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兰郡主 > 20. 庭中赏月
    “来者何人?此时已闭城!不准进出!”

    赵十越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掏出令牌。

    守城侍卫齐齐行礼:“参见华兰郡主!”

    她微笑、点头、摆手,也就是这般时候,才觉着自己这郡主身份有点用处。

    大摇大摆踏出城门那一刹,赵十越只觉心情舒畅,恨不得能马上瞬移到观萤点。

    可偏偏好事多磨,柔柔月光下,城外小道中,竟有欺男霸女之事正在上演。

    只见一彪形大汉扯着一位妇女的包裹,妇女拽着不肯撒手,又哭又喊,那男子不仅没有丝毫的心软,竟还抬脚欲踹。

    路见不平一声吼,方能彰显儿女本色。

    这种情况,赵十越是断不能坐视不理的,她冲刺上前,直接给壮汉的屁股墩来了一个无情脚。

    那壮汉未曾防御,一个趔趄,原地晃了晃。被抢的妇女趁机抱紧包裹,躲到了顾铮身后。

    壮汉回头,凶神恶煞地盯着赵十越。

    “就凭你?”

    “就凭你?”

    在场除赵十越外的三人齐刷刷地愣住,未料到她和这强盗竟有如此浑然天成的默契。

    “哈哈!”赵十越得意一笑,“你们这些当恶人的怎么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词?”

    顾铮默然,某人看来没少做见义勇为之事。

    赵十越甩甩高高束起的利落发尾,挺胸抬头,来回踱了几步,慢条斯理道:“从前嘛,就凭我,可能会和这姐姐一起逃跑,可现在……”

    她话音微顿、歪歪头:“楚云!揍他!”

    话音刚落,顾铮身形一晃,那强盗还未看清招式,便已轰然倒地,只觉四肢麻木,动弹不得。

    “啧啧。”赵十越蹲下,问:“以后,还敢不敢抢劫了?”

    “女侠!女侠!我再不敢了!”

    “行,那你今夜就在此好好反省吧!”说罢,转身去看那被欺负的妇人,“这位姐姐,可还安好?”

    妇人急欲弯腰道谢:“实在是多谢两位恩公!奴家家在城外,家境贫穷,包中是今日去城里卖花所得的一些银两,这点儿钱是要给我相公治病的。幸而遇到两位恩公相救,不然奴家可不知如何是好!”

    她言至于此,泪花涌上眼眶,赶忙抬手拭去:“奴家名唤黄英,不知二位恩公如何称呼?”

    赵十越摆摆手:“黄姐姐太客气了!什么恩公不恩公的,我们只是举手之劳。我姓赵,这位公子姓楚。”

    黄英见二人像是好相与的样子,鼓鼓勇气,试探道:“赵姑娘、楚公子。这天色已晚,奴家一人归家,心下属实不安,不知二位可否……”

    赵十越见她面露难色,心下了然,伸手轻拍下妇人的背以示安抚:“黄姐姐莫要担心,我同楚公子送你归家便是。”

    顾铮看她一眼:“你不看萤火虫了?”

    赵十越用手拐拐他,示意噤声。

    “太好了!”黄英深深鞠躬,“多谢二位!多谢二位!”

    三人一路往前走了许久,赵十越没想到黄英住得如此偏远,心下盘算着今日怕是回不去了。

    “看。”黄英往前一指,“那便是奴家的屋子。”

    赵十越顺着望去,一个颇为简陋的小房子孤零零立在那儿,门前好似斜倚了一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脸上带着病气的中年男子。

    黄英走上前去扶着他,眉头紧皱:“怎的还不歇息?更深露重的,你身子本就没好利索,为何站在门外呀?”

    男子咳嗽几声:“你这么晚还未归家,我担心你。”

    黄英轻拍了男子一下,面带羞色:“二位恩公,这位是我的相公——张元。相公,这是赵姑娘和楚公子,今夜多亏了他俩送我回来。先进屋吧,进屋再同你细讲。”

    张元对二人点点头:“二位恩公快快有请。”

    屋子不大,可张黄夫妇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修葺了一个小院子,种着各色鲜花。

    “赵姑娘、楚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太小,让二位见笑了。”

    赵十越善解人意地笑笑:“无妨,家不在大,温馨即可。”

    黄英面露难色道:“家中只多出一个房间,赵姑娘和楚公子可成亲了吗?”

