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租房子,明光下意识就捂住住了自己的小荷包。
这是这些天卖茶水赚的钱
他跟周围人打听过,知道想要在城里住可不容易,便早早的就开始攒钱了。
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他往四周张望,看到来往行人颇多,便在心里琢磨着,在城中是不是也可以搞个小摊,赚点钱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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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明光的惴惴不安,陈三问心中要有成算的多,直接带他走到了一条不算热闹的普通街道。
“秦州城东贵西贱,南穷北富,所以我们想要租房子,最好在西南处,这样不引人注意。”陈三问十分自信的敲响了一家写着招租的门,然后毫不意外的吃了闭门羹。
“什么?你们没有人作保,那可不行。”原本很热情的妖族大婶一听他俩是外乡人,在本地又亲无有,便依然拒绝了。
陈三问开始还以为是个例,没想到一连问了三家都如此之后,她才意识到,想在城中租一套房子,怕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了。
早先跟师父来,都是师父打点好了一切,没想到实际上城中管控的这么严。
“要启用卧底吗?”陈三问只想了一秒钟,便抛却了这个想法。
无极门在秦州附近潜伏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对城内没有渗透。
只是她这次下山复仇是个人行为,并不想牵连到门派,所以哪怕看到了接头的暗号也当做没看到,只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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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办?”明光要比陈三问慌张多了,“我听说晚上有宵禁,要是我们到时候还在街上,会不会被抓?”
“他们原本就是混进来的,可经不住人家查。”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城中有破庙,晚上可以落脚。”陈三问早做了预案,也不慌张。她只是琢磨若还是租不到房的话,原本的计划是不是就要修改一下?
两人在街上随便买了一些吃食包着,准备去破庙过夜的时候,陈三问忽然在城中竟然被人叫住了。
“神医,神医,那不是神医吗?您怎么在这儿?”
陈三问回头,这才发现是前些天被他治过病的朱珊母子。
“我们把城外的摊子撤了,打算到城里来讨生活。”陈三问礼貌的笑了笑。
“那你们在哪儿落脚呢?能否给我一个地址?”朱珊一听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
她女儿的病仰赖陈三问的医术算是好了些,但身体仍然弱得很。她先前还担心陈三问在城外不好沟通,但,如今搬入城中,她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来惭愧,人生地不熟的,今天租了一天的房子都没有租到,这会儿暂时还不知道会在哪里落脚。”陈三问礼貌的说着,却没想到朱珊的眼睛猛然一亮,“您要租房子,那感情好啊!我家院子正好有空下来的三间房子出租,您若不嫌弃的话,跟我去看一看?”
明光原本还在沮丧,听到朱珊这样说,顿时眼睛一亮的看向陈三问。
陈三问却是有些犹豫。
因为她租房子原本就没打算干好事。
她是来杀城主的,若是租了朱大婶的房子,日后事情败露,岂不是要连累这个无辜的好妖?
好妖?
陈三问意识到自己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时,顿时一凛。
她什么时候觉得妖也有好妖了?
她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跟普通大婶无异的妖怪,“这个,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这营生人来人往,打扰房东的很,还是算了吧。”
“怎么,陈大夫,莫非你是瞧不起我,连我家的房子看都不愿意看?”她这样拒绝,顿时引得朱珊不高兴起来。
“这倒不是,只是我……”陈三问对这种大婶最没辙,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推却。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明光在旁边小声怂恿。
他们没有人作保,在城里很难找到合适的住处。猪大婶是熟人,肯定不会问她们要保签,不如去看看能不能租。
“就是,去看看嘛。要是不合用,我也不会逼你们租。”朱大婶一把抓住了陈三问的胳膊,热情的说道,“这城里可不好租房子,凭验传要一应俱全,还要去官府备案,花的钱不老少。你去我那里看看,要是合适,咱们两边都方便。”
既然朱大婶如此殷勤,又在街头拉拉扯扯,已经不断有人在往这边看,于是陈三问只能作罢,心想先借住几天,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走,应该也不成问题。
“好吧,你带我过去。”陈三问一松口,朱大婶果然眉飞色舞,拽着她就带到了一座小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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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婶的家住的离这儿不远,街道要稍微整齐一点,看得出治安应该比她先前选的地方还要好一些。
朱家是个方正的四方小院,正屋是她带着几个孩子在住。东厢已经租出去了,西厢原本是杂物间,如今正打算收拾齐整租出去。
“这房子是我家那死鬼在的时候置办的,”朱珊说起这话时,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了骄傲和自豪的神情,“当时因为位置不正,房价也不高。他来看了之后说,这房子极好,虽然是个三角形,但东厢西厢临街,将来万一手头紧,两边靠院子的门一封,便可租赁出去。”
“谁想……终是有天被他说中了。”
朱珊笑了笑,笑容里又是苦涩,又是自嘲。
自从她丈夫过世后,家中没有生计,可不就赁房为生了么。最
陈三问见得多了,反应倒还正常。明光却不自在极了,没话找话说道,“这里看上去还有不少东西,都给我们用吗?”
