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饵》
文/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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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烟花点亮天空，流光溢彩漫天飞舞。
今天是元旦，也是晟江市一年一度的烟花秀，街上摩肩接踵。
最后一位顾客离店，叶菀乔拉上玻璃门，挂上“已打烊”木牌。
“累死了！总算是忙完了。”身后传来一阵哀怨。
叶菀乔折回吧台拿起手机，递到还在舒展胳膊的人面前，“弟弟辛苦啦！想吃什么随便点，你姐管够。”
“留下次吧。”叶序然脱掉店员马甲，穿上自己的外套，“我好哥们酒吧今天周年庆，我得过去喝两杯。”
叶菀乔轻蹙眉，“你还有开酒吧的哥们，我怎么不记得？”
叶序然捞起手机回消息，“就我那个大学同学陈靳川，你之前见过。”
消息发送，他摁熄屏幕顺势将手机揣进口袋，望向姐姐略显茫然的脸，“改天再带你去见见。”
“算了吧，你哥们我有什么好见的。”叶菀乔兴致缺缺。
“那怎么了，他也得随我叫你一声姐。”
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来接我了。”叶序然迫不及待朝门口跑，不忘回头提醒，“你也赶紧回去。”
“知道了，你少喝点。”叶菀乔摆摆手，锁上收银台。
这条街是晟江有名的网红街，来往的出租车首尾相接，叶菀乔在马路边随手拦下一辆。
临近十点依然堵车，到家已是半小时后。
刚进门，闺蜜周静宜发来微信。
是她在光影交错的舞池里和小鲜肉热舞的视频。
躁动的鼓点和她迫切的邀请一并传来，“宝贝，快过来啊，今晚的帅哥超级多！”
叶菀乔打字回复:【实在折腾不动了，你玩得开心[亲亲]】
书店地理位置优势，每逢节假日客流不断。店里请了两名员工，一个有事请假回老家了，另一个和男朋友过节去了，叶菀乔一人忙不过来，只好叫来叶序然帮忙。
知道她忙了一天，周静宜没强求，“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叶菀乔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浴室洗漱。
洗好出来，手机不间断地震动着。
沉寂多年的同学群今晚忽然热闹起来，皆围绕一个话题——周六同学聚会。
讨论有一会了，在本市的同学都确定参加，除了她和周静宜。
满屏的艾特无法视而不见。
【@叶菀乔@周静宜你俩人呢？】
【@叶菀乔@周静宜这次你俩可一定要来啊】
她回复：
【刚忙完，我这段时间不在晟江，大家玩得开心】
【那静宜呢？】
【她最近也挺忙的】
【就一起吃顿饭，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以班长为首的劝说消息一条接一条，叶菀乔退出微信，拨通周静宜的电话。
轻柔的钢琴曲替代嘈杂震耳的DJ，酒杯也碰撞出清脆声。
“都几百年没联系了，有什么好聚的，耽误我看帅哥。”
叶菀乔赞同：“有的人连名字都忘了。”
“我已经拒绝了，你也去群里回复一下。”
“行，一会就去。”
她没少陪周静宜去酒吧看帅哥，那头的音乐风格明显和视频中的劲嗨风不同，“你又换地方了？”
“对啊，这家酒吧今天周年庆，不仅酒水半价，帅哥也超顶，”周静宜轻叹一声，“可惜你没来。”
叶菀乔笑：“下次你再带我去。”
“就不打扰你了，少喝早回去，到家发信息。”
“知道啦，啵一个！”
微信群消息已经堆积99+。
在众多艾特中，叶菀乔精准瞄到一行刺眼话语。
【别是混得不好，怕被笑话不敢来吧。】
是她死对头韩璐发的。
高中那会，班里人尽皆知她俩水火不容。
这么多年过去，劝说拉架的还是当年那些人。
叶菀乔一如从前全部忽视，艾特韩璐。
【这么在意我去不去，是想当面告诉我，你混得不好？】
韩璐:【想多了！我现在有钱有闲，家庭幸福】
早听说韩璐一毕业就嫁了富二代，上了两年班便做了全职太太。
叶菀乔:【有闲有钱还这么关心我，看来日子也没多舒心】
见劝说无果，纷纷都潜水吃瓜，只剩她俩一来一回反击。
韩璐:【肯定比你好！听说你还单身呢，要说我啊，你还是来吧，让老同学们给你牵牵线介绍介绍，都快三十了】
叶菀乔望着手机轻嗤，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那可让你失望了，我男朋友帅气又温柔，天天黏着我】
