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色颓 > 23. 第二十二章
    南姜的身形僵在原地,刹那间,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等她回过神来时,只觉得后背突然涌来一阵寒意。

    穆衍的贴身大寺,竟是麒麟的人。

    当初她叫人给穆衍送了一封信,以此来逼迫行朝带她来陈。

    那时,行朝不是已经叫人清查穆衍身边的人了吗?

    可为何临平还安然无恙的待在穆衍身边。

    接下去的祭祖仪式,南姜心里都一直在想这事,以至于仪式结束后临平离开,她的思绪都还未收回来。

    沈珂看出她的异样,主动上前询问道:“昨夜是除夕,公主可是思念在夏的亲人,我瞧着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南姜回过神来,扯唇轻笑,也没有否认,只道:“让长嫂见笑了。”

    “哪里。”沈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离开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一时不习惯也是常事。”

    南姜抬起眼帘看了沈珂一眼。

    有些惊讶,她竟是用“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来形容大夏,而不是“故土”。

    这位世子夫人,果真是玲珑心思啊。

    “仪式才刚结束,大寺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宫,可是因为放心不下叔父的身子?”

    南姜状作无意问。

    有了上次被套话的经历,沈珂如今面对南姜时,总会十分谨慎,她仔细思索了一下,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便点头道:“没错,大寺在父王身边伺候多年,离了他,父王也不太习惯。”

    南姜轻轻颔首,“原是如此。”

    停顿片刻,她又忽然问:“那大寺可是自叔父登位起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

    沈珂轻轻蹙眉,仔细思索了一番后才道:“这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记得,我五岁时第一次随母亲进宫,那时大寺便已在父王身边了。”

    “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沈珂看她的眼神忽又警觉起来。

    “没事,就随便问问。”

    沈珂不是很相信南姜这话,她又仔细想了想自己方才所言,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也没再过多纠结此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着人去把南姜今日打探临平一事告知了行朝。

    回府的路上,南姜还在想着临平一事。

    沈珂如今二十岁,她五岁时已经是十五年前了。

    姜国亡国不过才十年,临平既然已经跟了穆衍那么多年,又为何会被麒麟说服,成为他的人呢?

    还有,如果她没有记错,行朝当时传回陈国的信,是让连奕清查穆衍身边的人。

    所以,是临平隐藏的太好没有被连奕发现,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陈国的这滩水,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深许多。

    “吁~”

    突然间,安车急停,南姜因为毫无防备,整个身子都往前倾去,幸而橙儿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才叫她幸免于摔出去。

    黄儿稳住身形,带着一脸怒意掀开帷幔,“是哪个不长眼的……”

    可在看清对面的人后,她的话头立时止住,重新将头缩了回来,她看向南姜,小声道,“公主,是伊远公子。”

    伊远?

    南姜轻抬玉手掀开檐帷,偏头望去。

    伊远此时正从安车上下来,看到她探头出去,扬起唇角朝她投来一个十分真切的笑。

    南姜也很想知道此人要搞什么名堂,便换了只手撑着脑袋,饶头兴致的打量着正朝她走来的男人。

    伊远走到安车前,抬手十分随意的同她行了个礼,“御者不懂事,不小心冲撞了嫂嫂,还望嫂嫂莫怪。”

    虽是道歉的话,可他的脸上却毫无歉意。

    南姜轻笑了声,“究竟是御者不懂事,还是公子不懂事?”

    她说话惯喜欢拖着音调,声音又很轻,似缱绻私语,带着一股难言的魅惑。

    伊远听后只觉得心痒痒的,他抬起头,眼神放肆的落在她脸上。

    这般近距离看她,更觉她这张脸无可挑剔,美的人惊心动魄。

    伊远又往前走了一步,眼中贪婪的欲望也不加掩饰,“嫂嫂这可就冤枉死我了,路就这么宽,安车相遇,过不去也是常事。”

    南姜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呵~,那公子可愿,让我先过去?”

    “这是自然。”

    伊远一口应道,离得近了,他还清晰的闻到了南姜身上的香味,他眸色一沉,心中越发荡漾。

    “初七那日府中有宴,不知嫂嫂可否赏脸前来?”

    南姜轻叹口气,“再说吧,如今二公子被琐事困扰,我得好好陪陪他。”

    听她说到行朝,伊远嘴角的笑一僵,“嫂嫂就这般喜欢二兄?”

    “不然呢,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若出了事,我自然也落不得什么好。”

    听到这话,伊远再度一笑,“原来嫂嫂担心的是这事,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叫你有事的。”

    南姜轻轻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听伊远公子这意思,二公子此事,是你所为?”

