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七夕,燕澜琛给大家放了个假。整个燕随庄静悄悄的,与外面热闹的街道截然不同。
未至晚膳时分,孙曼音便早早到庄内候着。她今日一袭浅绿色衣衫,乌黑的秀发并未完全束起,只别了根玉簪,称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燕澜琛的身影一直没出现,孙曼音也不急,只在平日内小聚的桌旁坐着,轻摇着赵十越赠予她的团扇。
“开饭啦!”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孙曼音笑着回头,只见燕澜琛一手端着一个热菜,小心翼翼地放于桌面,“你等等,我还准备了其他的。”
就这么来回跑了两三趟,才算把菜上齐。简单的四菜一汤:红烧肉、醋溜土豆丝、蒜蓉茄子、凉拌鲫鱼,配一海碗莲藕排骨汤,虽不是山珍海味,看起来也颇为丰盛。
燕澜琛盛好饭,斟好酒,这才坐下,把菜都往孙曼音面前推了推,腼腆地笑笑:“快尝尝,我平日不太做菜,可能味道不怎么样。”
孙曼音看着面前沉默内敛的男子,燕澜琛一直都是这样。他像最厚实的土壤,永远不争不抢,只默默努力,去一步步打造燕随庄,打造一个给燕巧的家。她见过太多富裕公子哥儿,只因家世不错,便飘飘然自视如黄金叶,可燕澜琛不同,只有在燕澜琛身边,她才会觉着自己这浮萍之身有个安栖之地。
爱情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你爱他时,便觉他最可爱。就像现在燕澜琛鼻尖的点点汗珠,也会让孙曼音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掏出手帕,轻笑着说:“燕哥哥,别动。”
她擦得很细致,手帕上一丝清冽的柑橘香萦绕在燕澜琛鼻尖。
孙二小姐算是多虑了,这样近的距离,不用她提醒,燕澜琛这老实人也是不敢有丝毫动作的。
孙曼音感受到他的僵硬,退开了些,歪歪头:“好啦。”
“好?好啦?”燕澜琛僵硬地重复一遍,半晌才恍然大悟般,埋下头,颇为不自在地念叨:“那孙小姐动筷吧。”
孙曼音拿起筷子,浅尝了下,老实讲,和她从小的吃食相比,相差甚远。
燕澜琛见她小口吃菜的模样,有些紧张:“怎么样。”
“甚是美味,比家中饭菜好吃太多!”
“真的吗?”燕澜琛皱皱眉,不自信地又尝了口:“那你家厨子的水平有点差呀。”
“噗……”孙曼音没忍住被饭呛了一口,扭头“咳咳”地咳嗽起来。
燕澜琛忙给她拍背顺气,关切道:“没事吧?慢点吃。”
待到气顺,孙曼音搭上燕澜琛拍背的手,爽朗地笑出声,她从小家教极严,极少这般肆意大笑:“燕哥哥,你也太老实了。笑死我了。”
“怎么了?”
“怎么女孩子说什么你都信啊?你这手艺怎可能与我家后厨相比。”
燕澜琛皱眉:“那你刚刚说……”
“我刚刚说甚是美味。”孙曼音接过燕澜琛的话头,手顺着他的手臂下滑,轻轻握住,“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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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赞你厨艺精湛,而是只要是你做的,于我而言,便是世间最珍贵的。”
孙曼音微微顿住,她感受到燕澜琛手背上的薄汗,又握紧了些:“我心悦于你,便觉你为我所做餐食,乃天下最顶级的珍馐。”
孙曼音此时太过美丽,令燕澜琛忽然忆起桃林初遇她时,也是这样一席绿衣,有着全世界最天真的模样,但燕澜琛知道他心爱的姑娘,并不似江边那一株扶风的弱柳,而是面对狂风暴雨也能节节向上的青竹。
“燕哥哥。”
孙曼音轻唤了一声,燕澜琛知道她在等自己的答案。
不管后事如何,或许此刻应该把满腔疑虑抛诸脑后呢?
燕澜琛轻轻一转手,反握住了孙曼音:“我嘴笨,不知如何表达才好。我自是爱你的,桃林初遇时,我便爱上了你。我恨不得能时时刻刻伴你身侧,为你排忧。”说于此处,他深吸口气,才继续,“是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无法与你相配……”
孙曼音虽觉燕澜琛对自己该是有情意的,可感情一事,若是不宣之于口,难免会认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如今听到燕澜琛这番话,她欣喜不已,眼眶湿润:“燕哥哥,我很高兴。其他的,你无需多言了。”
看着眼前孙曼音笑意盈盈,燕澜琛都快觉得他们好像真的能结为夫妻共白头。
可是太难,太难……
天边的星星摇摇欲坠,就像燕澜琛快要坠落的心。
他根本,就打不过殷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