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归阙 > 82. 赛泥舟
    街道上喧闹非常,清脆的响螺碰撞声不绝于耳。

    江稚鱼与沈时雍两人已下了马车,一人沉默不语,一人怡然自得。

    刚才脑子发懵的江稚鱼在两人都沉默时终于有了思考的空间,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声有多么得大。

    她偷偷瞥了沈时雍一眼,好吧,辛好心声没被听到。

    给自己把了脉,身体很健康。

    天啊,到底是为什么?

    她有点搞不清楚,但并没有打算告诉娘亲,因为她有预感,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已经想好该怎么做的江稚鱼放松下来,看向沈时雍。

    等着江稚鱼冷静的沈时雍估摸着两人的距离,都快有两个拳头那么远了。

    恩人啊,你又怎么能离得这么远?

    若是有人冲撞,他便不能直接把恩人护在身后。

    沈时雍轻咬唇瓣,眼睛紧紧盯着身侧的那道倩影。

    总该让恩人糊涂些才行,晕头转向的,就分不清什么假夫妻,什么是真夫妻。

    他的恩人啊,只能是他的太子妃。

    任何想要拆散他们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沈时雍的眼神深沉而又浓烈,在江稚鱼看过来的一刹那又变得温和。

    哦,恩人没立刻走,那还可以再磨一磨。

    “最近的地方正好是赛泥舟的浅滩,要去看看吗?”沈时雍两步走近,力求两人之间空不出别人能越过的空隙。

    轻轻靠着江稚鱼的胳膊,他往旁边看了看,找补着,“现在人很多,不要离得太远。”

    街上的人很多,每个人脸上都扬着高兴的笑容。

    以往她总是急匆匆的,想着该怎么活下去,总没好好逛过。

    “好。”江稚鱼点头应道。

    “大哥,大嫂,你们也在这儿啊。”沈逸逍突然冒了出来,左手抱着涨红脸的桥生,右手抱着一脸兴奋的珍娘。

    桥生和珍娘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两人摇身一变,成了定国公孙媳妇嘉善夫人的义子义女。

    定国公府子嗣不丰,三代单传,到嘉善夫人丈夫这一代,连孩子都还没怀上,嘉善夫人丈夫就失踪了,多年来杳无音讯。

    沈逸逍当初本来还想把俩孩子扒拉到自己身边,但他才多少岁,平白多了俩孩子,那多奇怪。

    正当皇帝考虑该如何安置这两个于沈逸逍有恩的孩子时,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消息的定国公找上门来,想把这两个孩子扒拉到定国公府里。

    定国公府里现在就定国公、定国公夫人和嘉善夫人三个人,待两位老人去世,没了丈夫又没孩子的嘉善夫人会很孤独,可能还会被欺负。

    对于嘉善夫人这个孙媳妇,定国公还是很满意的,多年来的相处,他早已将其当做孙女一般。

    对此,他总不免要为其打算。

    正好碰上两个年纪不大的与六皇子关系极好的孩子,一方面年纪小,好培养感情;另一方面,那份恩情六皇子认、太子和陛下都认,那就说明两孩子的身份和品行都没什么差错,不用担心会养出个白眼狼来。

    定国公打定主意,在皇帝面前倚老卖老了一下,顺利认下这两孩子。

    总的来说,四方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正好遇上,我们一起去看赛泥舟吧。”沈逸逍兴冲冲地跑到两人面前,微微喘气。

    虽说他这些天壮实了些,但手上俩孩子也敦实了许多,跑这么一段,还是挺累人的。

    “大哥好,大嫂好。”桥生和珍娘朝着两人喊道。

    这些日子两孩子营养也跟上了,脸都圆了点,看起来十分乖巧。

    “好,那我们一起去看赛泥舟。”江稚鱼点点头,这种日子,一起玩儿才好玩。

    沈时雍虽然不满被打扰,但江稚鱼都同意了,他也只好答应。

    朝着三人点点头,就打着不能被人冲散的旗号不着痕迹地牵住江稚鱼的手。

    “元放哥,还是让我下来自己走吧。”桥生抓着沈逸逍的衣袖,眼神止不住地往底下瞟。

    他都多大了,还要人抱。

    刚开始抱着的时候,直接臊红了脸,埋在沈逸逍的肩上不敢直起身。

    尤其在发现沈逸逍有点抱不动他的时候,更是坚定了他想要自己走的决心。

    “诶,你别动。”沈逸逍一下子往旁边偏了一下,把珍娘都逗乐了,“这儿人多,等会儿要是找不着你怎么办?”

    沈逸逍抿着唇,尽力稳住,不叫两孩子摔下去。

    但在桥生眼里,就是沈逸逍在生气,只好偃旗息鼓。

    “六少爷,让我来抱桥生少爷吧。”高沈逸逍一个头的十三出现在旁边。

    瞧这身高,这鼓起来的肌肉,抱桥生一个来回都不会嫌累的。

    “桥生,你要十三抱吗?”沈逸逍看向桥生,他确实是有点遭不住了,但不知道桥生愿不愿意。

    现在确实不能让桥生自己下去走,那个子,说不定一晃眼就不见了。

    “嗯,那就麻烦你了。”桥生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面前的十三看起来有一把子力气,想来抱他不成问题。

    桥生伸出手,准备已好的十三身手一捞,就抱住了。

    “快走快走。”

