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队伍时走时停,终于到了丰县。
城墙上的士兵远远地就瞧见了,赶紧派人去通知秦肇。
城门打开,秦肇率众人在城门前迎接太子太子妃。
“臣,丰县县令秦肇,率合县僚属,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免礼。”沈时雍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谢殿下。”秦肇起身。
“臣已备好驿馆,请殿下驻跸。”
街道旁的茶馆里有两个书生望着太子的位置在起争执。
“朱兄,你不必拦我,我一定要去。”一个书生正欲往外走。
书生口中的朱兄紧扯住书生,紧皱眉头,十分惊慌,“刘兄,不可啊,这可是犯跸,若是惊了太子殿下,轻则杖责,重则掉脑袋啊!”
刘兄却是眼含悲凄,字字恳切。
“土匪之祸害丰县久矣,秦县令之前的县令要么无故死亡,要么与土匪同流合污。”
“若再不剿灭土匪,丰县难存,你我都将会成为土匪的刀下亡魂。”
茶馆里想见一见太子太子妃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两人的情况,尚且搞不清楚他们要做些什么。
“可,可你还是个秀才,夫子对你寄予厚望,你又何必…”
朱兄涨红了脸,不是不知道土匪有多猖獗,也就秦县令来之后才好些,可土匪仍在,丰县百姓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正因如此,我才应该站出来。”
“若是无法保护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又什么资格继续考取功名,做一个父母官?”
刘兄直接打断了朱兄的话,十分坚定。
即使前路不明,他也愿意博上一博。
朱兄张开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松开了抓住刘兄的手。
看着刘兄义无反顾的背影,朱兄喃喃道:“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见到那书生竟直接跑了出去,茶馆的其他人大惊,这不是送死吗?
虽是好心,但一顿杖责肯定是逃不了的。
“来人止步,不得近前”
护卫发觉有人闯入,立刻大声喝止,并以棍棒压住。
刘兄跪倒在地,大声表明自己的身份与来意。
“学生乃丰县秀才刘明礼,叩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丰县苦黑风寨土匪久矣,请太子殿下做主。”
这么一番话,把两边店铺的百姓们都引出来了,推开一条缝偷偷看,都为刘明礼捏了一把汗。
既盼着刘明礼能成功,解决了土匪;
又为刘明礼的莽撞而担忧,要是太子不愿管这闲事,那把太子架在这儿的刘明礼怕不是会有性命之忧?
秦肇脸色微变,直接跪下,欲为之请罪。
“太子殿下,…”
沈时雍拉开车帷,于众人面前现身,众人又连连跪下。
“你且近前来。”
见太子态度温和,并无不悦,护卫移去木棍,与刘明礼一同上前。
“叩见太子殿下。”
“你所言属实?可有虚诳?”沈时雍目光深邃,落在刘明礼身上,似乎能看破其内心。
“学生不敢妄言。丰县土匪之祸已有十年之久,百姓苦不堪言。”刘明礼并未惧怕,冷静地回答。
土匪盘踞于此已有十年,恐成大祸。
沈时雍看向秦肇,是问询,又似是责备。“县令可知此事?”
秦肇垂首,十分恭敬。
“臣知此事,只是那黑风寨土匪十分勇猛,且已有数百人,实在是不好对付。”
若是如此,倒也情有可原。但先前那些上任的县令不尽早处理,也不上报朝廷,反叫这土匪规模越来越大,使其祸及百姓,实在是该惩处一二。
沈时雍皱眉,对土匪难以处置,反令百姓苦不堪言而不满。
“既有此忧虑,自该上报朝廷才是。”
“罢了,孤随尔等前去县衙,商讨此事。”
沈时雍两句话就将剿匪之事定了下来,刘明礼顿时心潮澎湃,对其钦佩不已。
往日只听太子仁德之名,今日亲见,果然有明君之资。
偷听的百姓也为能解决土匪而欢呼雀跃,茶馆里的朱兄更是喜极而泣。
太子带着部分护卫去往县衙,太子妃等人前往驿馆。
郭来福等人也被关在一个地方,有专门的人看着。
已成了阶下囚的郭来福垂着头,早已没了当时的愤慨。
全身上下被绑得严严实实,脚上套着铁球,想跑也跑不远。
嘴里被塞了布条,想咬舌自尽也做不到。
只有要吃饭时,嘴里的布条才会被取下,但也不会让他活动,直接硬灌进去,不死就行。
曾经把命托付给他的人,现在死得只剩下身边的几个人。
而他呢?还苟活着。
成王殿下那边自那日之后,就再无消息,他成为了弃子。
但他只恨,未能完成成王殿下的期望,未能在被抓住时自杀。
现在还要被押送回京,成为绊倒成王殿下的筹码。
郭来福瞥见墙角,那是个尖锐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一击毙命。
护卫正盯着他,郭来福估摸着距离,试想是否能越过护卫撞向墙角。
“这是县令特意吩咐小的准备的,是丰县的特色,味道很不错。”
门外一个厨役的声音响起。
“我们带了厨子,不必由你们做。”
护卫拒绝了送来的饭菜,先前已说好什么时候由谁送饭菜来。
要是为了省事,耽误了差事就不好了。
“小的知道了,可这些饭菜也不能浪费啊。”
“那就给在驿站做工的人分吧。”
一来一回,吸引了郭来福的注意。
是有人来试探吗?难道是成王殿下的人?
