
“哇,小溪真厉害。”皇后和裴照微都在一旁一脸真诚地夸赞着小溪。
被连连夸赞的小溪脸红红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又实在是害羞得很,直接一头扎进江稚鱼的怀抱里。
“哎呀,小溪怎么还害羞了。”裴照微还特意左看看,右看看,揶揄着小溪。
给小溪说得,都快在江稚鱼的怀里蜷成一团了。
再让照微说下去,等会儿小溪都要憋不住气了。
“你啊,就在这里作弄小孩子。”太后轻轻点了下裴照微的额头,挡在三人中间。
“母后,儿媳再也不说了。”裴照微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那眉眼带笑,一看就知道她下次还会这么干。
“小溪别怕,我们不理她。”江稚鱼拍了拍云枕溪的背,走远了一点。
不至于很远,但至少让小溪听不见裴照微的声音。
再多听几句话,真要钻到地缝里去。
“小溪认出了姜姨,姜姨可高兴了。”江稚鱼颠了颠小溪,让其别再憋着气,“等会儿姜姨就把那本《问药集》给你,你可要好好看哦。”
小溪在医术上领悟得很快,这几天她正在打算着再拿什么医书给小溪。
正巧,今日小溪的表现,让她选定《问药集》这本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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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云枕溪抬起头,脸还因埋头的时间太久而泛红,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驾!”迟迟未到的皇后骑着马哒哒哒地来了。
临到跟前,皇后便已下马。
“母后。”皇后上前,朝着太后一拜,正想说明自己晚来的原因,却被太后抬起的手制止。
“不用说那么多,来骑马吧。”太后拍了下皇后的衣袖,语气十分平和。
现在又不是什么庆典,没必要端着礼数。
她如今都已经是太后了,更懒得去管别的什么。
对她来说,只要一家人都还在就好。
皇后一愣,脸上的一丝紧张转变为一抹笑意。
是啊,她也不必担心那么多。
几人纷纷上马,除了未骑过马的云枕溪,其他人都十分熟练。
“对,就是这样。”江稚鱼半扶着云枕溪,一点一点地教导着。
除去因一开始的紧张而有点握不住缰绳,小溪很快就适应了。
“驾。”云枕溪轻踢马腹,小马果真慢慢往前走。
哦,这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挺不错的。
“姜姨,我会骑马了诶。”云枕溪侧过头看向江稚鱼,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嗯,小溪很棒。”江稚鱼跟在旁边,微微点头,“刚开始要慢慢来,再慢慢提速。”
“好。”小溪一边看江稚鱼,一边看前方,身体差点往旁边歪。
辛好被江稚鱼抓住,按回马鞍上。
她顿时不敢乱看,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驾!”擅骑马的裴照微一甩马鞭,便冲了出去。
坚毅的目光,俊俏的身形,因风而扬起的衣摆。
只一见,便再也难以忘怀。
汹涌的火焰在胸中燃烧,云枕溪愣愣地看着那离去的身影,难以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小溪,现在你不可以像这样跑。”江稚鱼的声音忽的在她的耳边乍响。
小溪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正好看见一脸严肃的江稚鱼。
“等你和怡亲王妃的骑术一样好的时候,你才可以骑得快点。”江稚鱼一脸认真,不算轻的声音重重地砸到小溪的心里。
这么一个小孩子,才刚学会骑马,若真像她三嫂那样骑马,没跑几步,人就摔下来了。
人摔下来之后,要是马在原地踩踏,那足以将地上的人踩得粉身碎骨。
江稚鱼说话的速度不算快,足以让小溪完完整整地听进去。
小溪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不再。
虽说这样打击小溪学骑马的积极性不大好,但总好过在事情发生后再后悔来得强。
她们都是学医的,更应该知道保重自身才是。
江稚鱼没再说话,想等小溪再想一想。
好半晌,云枕溪才重新看向江稚鱼,“我知道了,姜姨。”
“对不起,我有点任性了。”
说着,小溪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好好的,怎么就落泪了?小孩子的心思果然很敏感啊。
江稚鱼取出手帕正要给小溪擦眼泪,却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天空中,有一只鸟在飞。
那鸟,就是那天见过的鹞鹰!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江稚鱼拧着眉,一把将小溪搂在怀里。
而此刻,侍卫也已发现这闯入的鹞鹰。
“唰唰唰!”一只只弓箭飞向天空,瞬间将鹞鹰淹没在箭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