    “哎,嫂嫂怎么老是喜欢往我身上扣帽子呢,我只是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保护嫂嫂,定不会叫嫂嫂受到一点伤害的。”

    南姜笑哼一声,没有应他这话,放下檐帷便吩咐御者,“伊远公子都主动让行了,可别辜负他的好意,走吧。”

    她收回手时,宽大的袖袍轻轻从伊远脸上拂过,伊远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只来得及感受到布料从手中滑过的触感。

    安车驶动,伊远急忙在后面喊道:“正月初七,嫂嫂可要记得。”

    离开此地,南姜眼中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黄儿呸了声,怒道:“登徒子,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公主往后与此人打交道可要小心着些。”

    看着黄儿气急败坏的模样,南姜没忍住笑出声,“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对我别有心思的人诸多,其中也不乏有比伊远还要直白之人,你怎就还没有习惯?”

    黄儿:“奴就是看不惯他们那样。”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可要简单多了。”

    至少,她知道他所求为何。

    回到府内,南姜没有直接回沁竹园,而是去找了行朝。

    她才刚一踏进去,玉述那阴阳怪气的话便率先脱口而出,“哟,公主还知道回来啊,奴还以为,您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伊远公子卿卿我我,是准备同他一道回府呢。”

    南姜知道自己身后一直跟的有行朝的眼线,今日她与伊远见面之事自然是瞒不过行朝的。

    听闻此言,她并未第一时间解释,而是先看了眼行朝。

    行朝神色如常,低头逗弄着正仰躺在他膝上的黄狸,从她进来都未抬眼瞧她,脸上也不见任何忧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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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姜轻轻勾唇,她纠正玉述道:“我与伊远不熟,谈不上卿卿我我,最多,算他私下觊觎我。”

    玉述冷哼一声,“那你也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别忘了如今你是公子名义上的妻,你的所作所为,会叫公子面上无光。”

    南姜眯了眯眼,笑道:“公子都没说什么,你怎么比他还着急,难不成,你也对我……”

    南姜没有把话说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玉述的脸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红色,不是羞的,是气的,他伸手指着南姜,“你……你这女人,好生不要脸。”

    目的达成,南姜自然也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她兀自走到行朝身边紧挨着他坐下,凑过去与他一道逗起了黄狸来。

    她此举十分熟稔,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一样。

    行朝淡淡瞥她一眼,并未作声。

    “公子好似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

    行朝反问道。

    南姜仔细打量了他两眼,还是觉得这不应该是他的正常反应。

    “所以,公子是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事?”

    “并未。”

    “那公子此刻怎会如此平静?”

    南姜的目光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一丝神情变化。

    疠疾一事非同小可,她不信他真能视若无睹。

    行朝笑了声,不答反道:“公主大可不必担心,即便我真的出事,以你的身份,也不会受我牵连。”

    “那可不行,我费尽心思嫁给公子,就是想要利用公子帮我复仇呢,如若你半途而废,岂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

    “……”

    玉述翻了个白眼,一时之间不知道也不应该感慨一下她的诚实。

    行朝终于掀起眼皮朝她看来,认真道:“既如此,那就请公主先告诉我,你……或者说你身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疠疾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南姜如实道。

    行朝盯着她看了半晌,也不知道信没信,但他却是没再说这件事,反而是问起来其他的来,“那你今日又为何打听起了叔父身边的大寺?”

    南姜了然的笑了笑,“看来这沈珂,还真是对公子一往情深啊。”

    行朝没有理会她的打趣,只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南姜本也没有打算瞒他,直言道:“临平是细作。”

    行朝听后愣了一瞬,随后又荒谬的摇头轻笑,“公主这是准备挑拨离间吗,大寺跟了叔父快二十年,深得叔父信任,如果他想取叔父的性命,有无数次机会。”

    南姜笑笑,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缓缓开口:“公子就不觉得奇怪吗?知道陈君的性命握在那名方士手中的人不多,知道你派人去跟踪方士的人更少,可为何,还是有人能够在你的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那名方士。”

    那名方士一死,他的弟子出逃,刚好落入了那个神秘组织之手,助南姜成功来到了陈国。

    行朝给黄狸顺毛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看着南姜。

    话已至此,南姜相信他自会想明白,她站起身,

    “公子既然不信,那就算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现在不信没有关系,至少这颗怀疑的种子是埋下了。

    走至门口,南姜又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问:“听说,那位叫洛依的女史,马上就要回汴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