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许蔑的这个问题让眼前滔滔不绝的鸭子突然结巴起来。
它挣扎了半晌，才如泄了气一般，一手摸着鸭头，摆出了鸭鸭无奈的表情：“这个问题，说实话，我完全想不起来了。不是故意骗你。”
“你也知道，我对这个‘直播间’中的大致规则和模样都记得很清楚。可是偏偏无论我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之前的经历，以及关于自己的很多事情。
比如，我究竟是怎么被踢出直播间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鸭棚里。我只知道我要回到直播间，但我一只鸭没法回去，得跟新主播绑定身份后，由ta带我进来。
对不起，利用了你……”
它道着歉，语气渐渐带上了一只鸭不该有的低落。
这倒是没必要道歉，许蔑心想。
在得知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后，就算不是跟它绑定后一起进来，许蔑自己一个人也会想办法进来。
她喜欢宰鸭子，也很享受每天准时而标准的开店流程，但……她心中还有别的愿望——除了杀尽天下所有珍奇鸭之外，许蔑其实更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不想每天准时在7:30见到那位从她家店门口跑过的健身大爷。
不想每天8点见到那位送孙子上学的大娘，以及她那位每天都穿着奥特曼T恤的熊孩子孙子。
不想每天8:15见到同一只毛色黄白相间的小狗来向她讨食，哪怕这只小狗很可爱，许蔑也会每天丢给它鸭子不同的身体部位。
她不想每天都度过一成不变的生活。
所以只要能离开，不论多远她都会去，能去到另一个世界那就更好不过了。
于是，许蔑没有为难它。
在弯腰将鸭鸭抱起后，她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嗯。我们在这里都能去哪些地方？不会除了主播登录处，就只能待在休息室里吧？”
“当然不是！”鸭鸭立刻忘记了刚刚的忧愁，在昂起脖子的同时，嗓音也变得欢快，“只能待在休息室那多无聊啊，时间一长岂不是人都逼疯了？我们还能去直播广场，以及步行街。那里很热闹，有商店、饭店以及各种娱乐场所，能见到很多主播！”
是吗？另外就只能去这两个地方了？那岂不是差别也没多大，只是稍微大型点的精神病院罢了。
不过许蔑只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反而顺着鸭鸭的话接道：“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去广场看一眼？我还没从观众视角看过直播界面呢。”
“好好，”鸭鸭连连点头，不过又在许蔑准备再次踏入电梯前将她拦住，“等等，我们俩最好不要这样直接去广场，尤其是你。”
在许蔑不解的目光中，它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最近你一进广场就会被很多人认出来！”
“噢，”许蔑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新人人气王】？”
“没错，虽然离那些大佬的直播间人气还差得远，但你至少这周以内都排在新人中的人气前三，到时候一进广场都到哪儿都被人盯着看可就太麻烦了。”
的确，许蔑点点头：“那我们只能不出门，一直待在主播休息室？吃饭怎么办，这里有外卖吗？”
“那当然不是啦！”鸭鸭说着，从许蔑怀中扑腾着飞起，努力扇动翅膀落在了全息电脑登录台边，接着噼里啪啦地在虚拟键盘上打起了字。
当然，也可以采用语音输入，只是鸭鸭更喜欢打字罢了。
看着它比自己快得多的打字手速，许蔑也很疑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用这副连手指都看不出来的翅膀打字的。
都说上网时根本不知道网线对面的是人是狗，其实还可能是鸭。
“好了，你来看看这个！”随着鸭鸭一声嘎叫，许蔑赶紧将脑袋凑了过去，一字一句地将虚拟显示屏上放大的两件商品的名字读了出来：“‘变身面具’‘人形面具’……”
等翻到这两件商品的使用说明，许蔑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鸭鸭的意思。
【变身面具】：戴上该面具后，您将在接下来的3小时内随机变化为与自己同种族生物的外形，该外形由AI小具设计，解释权归“无限梦想直播平台”所有。
在许蔑用手指触到这件商品的价格键时，发现这张面具下方一时间跳出3种价格：500商城积分（劣等）、1000商城积分（普通）、1500商城积分（高级）。