    朔澜节前后五日,龙漱滩最深不过腰,最浅仅没过脚踝。

    赛泥舟正在此处举办,参赛队伍也已准备好。

    泥舟不是船,而是直径三尺、深一尺的柳条筐。

    两人一舟,一人在前趴在筐上,用手作桨划船;一人在后用脚蹬地往前跑。

    赛道是浅滩里用竹竿围成的两个同心圆,三只队伍需在两排竹竿间完成三圈跑,并在第三圈后冲至圆心拿到对应的小旗。

    不能抬头,不能完全站起身,可以用任何不出格的手段中断其他队伍的进程。

    手臂上捆着红、蓝、绿布条的队伍气势恢宏,已整装待发。

    岸边的看客们皆屏气凝神,等待着鸣锣人开锣。

    “锵锵。”一道锣声响起。

    红队率先跑出,蓝队紧跟其后,绿队起步就绊了一下。

    “哎呀,怎么就慢了一步。”沈逸逍往前倾,眉毛都皱到一起。

    他先前偷偷选定了绿队,结果没想到绿队起步就是一道坎。

    珍娘抓着沈逸逍的衣领,也昂着头朝前看。

    绿队虽说慢了一步,但会捣乱啊,猛地往旁边一撞,撞歪前面的蓝队。

    趁着蓝队拽着旁边的红队往后倒,绿队抓住时机往前划,成功越过红蓝两队,前进了一个身位。

    泥水飞溅,糊得眼睛都看不见,明明都没淹着,都快要溺水了。

    “这是不是有点不对?”桥生着实被这略微阴险的手段惊了一下,扒着十三的手往前看,红蓝两队的人都没有气急败坏。

    又往旁边看了一下,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加油助威,并没有骂这种行为的。

    十三一把搂住都快趴到别人身上的桥生,“只要不伤到人,这些手段都是允许的。往年赛泥舟的花样比今天的还多呢。”

    桥生点点头,很快就接受了这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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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在村子里过朔澜节,只戴响螺,吃澜糕,不办赛泥舟,他都不知道赛泥舟这么有意思。

    绿队领先,红蓝队很快稳住身形并奋起直追。

    蓝队靠近绿队,就在绿队妄图通过投掷泥土来阻挡蓝队的步伐时,蓝队选择使出疯狂旋风。

    两人在绿队讶异的目光中带着旋飞的泥水快速靠近,“啊,咕噜咕噜”绿队翻船了。

    “龙翻身。”看客们欢呼着,这可算得上一个好兆头。

    蓝队一捞,绿队又起身了。

    “龙醒了。”绿队虽说晕乎乎的,全身被泥水浸透了,但举着手大喊道。

    旁边的红蓝队对着绿队泼了三次水,就赶紧往前划。

    “唔。”看到翻船的绿队时,江稚鱼下意识抓住沈时雍的手,嚯,还有点小刺激呢。

    见绿队被蓝队捞起来,江稚鱼才松了口气,辛好没事儿。

    那两句话也有趣得紧,江稚鱼眉眼弯了弯,看向沈时雍,“翻船还这么有仪式感?”

    沈时雍回握住牵着的手,不放过任何能更亲近的机会,“嗯,这可都是规矩。”

    语气上扬,颇有一丝调笑的意味。

    江稚鱼顺势扮做一脸严肃的样子,压低声音,“嗯,这可都是规矩。”

    假装严肃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沈时雍心里痒痒的,真想捏捏她的脸,但只能忍住,含笑着点点头。

    浅滩上赛况仍是十分焦灼,绿队因翻船而迟了半圈,红蓝队咬得很近,一下在前,一下在后。

    “红队最强,红队最棒!”一伙看客一起呼道。

    “蓝队必胜,蓝队必胜!”另一伙看客不肯示弱,也一同喊道。

    战斗的火苗就此点燃,硝烟弥漫在浅滩两岸。

    江稚鱼与沈时雍对视一眼,红队?蓝队?那还是偷偷喊吧。

    岸上气势磅礴,浅滩里也是不遑多让。

    红蓝两队时不时互相碰撞,把对方撞得歪七八扭的。

    “最后一圈!”敲锣人敲了一下锣,已到赛点。

    “绿队追上来了!”一人惊呼道。

    “冲呀!绿队加油!”被压制已久的绿队支持者冒了出来。

    “红队!”“绿队!”“蓝队!”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响彻在浅滩上,为三个队伍加油助威。

    三支队伍陆续完成三圈任务,终于到抢夺旗帜的时候!

    绿队故技重施,想撞倒旁边的红蓝队。

    红蓝队早已防备,纷纷避开,使绿队栽倒在地。

    绿队在泥地里暂时爬不起来,前面的红蓝队互相扔泥巴。

    飞溅的泥水在空中划过,就在此刻,红队领头往前一扑,蓝队紧跟其后,两只手纷纷抓向旗帜。

    身后的两个队员仍在坚持不懈地扔泥巴,势必要模糊对方的双眼。

    “锵锵。”敲锣人又敲了下锣,比赛结束了。

    埋在泥土里的红蓝队员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旗帜。

    红队拿到红色旗帜,蓝队拿到绿色旗帜。

    “红队赢了。”支持红队的看客欢呼起来。

    “赢了。”江稚鱼眉色飞扬,矮矮地举着手。

    她押的红队,真的赢了。

    “嗯,赢了。”沈时雍点点头,眼也不眨地看着江稚鱼,将她此时的表情记在心里。

    恩人,你笑的样子是这样的美,却不是看着他笑的。

    沈时雍心中一顿酸涩,抿着唇,压住不佳的情绪。

    “哇哦,红队赢了。”一道清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