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欢欢?”燕巧伸出五根手指在赵十越面前晃晃:“你瞧什么呢?”
“没、没事。”赵十越惊疑不定地摇摇头,牵起燕巧的手,“走,巧巧!我请你吃红豆糕!”随后又往那处望了眼,可白衣男子早已隐于人潮,不知去向何处。
张记红豆糕是永州城最出名的红豆糕,外皮轻薄软糯,内里的红豆沙清甜可口。赵十越和燕巧一人捧了个,边吃边往燕随庄走。
“巧巧,你说皇上会住哪儿,是住知府那儿吗?”
燕巧嘴里包了一大口内馅儿,含糊不清道:“应该不是吧。永州城西南方的风光最好,傍山而居,又有流水环绕。那里有一个超大的院子,名唤尾玉轩,相传是先太后的故居。街坊邻居都传,皇上此番出行多半会住在那儿。”
西南方……尾玉轩……
燕巧未发现赵十越异样的神色,自顾自继续道:“欢欢,到时候开幕式,我们得早些去,占个好位置,可不能像今天一样被人挤在角落!”
“好。”
回到燕随庄,燕澜琛突然叫住赵十越:“欢欢。”
“燕老板。”赵十越顿住脚步,抬手,“给你带的红豆糕。”
“谢谢。武林大会的开幕式你想去吗?”
“想去呀,刚刚还和巧巧商量,要占个好位置。”
燕澜琛提醒道:“我是说,你想上台表演吗?”
“咳咳咳。”赵十越一个反应不及,被嘴里的红豆糕呛个半死。
燕澜琛颇为嫌弃地看着她,帮她拍了拍背。
“我?”赵十越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上台表演?”
“对。往届武林大会都交给孙家独自操办。今年虽由方、孙两家一起,可孙家还是有一定话语权。曼因对其父提出,希望女武师在开幕式上也能有展示的舞台。目前正在报名中。”
赵十越默然:曼因在孙家人微言轻,此次提议居然能被采纳,多半是孙父对她接受婚姻安排的一点补偿。
“欢欢?”
赵十越回神:“不好意思,燕老板,我刚刚只是想到了曼因。”
燕澜琛的眸色暗了暗:“孙二小姐,高风亮节,以己之苦,谋女子多立业。你不是一直想有差事吗?这是个万里挑一展示的好机会,莫要错过。”
“可是,还有一周就要开幕了,如何来得及排练队形呢?”
燕澜琛摇摇头:“不需要整体排练,各自展示。”
赵十越微微抿嘴,各自展示。自己这几个月的三板斧,在其他女武师面前只有丢人的分吧?
燕澜琛看出了她的紧张,赵十越的几个月自然不能和他人经年累月的训练相比,不然他人流过的血汗岂不只是春日轻飘飘的柳絮。
“你想去吗?”
赵十越沉默半晌,下定决心般用力点头:“燕老板,你之前同我聊天时,曾说过你认识一位会做人皮面具的老者?”
“……”燕澜琛有些无语,平日的招式教学要反复提醒,两月前随口提的一句话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要人皮面具干什么?那老者不会轻易给你的。”说罢,燕澜琛突然想到了那日赵十越听闻皇上要来后,失魂落魄的脸色,再联系她今日的反应,眉头紧皱:“你的仇人,不会是皇上吧?”
“啊?”
“你想戴上面具去刺杀他?”
“我……”
燕澜琛此时的眼神掺杂了一点儿微妙的同情:“欢欢,你的功夫,还是别想了。”
赵十越头都被燕澜琛说晕了,这什么和什么呀!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哪敢刺杀皇上。我要动他一根手指头,天下百姓不得宰了我。何况就我这三脚猫功夫,不能叫勇气可嘉,只能叫自投罗网。我只是之前不小心得罪过皇上,犯的错还有点大。”
燕澜琛那老实人的眼神变得疑惑:“有点大,是多大?”
赵十越眨眨眼:“是我脑袋可能会落地的那种大。”
“……”燕澜琛想了想,“那你别去了,好好在庄里待着。”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去的!”
“你去干什么?去送死?”
“所以我才想问你要人皮面具!”
燕澜琛一口回绝:“没必要,你若想上台展示证明自己,武林大会结束后,也多的是机会。”
“不是的,燕老板,我真地想去。”赵十越不知该怎么办,急得耳朵都红了。
燕澜琛见她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想来是有什么不好说与旁人听的缘由。
“燕老板,拜托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若是日后有能相助的地方,楚欢必会竭尽全力。”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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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琛有些失笑,这样一个漂泊异乡的孤苦女子哪有什么能帮到他的时候。只是赵十越实在真心,燕澜琛轻叹口气,到底还是允了她。
傍晚,燕澜琛带着赵十越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条无名小巷。巷子的尽头有一位正在打盹的老者,发须花白,看来有些岁数了。
“葛老。”
那老者将眼皮一抬,眯开一条缝:“怎么的,小子,来要你的恩情了?”
燕澜琛笑笑:“是。麻烦葛老为这位姑娘,做张面具。”
葛老转向赵十越,一下将眼完全睁开,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浑浊的双眼让赵十越微觉不适,往后退了一步。
葛老咧开嘴,笑道:“小子,你从哪儿找来的贵人?”
“贵人?”燕澜琛扭头去看赵十越。她虽穿着最朴素的练功服,但其外貌气质确是超然出尘。不怪葛老误会,自己当时也以为赵十越背景显赫,非富即贵。
“葛老说笑,她只是我燕随庄的学徒。”
“学徒?哈哈!”葛老仰天长笑了几声,“好!好学徒!敢问姑娘芳名?”
赵十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楚欢。”
“楚姑娘,老夫这双手已有十年未给他人做面具了。可这小子从前阴差阳错地救过我一命,我便许诺欠他一张脸。这些年来他从未找过我,如今倒是为了你,甘愿用掉这次机会。可见你们老板对你不错。”
赵十越闻言,感激地望向燕澜琛,正想道谢。
可燕澜琛一本正经拒绝道:“不必言谢。只是我做人坦荡,无需此物。”
赵十越被噎得沉默半晌:“老板说的是。”
“小姑娘,你想要张什么样的脸?”
“就要一张最普通的脸就可以,越普通越好,要那种丢大街上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效果。”
葛老梗了一下:“人皮面具虽有换脸之效,可它无法改变你的双眼。五官中最有身份标识的便是我们的眼睛。越是老道厉害之人越能透眼识人。小姑娘,你的这双狐狸眼生得极好,眉梢眼角,尽是风情。若要变成一双毫无特色的眼睛是不可能的。”
赵十越想了想,不过是一双眼睛而已,若是五官皆有改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爽快应道:“无妨。”
葛老见赵十越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笑笑:“那你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