面具的效果她是明白了，但是这“劣等、正常、高级”的分类以及其对应的分数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分类的意思，当然是指你所变成的人类的外形属于哪种颜值啦，”鸭鸭熟练地解释道，“你想想，你玩游戏的时候，是不是越好看的时装越贵？这是一个道理嘛，嘎嘎。”
这倒是。
但这么一看，想换成一张高颜值的脸的花费实在不低——1500商城积分3小时，几乎可以说是只有高级主播、大佬主播才能用得起的道具。
主播收到的礼物值倒是能换成积分，其中礼物值与积分是1:1进行兑换。
好在许蔑现在的礼物值已经将近30000点，也算是勉强消费得起。
不过，出于省钱的目的，许蔑依然抠搜地选择了最便宜的500商城积分那种，但在数量上，她大手一挥，斥巨资买了3张。
啧啧，能用9小时呢。
至于另一种面具【人形面具】，使用效果与【变身面具】完全不同。
【人形面具】：戴上该面具后，您将在接下来的3小时内随机变化为人类外形的生物，该外形由AI小具设计，解释权归“无限梦想直播平台”所有。
这款面具显然是鸭鸭选给自己用的。
同样的，【人形面具】的价格也分了好几个档次，许蔑同样豪爽地购买了最低档价格的面具三张。
在成功下单后，她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些面具要怎么拿到？”
原本，看过系统文的许蔑还以为在下单后面具就会自动出现在自己脑中的系统面板里，没想到竟然没有。
“别着急，等下会有外卖员送货的嘎嘎。”
就在鸭鸭的话音落下没几秒，突地，从刚刚的电梯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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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叮咚”的门铃声。
电梯应声打开，许蔑马上看见了所谓的“外卖员”——一只顶着“小具”的脸、四肢又像玩偶一般短的侏儒机器人正站在电梯门外。
在许蔑出现后，这只机器人额头的圆点中射出蓝色的射线，在许蔑还来不及反应时，将她从头到脚扫过。
“扫描认证已完成，请主播许蔑领取自己的商品。”“小具”的声音从侏儒机器人口中发出，与此同时，那张代表“小具”的脸上再次出现一道竖缝，从中间缓缓裂开。
哦～看到面具背后、属于“小具”大脑的位置，空荡荡地摆放着带有包装的面具，许蔑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送餐机器人嘛。
取到面具的许蔑给了“小具”一个“声音太嗲，脑袋太空，有待改进”的送餐评价后，立刻将它送走关上了电梯门。
在打开两种面具后，许蔑迫不及待地拿出【变身面具】给自己戴上，接着冲到了镜子面前欣赏自己的新形象——
上身和下身都是西服套装，西服的质感以及宽大的裤腿是标准的保险推销员款式。
身形上最为灵魂的一点是看起来约怀胎6月的中年男人孕肚，与提到胸口、将衬衫扎得整整齐齐并挂着钥匙的GOCCI黑皮带。
而在头部的造型上，秃顶的地中海、与地中海中间泛着油光的三缕发丝更是点睛之笔。
嗯。许蔑点了点头，对这个一眼就幻视中年油腻上班族男的造型非常满意。
她早就想cos一下这种抛入人海就找不出的造型了，可惜外形条件太过靓丽，连天天杀鸭子都很难掩盖本来的气质。
在欣赏完自己后，许蔑转过头想看一眼鸭鸭变成什么样了，然而在看到对方新造型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谁来告诉她，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衣，脖子戴着Choker，耳朵上还戴着黑色耳钉的银发白肤美少年是谁？？
不，这不是简单的白衬衣，这是穿在一位清纯少年身上、领口位置没有扣拢、松开了两颗纽扣的质地柔软焕发着青春气息的白衬衣。
与现在许蔑身上，紧紧扣着脖子，导致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的硬质中年男士必备款白衬衣有天壤之别。
而少年脖子上的Choker此时完美地贴合在喉结位置，与之前挂在鸭鸭脖子上时松松垮垮的样子完全不同。
现在，他每一次呼吸、每发出一道声音，那道项圈上的心形吊坠都随着喉咙的震动而微微抖动。
“你……”许蔑咽了咽唾沫，忍不住出了声。
“怎么了？”鸭鸭闻声朝着许蔑看了过来。原本乌黑的豆豆眼，此时深邃又泛着光芒。
他眼睛上下的浓密睫毛变作了舞台的幕帘，随着每一次眨眼，幕帘打开又关闭，向许蔑传达出每一出剧目想要表达的情感。
此时，这幕剧在向许蔑诉说疑惑。
这……许蔑觉得自己有些遭不住。
倒吸了一口气，在上下打量眼前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美少年良久后，她终于按捺不住地脱口而出道：“你真的是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