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色颓 > 18. 第十七章
    行朝来到南姜所居的沁竹园时,她正抱着他的那只小黄狸逗弄。

    黄狸伸长脖子,十分慵懒的躺在南姜腿上,还时不时亲昵的用头去蹭她。

    “黄儿,要不你改个名字吧,就叫紫儿如何?”

    南姜的手在黄狸毛茸茸的头上揉了揉,笑道:“以后它叫黄儿。”

    “公主,奴不要。”

    黄儿嘟嘴,轻轻跺了跺脚,很是不悦,她才不要被一只猫抢了名字呢。

    行朝轻蹙了下眉,看着自己那只蠢猫,有些头疼。

    玉述瞧见像是见了鬼一样,忙从后面跑上前来,一把将黄狸从南姜手中夺走,后退了好几步。

    “我瞧着公子院中的人该好生管教一番了,明知小黄狸对公子有多重要,还不看好些。”

    说着,玉述用手戳了下黄狸的脑门,“还有你也是,也不长点心眼,谁给吃的就跟着谁走,也不怕落入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手中。”

    南姜眨眨眼,明知故问,“你是在说我吗?”

    “呀,”玉述故作震惊,“公主竟然还听得懂啊。”

    南姜在府中呆了数日,只知道玉述是一直跟在行朝身边的寺人,但并未同他打过交道,也不太了解此人。

    但看他方才的态度,他似乎对她敌意很大,都到这时候了,还是唤她“公主。”

    南姜轻轻扬眉,目光转向行朝。

    玉述十分骄傲的仰头,“公子才不会帮你。”

    南姜还准备再开口,渊吉突然火急火燎的从外跑来,在行朝身后站定,拱手道:“公子,抓住了。”

    行朝笑了声,一副了然的神情,抬起眼帘朝南姜看来,“公主一晚上绞尽脑汁让我离开清然居,目的就在此吧。”

    南姜嘴角的弧度未变,面不改色的与行朝对视。

    可就在此时,渊吉却再次出声,“是伊远公子的人。”

    行朝赫然回头,明显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向渊吉的眸光尽是询问。

    渊吉十分确信的轻轻颔首。

    行朝眼底情绪瞬间沉了下去,他回头,再次将目光投向南姜。

    南姜此时的神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很显然此事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行朝有些看不懂了,他轻轻摆手,屋内的人全都退了出去。

    他慢慢走至南姜对面坐下,语气中满是疑惑,“此事不是你所为?”

    当然是。

    只不过出了些意外而已。

    她那日跟麒麟说起此事来,确实是想让他派人截下这份名单。

    但她的真正目的却不在这份名单上。

    这个组织实在太过神秘,虽然他们如今达成了合作,但南姜对他们却是毫不了解。

    她实在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

    她知道行朝对她的戒备心有多重,刻意在他面前暴露马脚就是想让麒麟的人落入行朝手中,看看他能否从他们口中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可是没有想到,这麒麟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狡猾,他没有动用自己的人,反而是祸水东引,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伊远。

    伊远与行朝不对付,又哪能让他那么轻易如愿。

    所以这份名单,他是一定会抢的。

    瞧着南姜脸上复杂的神情,行朝也反应过来。

    南姜也被蒙在了鼓里。

    细想之下,行朝明白过来了南姜的意图,他扯了扯唇角,“看来,公主与背后之人的这场博弈,是你输了。”

    “公子不也没赢吗?”

    南姜心里有些憋屈,出言呛了他一声。

    行朝唇线平直,眸色晦暗不明。

    对啊,他也没有赢。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行朝再次开口,“我帮你查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你将那名方士给我。”

    南姜抬起眼睫,对面的男人眉头轻轻蹙起,很显然是被心中之事所困扰住,语气却又十分认真。

    “公子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南姜一口否决。

    “公子不信任我,正如我不信任你一般,要是我手中没了这个筹码,我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我不问其手中配方,我只是想请他来看一看长兄的病症。”

    行朝道。

    南姜一愣,看向他的眼神十分诧异。

    “你可随时叫人跟着,等他看完病,我定会放他走。”

    行朝目光沉沉,脸色也很是凝重。

    “所以,公子今日特意准备这一出,根本目的其实是为了那名方士。”