既然是杂物房,自然堆满了杂物。
“你们看能用得上的,想留下的,可以留下。不要的话,我等下让孩子们搬到正房就行。”朱珊低敛下眉眼,遮去所有痛苦,只剩下没心没肺的爽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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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了一圈,对此都十分满意。
这地方比她们先前看的好一些,街道更热闹,院子里的房子也维护的整齐,虽然曾经做杂物间,但可用的物什也多,只用添置两床被子就可以入住。
如今天气尚暖和,也不用被子,明光琢磨到时候把靠街的那间屋子的窗户打开,开个小卖部,秋天的时候应该就能赚到被子钱了。
朱大婶的要价也很是公道,跟他们先前问的那几处都差不多,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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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也是按照他们的能力减到了押一付一,算是友情价。
只是这样的价格,明光听到后心里面仍然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还要押金,着实是超出他的预算了。
就在他囊中羞涩的捏着钱袋,想要不要再跟朱大婶谈谈,看能不能先付半个月租金时,陈三问已经爽朗的应下来了,“行,那就这个价格了。”
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陈三问从包袱里取出了一颗珠子,“我手上银钱不够,这个行不行?”
明光和朱大婶看着那枚珠子,同时愣住了。
“虽然品质不是很好,但你家孩子应该用得上,或者拿出去换钱,也够三个月房租了。”陈三问轻描淡写的解释。
“够了够了,太够了。”朱大婶伸出了双手来接,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过了半晌才说,“神医,这次又是我占你便宜了……按道理来说,这房子我就该收你房租。”
“你也不容易。”陈三问笑着将她扶起来,“你不欠我什么,没有该不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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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朱大婶走了,明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可是人族性命凝结成的命珠。
一颗珠子便是一条人命。
他连看一眼都觉得灼人,却没想到陈三问竟然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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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的那天缴获的。”陈三问的表情倒是平常,“他们都已经死了,若不是利用的话,难道真的要任其消散了不成?”
“命珠在妖族中可是硬通货……穷家富路,我们走时,祖祖还给我装了不少。”陈三问平静的说,她的脸色,在阳光下,有一种别样的冷酷。
明光想说什么,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便什么也没说。
他感受得出陈三问的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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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房租,明光便全心全意的开始拾掇房间。
朱家院中有井,他们和朱大婶商量好,并不封西厢到院中的门,方便他们取水。作为报答,他们也可以在朱大婶出去做工时,帮忙看着她家的孩子。
朱珊家有三个孩子,长女已经十二了,老二是八岁的小子,都能做活了,所以当明光开始打扫房间时,他俩就被派过来帮忙。
四个人忙活了大半天,整理出了不少已经被遗忘的废品。
例如朱大婶过世老公的盔甲,练习用的木剑,朽掉的大刀,以及一家五口的绣像。
“这是你们一家的全家福?”朱大婶过来送饭时,明光将东西还给她,有些好奇的询问。
“是啊。”朱大婶有些唏嘘的看着画像上的人,过了半天才小声说,“我以为早就丢了呢,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谢谢你们”
“不用谢,”明光笑着回复道。
等送了朱大婶离开,他才反手关上门,脸色苍白的看向陈三问,“是他吗?”
陈三问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喝着送过来的杂粮粥,平静的回答,“是。”。
明光站在那里,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话。
朱珊的丈夫,就是陈三问在捡到他的那天,杀的第一个妖兵小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