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兰郡主 > 11. 出宫
    晚膳后,流衣准备清点东西。

    “小姐,我们此番出宫,带些什么呢?”

    赵十越盘腿坐于窗边,盯着桌上的令牌,有些恍惚:“嗯?什么?”

    流衣歪着头,苦恼道:“小姐,这些年吃穿不愁的。导致现在有个最大的问题。”

    赵十越看着流衣紧皱的没心,也严肃起来:“是何问题如此伤神?”

    “我们,没有钱。”

    “……”

    赵十越哽住。

    的确如此,这些年虽身在冷宫,可吃穿用度托小叶子的福皆是上乘,平日里也没需要用钱的地方。

    她打小就对钱没什么概念,以前上街看到什么好东西,也不问价格,流衣自会结账。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她心仪之物,没等流衣动作,顾铮就会先行买下。

    现如今出宫去,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的,带点儿首饰出去典当?不行不行,宫里的物件儿都是极好的,流入当铺,极可能被发现踪迹。

    赵十越犯起难来,试探道:“流衣,我们当真,分文没有?”

    “有一些些。可小姐,您之前拟定的一路南下,逛遍天下美景,尝遍世间美食。而我们这盘缠,如果省吃俭用,最多也只能到永州。”

    “省吃俭用是要怎么个省法?”

    “住最便宜的店铺,啃最香甜的馒头。”

    “……”赵十越沉默了,她突然觉着事情有点儿不简单。

    流衣眨眨眼:“小姐,我们还要离宫吗?”

    “离!”赵十越握拳,猛地一捶桌子,“大不了到了永州,咱们主仆俩谋份差事便是。就我们这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挣钱这种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流衣看着自家小姐梗着脖子说话的模样,只能勉强点头附和:“小姐说的是。”

    “流衣,我们此行路途遥远。为了出行方便,衣衫带换洗的即可,首饰就不用戴了,累赘得紧。”

    “是。”

    “还有。”赵十越微顿,“把圣旨和凤钗带上。”

    流衣闻言有些惊讶,抬头盯着赵十越:“小姐,那这串风铃要带走吗?”

    窗边的海神风铃,珠圆玉润,任风雨飘摇,这些年来光泽依旧。

    罢了。

    赵十越摇摇头:“不带走了,让它长留于此。走吧,流衣,我们越狱!”

    主仆二人就这般踏着月光,轻装上路。

    越靠近宫门,流衣就越忐忑。她这三年来也是足不出户,完完全全被封锁在了鸾鸣宫内,如今自由就在眼前,她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不断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什么差错。

    人呀,就是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

    前方台阶上一个潇洒不羁的人影引起了流衣的注意。

    她轻扯身边人的衣袖,低声道:“小姐。”

    赵十越同样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将食指靠近丫鬟的唇边:“嘘——”示意流衣噤声。

    流衣着急地一把将手拿开,急道:“小姐,影子。”

    “……”

    赵十越这才瞧见了影子的存在。立身、埋首、发尾轻晃,看样子正把玩着什么。

    今日在安仁殿便觉着影子的眼神不对劲,想来此刻出现在这儿也不是巧合吧。

    赵十越轻叹口气,唤道:“影子。”

    “郡主?”影子微微睁大双眼,做出惊讶之态,“您怎会在此?”

    赵十越嘴角微抽,现在是在干嘛?是和她演戏,还是当真巧遇?

    这主仆二人当真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

    管他呢,演不演戏的,事已至此,胡编乱造吧。

    赵十越扯起笑脸:“我打算去看一个宫女,名唤小翠,之前她帮过我的忙,流衣包裹里的,是我为她准备的一些谢礼。”

    影子手里握着把十分精巧的匕首,手指灵巧地一转,将匕首在手心里翻了个花。他顺着话头,望向了流衣的包裹:“原来如此,郡主真是宅心仁厚。”

    赵十越干笑两声:“哈哈,这是我自小的美德了。”

    一旁的流衣只得盯着自己的足尖,她觉着自家小姐这骗术,稍微有那么些些明显了。

    “哈哈。”影子听后也朗声大笑了两下,却是没有一点让道的意思。

    月黑风高,还未开春的天气,晚风总是格外让人寒冷。时间缓缓而逝,这三人却是站着动也不动。

    “阿嚏。”赵十越突然出声,打了个较为浮夸的喷嚏。

    流衣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头埋得更低了。

    赵十越又吸吸鼻子:“这大晚上的,天气还挺冷。影子,我就不和你多聊了,我们改日再聚。”说罢,便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慢着。”赵十越紧急刹车,定在当场。影子轻握匕首的右手突然横了过来,挡于她的颈前。

    这匕首十分漂亮,长约七寸,月光下泛着泠泠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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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它不是离自己的要害这么近就好了。赵十越不自觉地结巴起来:“影、影子。你这是干什么?你凡事可要想好了。也不只有顾铮带你不错吧,我待你可也是不薄的。如今,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展开说,你怎能动辄就舞刀弄枪的,这样多见外!”

    “噗嗤。”影子却突然笑出了声,慢条斯理道,“郡主多虑了。”

    他身形一动,左手抬起,双手捧着匕首举过头顶,跪地正色道:“此匕首名唤寒星,乃飞霜剑断刃所铸。”

    “飞霜,不是顾铮的佩剑吗?”

    “不错。”影子点点头,“郡主有所不知。当年那虞乾怕死得紧,日日穿着刀枪不入的命缕衣。陛下千辛万苦得飞霜剑后,一剑刺穿了虞乾的心口,但剑柄也同样折断。寒星,是飞霜的一部分,天下仅此一把,其刃之锋,纵是深海锁链也能轻松劈开。

    属下知道郡主多少学过些防身招式,但那只是皮毛。若碰到实力悬殊之人,怕是也要受欺负。”

    赵十越越听越奇怪,这一副嘱托的话语,难道?她挑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影子。

    影子不经意地一抬眼,看见赵十越这一脸我悟了的表情,有些无语:“属下的意思是,这宫里的娘娘,难免个别脾气没那么好。您现在毕竟也还没搬出那冷宫,流衣姑娘也不会打架。若是真遇着些突发情况,您也好护着自己。”

    赵十越没动,盯着影子看了半晌,释怀一笑,接过匕首,郑重道:“多谢。”

    托了顾铮善待妃子的福,手握令牌让出宫一事很是顺利。

    走出宫门的一刹那,是一条长长的、一尘不染的街道,笔直地往前。

    赵十越抬头看看夜空,一望无际,再不是鸾鸣宫那四四方方的一角了。

    回首望去,能隐约瞧见绛雪树的树尖。

    “听说这棵树很灵的。”流衣问道:“小姐可曾许愿?”

    “嗯。”

    流衣好奇:“许的什么愿?”

    赵十越轻笑一下,不再多看,迈开步子,昂首往前:“不会实现的愿望罢了。”

    次日晌午。

    “娘娘!”小叶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饭盒,撒着脚丫子跑进了鸾鸣宫,里面是他昨日吩咐御膳房做的红烧狮子头,“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一般这时候,流衣都会笑脸迎出门来,怎的今日没动静。

    小叶子略带疑惑地推开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