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兰郡主 > 79. 又见友人
    赵十越摆手道:“燕老板,巧巧所言极是。我虽为皇后,可我也是燕随庄的楚欢。燕老板怎的如此见外?”

    她看向燕澜琛,语气真诚,甚至用了“我”字来称呼自身。

    燕澜琛却只是微微别过脸去,没有接话。像是被人瞒了许久,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孙曼音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他这才动了动嘴唇,低声道:“草民不敢。”话虽恭敬,语气却淡,“娘娘海涵,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从前多有冒犯之处,望娘娘莫要怪罪。”

    赵十越听他一口一个娘娘,打趣道:“燕老板这是在怪我不以真实身份示人?”

    燕澜琛面无表情重复道:“草民不敢。”

    一旁的孙曼音听不下去,斜睨了燕澜琛一眼,出言道:“欢欢,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你知道他这个人,惯是古板的很。”

    赵十越轻笑着摇摇头:“无妨,是我隐瞒大家在先,燕老板有所不满也是应该的。”

    燕澜琛深吸一口气道:“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讲,那草民便斗胆直言。草民虽与娘娘相识不满一年,可对娘娘确实真心。上次陛下到永州,娘娘欲陪伴在旁,彼时草民担心娘娘安危,多次出言劝阻,甚至要了张人皮面具以保娘娘平安,未曾想这一切竟是娘娘与皇上之间的趣事罢了!敢问娘娘可有半分将草民视作己友?再者吾妹与曼音都将娘娘视作姐妹,娘娘为何不早日展现身份,害得她俩在牢中受尽刑罚?”

    赵十越心下难过,连忙解释道:“燕老板当真是有所误会。我与大家相识不长,却是真心相待。我赵十越也断不是你口中所说那虚伪之人。我是皇后不假,可我与皇上之间种种实在三言两语难以道清。我乃偷跑出宫,因此在擎岳楼初遇曼音时,才会穿着云锦丝,却身无分文。那次皇上到永州,我也不敢显露身份,只得戴上面具,才能偷得一些时光相处。至于此次变故,为何不早日显露身份,一是官兵来得太过突然,我没有反应时间,便已被压入牢中,二是若我在牢中便显露身份,方戬和韩亮被逼到绝境,必会在牢中就将我三人诛杀灭口。我别无他法。只有示弱以争得公开审判之机。”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若皇上没有及时赶到,我此刻已是九泉之下的一抹亡魂。曼音、巧巧,我在牢中所言,皆是为了麻痹方戬,我赵十越,永远,不可能于险境中放弃你们。”

    孙曼音与燕巧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上前拉拉赵十越的手:“欢欢,无需多言。从你牢中回眸的那一眼,我们虽不知你有何部署,但都愿意相信你,配合你,跟随你。”

    赵十越这才松了口气,也搭上孙曼音的手,认真道:“我们四人,情意更甚千金。”

    燕巧笑嘻嘻地挪过去,也搭住两人的手:“远胜千金!”

    燕澜琛一直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不自在地干咳两声:“皇后娘娘,方才是草民唐突了,望娘娘不要见怪。”

    赵十越嗔怪道“我才不会放心上呢,我哪有那么小气?你们的伤都好些了吗?”

    燕巧抢先答道:“我们都已经好多了,也不知是谁配的药方,竟有如此神效,不过短短几日,我觉得我精神百倍。难道皇上出行还带了太医?”

    赵十越一愣,按理说顾铮此次,应是微服出行,轻装上阵,照他的性格,不会随时带个太医在身边才对。可当下她也想不到别的解释,便应和道:“应该是吧,可见这太医医术高明。皇上已把方戬等人全数压入牢中,大家觉得如何是好?”

    听闻方戬的名字,在场三人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孙曼音光是听到方戬的名字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他必须为小蝶的死偿命。”

    赵十越微微颔首,思忖半晌道:“冬梅这孩子本质不坏,小蝶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往后余生都会被悔恨纠缠,放她归家吧。至于其他人,国有国法,皆按大庆律法秉公办理。”

    “放过方怜吧。”燕巧突然出声,“欢欢,放过她好不好。”

    赵十越看向燕巧:“是她给你的耳坠。”

    “我知道,可我,我总觉得她不至于如此坏的。”

    “那如果她就是这般坏呢?”

    燕巧一下没了话说,垂下头:“对不起,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她死。”

    赵十越静默几秒,一字一句道:“若她明知那耳坠有毒,那她也是害死小蝶的凶手之一,我很难原谅她,若你执意要保她。我只能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孙曼音看着赵十越严肃的神情,这才恍然大悟,她从前一直偶尔感受到的,赵十越还只是燕随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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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时,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是上位者的气息。

    她此时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己的好友,是一国之母。

    燕巧的面色又暗了几分:“是。”

    孙曼音接过话头:“孙瑶怎么样了?”

    “同在牢中。”赵十越顿顿,直言道,“试剑台上,她是真的想你死。”

    “我知道。”孙曼音苦笑一下,“从我和母亲进入孙府的第一日起,我这个姐姐就巴不得我去死,在她眼中,我母亲是可恨的第三者,而我是个贱种。这些年来,我同母亲并不好过。她是做了伪证,并非手上有人命。”

    “那你欲如何?”

    “罢了,将她和大夫人赶出孙府,任她自生自灭吧。”

    赵十越点点头,拉拉孙曼音的手,柔声道:“都听你的。”

    牢中的环境燕巧已十分熟悉,阴冷、潮湿、窒息。

    现在正靠着墙闭目养神的方怜却与周遭格格不入,她穿戴整齐,只是人又消瘦了几分,脸又小又尖,眉间微蹙。

    令燕巧忆起初见她时的感受,当真是一朵被风雨打烂了的白山茶。

    燕巧不知怎的,居然有些不忍吵醒她,可一想到小蝶之死,心中又充满怒火,冷冷开口:“方怜。”

    方怜睡得极浅,睫毛轻颤,微微抬起眼眸,对着燕巧粲然一笑:“你来啦?没事就好。”

    那笑容过于真挚,好像她当真为燕巧的平安而开心似的。

    自己往日就是被她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蛊惑,才害死了小蝶。

    燕巧怒从心头起,恶狠狠道:“你别再假惺惺地装样子!你这个骗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才会……”

    燕巧越说越委屈,不由得有些哽咽。

    方怜见状,隔着栅栏,便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燕巧一把拂开。

    燕巧抬起头,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瓮声瓮气地问:“我只最后问你一遍,那耳坠上的毒,是否你故意涂抹?你同我做朋友,是不是觉得我好骗,便只存了利用之心!”

    燕巧的容貌不算上佳,此时鼻尖通红,气鼓鼓的样子,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刺猬。

    可方怜却一直觉得燕巧很可爱。

    她从小到大,觉得最可爱的人就是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