    赵十越一愣,没想到被人误会她和楚云的关系,偷瞄了一眼站于身侧的人,心想,也不怪黄姐姐,楚云这气质身段,属实一副贵公子样,哪里有半分侍卫的影子。

    “赵姑娘?”

    赵十越回神,随口接了句:“尚未。”

    黄英思索片刻,尚未成亲,住在一起对女儿家名声总是不好,便提议道:“那赵姑娘看这样好不好,我与你住一屋,我相公同楚公子住一屋。我们夫妻二人可以简单打个地铺。”

    怎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病人睡地上呢!赵十越连忙摆手:“不好不好,我和楚公子住一屋即可,况且我现在还不想就寝,想在你的小院子里赏赏花。对吧,楚公子?”

    顾铮见三人都盯着自己,语气平静:“万事都听赵姑娘的。”

    月下花前,赵十越伸长了双腿,没个正形的倚在台阶上。夜很深了,小庭院中,只挂了一个昏黄的灯笼,月色流泻,庭中鲜花轻摇。

    “楚云,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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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相公待她也太好了,就算疾病缠身,在此深夜,还立于门前等她。也不知今日等了多久。”

    顾铮盯着空中的月亮,只嗯了一声。

    楚云的话也太少了!赵十越不满地扭头,想教教她家侍卫聊天的技巧,映入眼帘的却是身边人专心望月的侧脸。

    楚云好看,是赵十越第一次见面就知晓之事。可每多看一眼,还是会忍不住惊叹。刀削斧凿的侧脸棱角分明,饱满的额头、高挺流畅的鼻子,如墨的瞳孔映着浅浅的月光。

    夏日夜空的美丽哪比得上楚云深邃的眼眸呢?

    “楚云。”

    “在。”

    “今日多谢你呀,从前碰到这种情况,我只有和流衣一起逃跑的份。”

    “郡主客气,此乃分内之事。”

    “那若是以后我彻夜未归,你也会像张公子等黄姐姐一般,待我归家吗?”

    顾铮闻言,看向赵十越,眼底月光流转:“郡主,张公子深夜等待张夫人归家,是他作为丈夫的责任。我乃您的侍卫,我不会毫无作为,只在门口苦等。永远守护你,是我的责任。”

    晚风吹动赵十越的发丝,夹着丝丝凉意,楚云的回答天衣无缝,赵十越说不上开不开心,只点头道:“好。”

    “赵姑娘、楚公子。”黄英端着两个小碗走进院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我自小最会熬的便是莲子羹,二位恩公尝尝。”

    二人接过道谢。

    “那我便不打扰二位赏月了,只是夜已深,赵姑娘和楚公子还是尽早歇下,免得着凉。”

    赵十越甜甜一笑:“多谢黄姐姐。”是有些困了,她端起碗,浅尝一口,清甜爽滑,回甘无穷。

    莲子心中,自有深深意。

    第二日告别张黄夫妇回府的途中,赵十越的小脸皱作一团:“楚云,我不想回去。回家定要被爹爹责罚的。”

    “郡主昨日拿令牌时,可不是这般模样。”

    “……昨日已成过去,今非昔比,莫要再提了。”

    顾铮见赵十越的弯弯柳叶眉扭成八字,觉着十分有趣,轻笑出声。

    赵十越侧过头去看他,注意到了他眼下淡淡的乌青:“你昨晚在我门外坐了一宿都没睡,今日回去注意休息。”

    “无妨。”

    这世间有太多事是躲不过的了,流衣看见赵十越走一步停一步地溜达回门前,心急如焚地跑下台阶,一把将她拉住往里走:“小姐,您怎的一夜未归!您都不知道老爷这次发了多大的火!”

    ——

    注:“莲子心中,自有深深意。”引自欧阳修的《蝶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