是来救他的?郭来福心里不禁泛起涟漪。
不,也许是来杀他的,这饭菜可能是用来毒死他的。
郭来福垂眸,将“救他”这件事抛在脑后。
厨役并未停留,说完话就识趣地退下,就好像那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役。
郭来福也因此摸不准这人是不是成王殿下派来的。
他暗自告诫自己,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瞧那护卫往一旁走,郭来福正准备扑向墙角,旁边的人却倒在郭来福面前。
“嗯,嗯嗯。”
守卫赶紧过来把那人抓起,和郭来福分开。
毕竟两人是一伙的,要是凑到一起,琢磨出什么法子就不好了。
“你干什么?不准乱动,给我好好待着。”守卫厉声喝止,不许那人再动。
那人往外倒,又上下点头。
这是想吃饭了?还是有别的想法?做得这么明显?守卫眯着眼,思索着这人的动机。
“往常怎么没见你这么想吃饭?”守卫把这人按倒在地。
“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都给我安分点。”
那人的头被按压在地上,瞥见守卫腰间的刀,不再动弹。
自己的兄弟被如此对待,郭来福心里也不好受,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想起兄弟刚才的动作,是在阻止他自杀吗?
可他已经没办法了,唯有一死才能报答成王殿下的恩情。
其他人见状也十分激动,挪动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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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就要靠近那人。
要不是被绑着,怕是要冲上来与他拼命了。守卫面色凝重,从一旁取来木棍,将所有囚犯击倒。
再取来黑布,将所有囚犯都蒙住眼,省的他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驿馆里的大夫们用过膳,就去已安置好的驿馆义诊。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大夫们闲的没事干,就顺便义诊,留多久就看病看多久。
大夫多,为了便于管理,还安排好时间段,让有意愿进行义诊的大夫既能看病,又不会过于劳累。
今天,正好先是江稚鱼、沈潋和辛夷。
辛夷也一同回京,据说是想看一看阿姐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朝廷恤民,特设义诊。不论贫富,有疾既治。”
瞧这医馆外放的木牌和佩刀的护卫,百姓们心存疑虑,不敢上前。
“真的不要钱吗?该不会看我们拿不出钱就给我们关到牢里去吧。”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女满心疑惑,这要是临时想跑,都跑不出这个门。
“我就随便看看,不知道行不行。”旁边的妇女摸着怀里的小荷包,最近肚子有点疼,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什么。
大多站在医馆门前,也不进去,就往里瞧,嘿,还有几个大夫呢。
就在这时,一个流着泪的女人抱着孩子冲了进去。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
江稚鱼离得近,快步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
在发热,但温度不高;
皮肤干燥,摸之不润,未出汗;
有清鼻涕,一直在吸溜;
舌苔泛白,是风寒。
门外百姓翘首以盼,不知道这大夫会怎么医治。
江稚鱼将女人和孩子引进内室,预备先按压穴位使其出汗,若不出汗,再用药。
拖去上身衣物,双手捏提小孩脊柱两侧皮肉,从尾闾直推至大椎,反复九次,以振奋阳气。
再按揉第七颈椎下凹陷处至皮肤微红发热。
因江稚鱼在使劲,小孩开始哼哼唧唧的,女人瞧了眼江稚鱼,又瞧了眼小孩,只得耐心哄着。
“山子,娘在这儿呢。”
“等山子好些了,娘就给山子买糖葫芦好不好啊。”
再于手背中指两侧凹陷处掐后揉之,随着江稚鱼的动作,小孩开始发汗。
微微出汗,病情不严重,已大好。
小孩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声音也小小的,“娘。”
一声“娘”,令女人喜极而泣,连忙应道:“诶,娘在呢。”
“娘,糖葫芦。”小孩呢喃着,平时娘都不给买。
“小馋猫,娘说话算话,给你买。”
女人笑了,又有点无奈。
江稚鱼动作十分快地擦干全身,再让女人临时出去买了套衣服,把小孩裹住,就大功告成了。
“须避风静养,以粥食养之,三日之内不可食冷,食肉,也不可以吃糖葫芦。若再次发热,再来就是。”
听到不能吃糖葫芦,小孩瘪了瘪嘴,小手拉住女人的衣袖。
“等你好了,娘就带你吃糖葫芦,娘记得。”
女人安抚了小孩,又给江稚鱼拜了三拜,江稚鱼拦都拦不住。
瞧见先前悲痛焦急的女人忽而跑出去买了身衣服,那时表情就好了许多。
不一会儿,抱着孩子就出来了,表情一看就和缓了,围着的百姓也知道这是医好了。
顿时起了心思,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见又有好几个人进去了,喜笑颜开地又出来了,那是蜂拥而上啊。
幸亏有护卫管理秩序,否则大夫一晃眼,面前的病人就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