韩璐不依不饶:【嘴硬没用，眼见为实】
【我建议周六都带着对象或家属一起去】
胜负欲被激起，叶菀乔丝毫不退让。
【你输了就把微信头像换成我的照片，并且发一条夸我的朋友圈，不低于300字，保留一个月】
这惩罚对骄傲自满的韩璐来说，不亚于让她当众下跪。
嘴硬一时爽，兑现火葬场。
短短三天要去哪找一个温柔帅气的男朋友。
“静静，你得帮我。”叶菀乔举着手机，愁眉苦脸地哀求屏幕里悠闲敷面膜的周静宜。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懂！对仇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周静宜抚平脸上的膜布，“帅哥我认识不少，但都是几面之缘，我怕不靠谱啊。”
“要不我去租一个吧。”叶菀乔叹气，“早知道晚上跟你去酒吧了。”
周静宜捏着下巴思索，倏地打个响指，“找你弟啊！叶序然那建模，分分秒杀一群男人好吗。”
叶菀乔眼睛一亮，“怎么把他给忘了！我现在就打电话。”
拨了两通，叶序然才接。
太过着急，以至于对面声音变温柔了她都没听出来。
“亲爱的弟弟，姐姐需要你的帮助，周六晚上陪我去……”
“……阿序去洗手间了，我是他朋友。”
温润嗓音截断叶菀乔的未说完的话。
“哦，那麻烦你一会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挂断前，听筒又传出熟悉的声音。
“阿序出来了。”
陈靳川递过手机，“你姐。”
“有何贵干？”叶序然端起一旁的酒杯。
“周六晚上假扮成我男朋友陪我去同学聚会。”
”噗……”一口酒喷出来，叶序然呛地咳了两声，“啥？我可是你亲弟啊！”
“假扮假扮！你能不能听重点。”
叶菀乔语调放软，“只要你答应，游戏机手办随你挑。”
叶序然有点心动，“我是那种……”
“怎么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陈靳川轻声打断。
叶序然看他一眼，“没事……”
灵光一闪，他想到什么，“我帮你找个人，东西还送吗？”
“找谁？”
叶菀乔警告，“乱七八糟长得丑的不要。”
“保证又帅又靠谱。”叶序然目光在陈靳川身上打量。
陈靳川视线跟随他起落，“怎么了？”
“一会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叶序然笑着勾住陈靳川肩膀，“帮个忙，周六晚上假扮我姐男朋友陪她去同学聚会。”
陈靳川愣了一瞬，“我？”
叶序然怕他不同意，忙说：“我姐说了游戏机手办随便选。”
“反正条件随你提。”
陈靳川似有顾虑，“我没问题，只是……你姐她愿意吗？”
叶序然打包票，“她都来找我了，肯定愿意。”
他还是很了解他姐的，长了一张很会谈恋爱的脸，实际恋爱经验为零，圈子只有巴掌那么大。
“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你们先认识一下。”
陈靳川应好。
叶序然打开微信发名片，“哦对，我姐叫叶菀乔。”
“我知道。”
叶序然又赶紧发过去某牌最新款游戏机的图片，完全沉浸在喜悦中，自动屏蔽了耳边声音。
看到好友申请，陈靳川唇边浮起一抹浅笑，像是怕惊动什么，很快恢复平静。
耶：【你好，我是叶菀乔。】
陈靳川：【你好，陈靳川。】
耶：【我弟他，都跟你说了吧？】
陈靳川：【说了，需要我做些什么。】
耶：【明天有时间见一面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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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靳川：【好，明天见。】
叶序然回头恰好瞥见身旁人盯着手机在笑，一脸好奇凑过去，“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陈靳川立刻摁灭屏幕，“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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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厅。
叶菀乔提前十分钟到，陈靳川也比约定时间早到五分钟。
“不好意思，来晚了。”