    南姜看着他,猜测道,“你想抓到一人,顺藤摸瓜往下查,找到核心人物,逼他们将这位方士给你。”

    行朝没有否认。

    那日他听到赵宜的话,一开始动过从南姜这里着手的心思。

    但后来想想他便放弃了。

    南姜当初为了逼他答应合作,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做局,连跟了她那么多年的两位侍婢,她都全然不放在心上。

    想威胁她,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在得知陈国谍者意外发现夏朝潜伏在陈的细作名单后,他将计就计,设了这个局,赌南姜会让人从这上面做手脚。

    而现如今,南姜唯一能够用的人,就只有那潜伏在背后的神秘人。

    他是赌对了,可最后却出了意外。

    兄长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他别无他法,只得与南姜摊牌。

    南姜忽然笑了几声,“我还真没想到,公子与世子的关系,竟然这般好。”

    连奕毕竟是正统,如果他真的好了,那行朝这辈子可都无缘那个位置了。

    她不信姓赵不清楚这事,但他却还是同她开了这个口。

    那就证明,在他心中,这个王位,比不上兄长的命。

    “公子知晓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那名方士的命,他们留下不过是因为能够助我平安抵达陈国,日后也多了一个拿捏公子的筹码,他们怎会轻而易举的给我。”

    南姜如是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相信,公主会有法子的。”

    “……”

    南姜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道:“行,我可以帮公子这个忙,但你方才说的条件,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我是对他们很好奇,但也不是非要清楚不可,左右都是各怀心思,真到了意见、利益相悖的那天,直接翻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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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想要什么?”

    南姜扬眉,狐狸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俏皮一笑,“以后公子与你的门客、谋士们议事时,须得叫上我一起。”

    “……”

    行朝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只觉得十分荒唐。

    他们平时所商议之事,都是关于陈国朝堂,或是军中十分重要的事,一经泄露,所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他怎么可能让她知晓。

    “公主还真是,”行朝被气笑了,“惯会狮子大开口啊。”

    南姜摊手,“可是,确实只有此事才能让我有所动摇啊。”

    行朝冷哼了声。

    他盯着南姜看了半晌,见她不似玩笑,他也深知,今日恐是谈不妥了。

    既如此,那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行朝扶案起身,转身就朝外走。

    “从前我以为公子一心逐鹿天下是希望自己登上那至高之位,开创万世基业,可经过今日一事,我却不这么认为了。”

    如果他当真在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今日,他也不会想要费尽心思的救连奕了。

    “所以,让你想要一争天下的原因,是什么呢?”

    南姜收起了平日的不着调,直直盯着他看。

    行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轻扯唇角,“公主那么聪明,不妨自己猜。”

    说罢,他没在停留,兀自往外走。

    南姜瘪了瘪嘴,觉得有点没意思。

    很快,她又扬起一副笑颜,装模作样的在行朝背后喊:“公子,今日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能够丢下我一个人呢。”

    行朝头都没回,径直离开。

    陈王宫,宣室殿。

    穆衍的脸色比前几日看起来好了不少。

    今儿有些力气,他便披着衣裳坐起来,看起了朝臣的上书。

    好巧不巧,他拿起的这封,正是弹劾行朝的。

    穆衍捂唇咳嗽两声,有些无奈道:“孤平时叫他行事收敛点,收敛点,可他偏生不听,你看,这下朝中大部分人都对他有意见,以后他登位了,看他怎么处理。”

    身后的大寺临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从前孤一直挂心着他娶妻之事,如今心愿成真了,这本该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可孤这心里,为什么还是一直落不下来呢。”

    穆衍轻叹道。

    “王上就放宽心吧,二公子行事一向有数。”

    临平劝道。

    行朝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他自然清楚,那些危险困难于他而言都是有法子可以解决的。

    可穆衍独独担心一件事。

    他担心行朝会步上他的后尘。

    易江子回来后,把他们回陈一路上的事全都与他说了一遍。

    其实穆衍让易江子赶去拦行朝时,并未觉得他能拦得住。

    可这个南姜公主,却还是安然无恙的来到了陈国。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太清楚,但这等心机手段,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因她母亲的缘故,他是想留她一命,但同时他也担心。

    有朝一日,她的存在,会不会让行朝深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