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了足足快十几分钟,外援终于赶来。
还没赶到酒店前,左清就发出求救讯号。
杀手出现后,他本打算把林素先送走,自己留下来耗到人来再脱困。
林素不走,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好在救援的人赶在他毒发的关键赶到,顺利解决了追杀他的人。
左清撤下所有火墙,被来人扶着站起来,还不忘去拉林素。
林素哪里需要他拉,一骨碌站起来,跟赶来的人说:“他中毒了,快送他去医院。”
来人是左清当初带来弗兰的人之一,他扶着左清,乘坐电梯下楼,把人放进悬浮车里,直奔医院。
林素在车上陪着,手在左清脸上摸来摸去。
左清强撑眼皮,似乎要说话,张嘴却吐出一大口的血来。
血喷在林素的手上,她慌乱的擦去左清嘴角的血,大声催起来:“快点!快点!他吐血了。”
车速陡然加快,左清一个颠簸,从椅座上翻下来。
林素扶着人把人往座椅上拖,她的力气不够,使了半天劲,只把人翻了个面。
左清重得不像话。
她不断催着开快点。
疾驰的车,突然一个急刹。
林素整个人惯在车前座的座椅上。
“要死,会不会开,半路停什么车!”
驾驶位男人伸头对着车窗外怒骂,再次启动车子。
林素抬头匆匆一瞥,两车交错的瞬间,透过玻璃,看到半张侧脸。
她不做他想,两手抓在左清的肩膀上,把人往座椅上拖。
左清太重了。
她弄不动。
左清的眼闭着,唇上还沾着吐出的血。
他一只手压在身体下,一只手随意的搁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左清......"
她喊了一声。
车里没有人回应她。
她固执的要把人继续往车座上拖,一次又一次,终于,她把左清上半个身子拖拽在椅座的边缘。
车子滑行到医院门口。
男人将车座上的左清拖拽出车外,背在背上。
林素从另一边下车,和背着左清的人一起冲进医院,边走边喊人。
有医护人员冲上来,接过男人背上的左清,就地抢救。
“他中毒了,中毒了,你们救救他。”
林素很怕救护人员不知道左清怎么受得伤,不断强调。
左清被放置在地,两名负责救护的人员,拨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
抢救了一会,其中一名医护人员对推着车赶来的医护人员道:“把人抬起来。”
左清被抬放在担架上,推进最近的抢救室。
林素在外面站着,手还在抖。
她问身边的人,“能救回来吧?”
那人不说话,粗狂的脸上是林素看不懂的表情。
“肯定能,我们送来的及时,他会没事的。”林素自言自语,颤抖的手,抬起又放下,深呼吸着,脑子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在车里她在拖动左清的时候,摸到左清脸时的触感。
有点温,不是太凉。
……
抢救室的人出来了,林素上前,“他......”才说一个字,第一个医护人员绕过她走了。
紧跟在后面的医护人员中,一个女医护隔着口罩,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起来。
女医护没说话。
林素撞开她,冲进抢救室,一眼看到躺在担架上的人。
"左清!"
她忽地站住。
抢救室里,仪器的滴滴声响个不停。
林素在原地徘徊起来,慢慢镇定下来。
她小步上前,在紧闭双眼的人脸上扫过,用袖子去擦他下巴上的血。
血早已干涸,粘在皮上,她抹来抹去,只擦干净一小块。
她没了耐心,大力擦了起来,她的力气十分大,干涸的血迹被搓起,浮在表皮上。
林素停了几秒,掌心不轻不重打在躺着的人脸上。
巴掌声不大,没能盖过滴滴声。
她等了一会,担架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林素侧着头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抢救室里进来一个人,他在林素身后站了一会,低声道:“老板已经来了,五爷是放在医院还是拉走。”
"拉哪去?"林素转头问。
被她问的人没说话。
林素道:"人还没醒呢?"
那人在她的目光中,慢慢避开她的视线。
左清死了。
把人拖出车的时候,他就知道。
人在那时候就没了气。
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和左清的关系。
她是左清的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
左清离开浮空城时,是把人骗过来带到弗兰。
这两人在弗兰住在一起,有事没事就会出去玩,左清谈事,有时会把人带着。
女孩脾气很好,跟人说话很爱笑。
她应该也很喜欢左清。
他不想拆穿她的自欺欺人,却还是不得不说实话。
“节哀。”
一声节哀,打破林素的故作镇静。
她于此刻,泪如决堤,如风中的纸鸢,颤颤巍巍,摇晃不止,却始终站立着。
她捂住脸,又放开,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手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放在身前,又放在身后,最后还是捂在脸上。
她哭得喘不上气,又竭力控制住,用手去拍左清的脸,去摸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
抢救室又来了人,有人拉起她,用白布盖住左清,推着出了抢救室。
她跟在后面,除了前方躺着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左淳当天下午就赶到弗兰。
他站在失去生命的弟弟面前,眼眶通红,什么也没说。
左清的葬礼就在第二天。
葬礼的当天,左淳在,温兆修也在。
林素没注意到他。
她的眼睛肿成核桃,嗓子也哑得不行,一说话就犯刺挠。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左清的身边,手还拉着他的手。
直到有人来拉她,把左清的尸体推送进火化炉,她才有了意识。
她挣脱出去,像是要跟着冲进焚化炉里。
有人及时拉住她。
焚化炉被哐当一声关上,左清的身影随之消失。
她哭哑的嗓子,发出难听的呜咽。
她的心痛得一揪一揪,针扎不止,挤出的泪腌得她眼角的皮肤生疼。
她环顾一圈,在众多的人群中,看到某个人。
她挣开拉着她的人,疯了一样冲上前,“是你!是你害死他!”