歉意温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叶菀乔抬眸，一张俊朗又有些熟悉的脸闯入视线。
男人眉眼深邃，下颌线利落分明，唇角微扬，自带几分痞气，可柔和的眼神与嗓音又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温润。
叶菀乔微怔，“没有，是我早到了。”
“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陈靳川目光轻落在她脸上。
叶菀乔生得极白，脸蛋轮廓精致，眼尾微微上挑，轻轻一瞥自带风情，美而不妖，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视线短暂停留便收回，并未让叶菀乔感到不自在。
“你见过我？”微扬的语调带着些许疑惑。
陈靳川嘴角弧度加深，“嗯，之前去找阿序的时候，你刚好在家。”
叶菀乔搅动着手里的咖啡，“这样啊，难怪我弟说我们之前见过。”
她搬出来两年了，平时很少回去，按陈靳川描述，他们见面至少在两年前，难怪她不记得了，
“要我简单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吗？”
互相了解一下更利于演戏，叶菀乔说可以。
“我身高188体重150，市区有一套房外加一辆车，目前在经营酒吧，收入稳定，父母思想开明，有一家小公司，平时不住一起。”
或许是陈靳川语气太过认真，叶菀乔忽然有种在相亲的错觉。
她抿了抿唇，“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情况吧。”
“我身高169体重一百多一点，有套小公寓一辆代步车，经营一家书店，也是一个人住。”
“这些我都知道。”
叶菀乔诧异，“你知道？”
陈靳川目光闪躲一瞬，“哦……我听阿序说的。要不你说一些你的喜好吧，比如喜欢食物。”
“其实就是吃一顿饭，和他们不会有太多的交流。”叶菀乔以为他在紧张，害怕问起被拆穿。
可陈靳川说以防万一，如果问起，他也有所准备。
叶菀乔不好再拒绝。
似乎看出她不知要从何说起，陈靳川主动询问。
“那你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
“橙子。”
前前后后聊了快一小时，叶菀乔也象征性问了他一些问题，不过没有他那么细致，用备忘录一条条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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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小雪绵绵，路面铺了一层雪白。
公寓楼下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SUV，雨刷扫去挡风玻璃上的雪花，印出一张轮廓清晰的脸，叶菀乔与他视线重叠，唇角轻弯。
主驾驶车门打开，陈靳川一身驼色大衣从车里下来，素净的白色高领毛衣紧紧裹着脖颈，走在雪里自带一层温柔滤镜。
和叶菀乔的黑色大衣形成一种反差，版型利落挺括，衬得她身姿纤细修长，皮肤冷白，红唇亮眼，眉眼明艳撩人，仿佛带了钩子，只看一眼，就让人狠狠陷进去。
见陈靳川盯着自己出神，叶菀乔不确定问：“是我妆花了吗？”
陈靳川回神，目光挪开片刻又迎上，“没有，很漂亮。”
叶菀乔弯唇，“那就好。”
坐上车，面前递来一瓶牛奶，“喝点暖暖，热的。”
叶菀乔抬头，和陈靳川四目相对，心里默默感叹，这张脸比叶序然还要优越几分。
“谢谢。”
抵达餐厅离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叶菀乔补了补口红，又整理了下头发，准备下车，车门从外打开。
陈靳川一手挡在车门上沿，待她站稳，收回的手关上车门顺势又牵住她的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叶菀乔顿住，视线从被握住的手移至他脸上，“怎，怎么了？”
微凉的手掌贴在她掌心，陈靳川唇角轻扬，“你忘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叶菀乔迟疑两秒，才说：“进去再牵也不迟。”
没想到他入戏还挺快。
“做戏要做全。”
陈靳川牵着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