她的叫声引来全场的侧目。
她顾不上这许多,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那?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是你,是你让他死了!”
她大声的控诉,完全不知她的话,引来怎样的波涛。
左淳几步上前道:“怎么回事?”
林素手指向站在温兆修身边的美丽,“昨天,她在路上拦了我们车。”
她一句话说完,左淳立刻看向温兆修,“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什么话张口就来。”温兆修不慌不忙扔下手里的烟头,一点也没把左淳的质问放在眼里,他看了一眼林素,道,“你男朋友是中毒死的,路上就断了气,你是脑子傻了吧。”
林素连连摇头,“不是,是你,是你让她在路上拦住车,才会送迟了。”
“怪我?”温兆修回视她,冷笑道:“我要是想杀一个人,用得着这么费劲!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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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左清,就是他哥,我捏死也就捏死了。”
左淳沉着脸,没接温兆修的话。
这话太过张狂,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温兆修想杀他,易如反掌。
他对林素道:“小素,等会你抱着小清,送他走。”
林素看看左淳,又看看温兆修,不甘地抿住唇。
左淳知道她在坚持什么,道:“小清的事,我会查清楚,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林素咬着唇,看向美丽。
美丽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她没有因为她的指认就出现慌乱或者惊讶之类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
除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根本对她就不屑看一眼。
林素擦去眼泪,转身来到焚化炉前站定。
温兆修的视线跟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不等葬礼结束就提前离开。
林素把左清的骨灰,全部洒在弗兰城下的大海中。
这是弗兰的习俗。
死去的人葬进大海,灵魂会跟随大海,去往更多的地方。
葬礼后,林素回到她和左清的家。
家里很安静,她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她和左清一起的画面。
有左清跟她说话,有左清喂她饭,也有左清抱着她疯闹。
他们之间的回忆太多,一时想不完。
以往是甜蜜的回忆,现在都成了刺伤她的刀,每想一遍,她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她沉浸在痛苦里,忽觉人生无趣黑暗。
她根本想不到没有左清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几次站在阳台上,却又被呼啸来的风吓得退却。
她没了去死的勇气。
三猫联系了她。
靠着和三猫的聊天,她缓冲了几天,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收拾了家里关于左清的东西,堆放在房间里,想看看哪些是可以烧给他的。
人死后,阳间的人,要把他的东西烧一些给他。
林素捡来捡去,哪个都舍不得烧。
这里的每一件左清的东西,都有她的参与。
他的衣服是她陪着买回来,他的鞋子是她看中,他的杯子是和她一样的情侣杯,就连他用的刮胡刀,也是她挑中的。
林素割舍不下任何一件关于左清的东西,最后她找了几条左清的内,裤,烧了过去。
那些左清的东西,又被她放回原处。
葬礼后的第三天,左淳来了一趟。
他要先回浮空城处理一些事情,临走之前来看看林素。
他看得出来林素的状态不好
他对这个弟弟在世时喜欢的女孩没有任何不满。
林素也是他看着长大。
“你和左清虽然没有真正的结婚,但你们感情我一直都知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左淳把左清生前的所有一切都留给了她,包括她现在住的房子和浮空城的住处。
他告诉林素,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回浮空城。
林素存下了左淳的联络号。
她的通讯器只有三个联系人。
左清,三猫,左淳。
左清死前,她这个新换的通讯器,只有左清和三猫两个人。
现在,她的通讯器有三个联系人,其中活人是三猫和左淳。
葬礼后的一个星期,林素下了一趟楼,去了她和左清去过的饭馆吃了一顿饭,然后逛了街。
第二天,她依旧找了一家和左清一起吃过饭的餐馆吃饭,然后逛街回家。
第三天,第四天,她依旧重复做这些事。
她把每个和左清有过记忆的地方重温一遍,虽然这样会让她很痛苦,但也会让她重温和左清的幸福。
她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不厌其烦。
直到她在某个餐馆,遇上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