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兰郡主 > 6. 爬树,甚是危险
    雪后初晴,顾铮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他很久没睡得这般好了,只是身上有点儿重。

    垂眸一看,某人不知何时睡入了怀中,右脚毫不客气地搭在自己的腹部,还把头舒舒服服地窝在了自己颈窝处。

    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怀中人的呼吸均匀绵长,皮肤上的绒毛都粘上了暖洋洋的金光。

    顾铮没有赖床的习惯,可赵十越向来是嗜睡的,距离她的起床时间,约莫都还有一个时辰。

    顾铮干脆也不动,右手轻抚着赵十越的发丝,放空了一会儿。他突然有些嫉妒起赵十越的没心没肺来,凭什么自己每天饱受煎熬,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愤怒之下,握住赵十越的肩,将她从自己怀里推远了些。

    赵十越昨晚饮酒不少,本在熟睡,被顾铮轻推了一下之后,半梦半醒地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里只看见了顾铮近在咫尺的俊脸,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饱含怒火的双眸。

    赵十越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哦,顾铮在生气。”可酒醉后的清晨,她实在太困了,没了哄人的力气。

    在眼前人正欲张嘴说话时,赵十越两只手攀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往前一窜,给了顾铮一个轻轻柔柔的吻,随后埋进颈窝处,又睡了过去。

    尊贵的帝王在那个始料未及的吻后彻底呆住,他准备出口的那句“回你的鸾鸣宫。”又被毫无反击之力地堵回了肚子里。

    良久,顾铮才缓过神来,自暴自弃地想着:“算了,下不为例。”

    待赵十越彻底清醒过来,身边人早已不知所踪。

    她缓缓起身,半倚在床上,唤道:“青梅。”

    青梅闻声进屋,行礼道:“赵贵人安,奴婢伺候您洗漱。”

    “好,皇上呢?”

    “皇上按例去南音寺祈福了。”

    “哦……”赵十越让青梅伺候着洗漱,语调明显降了几个度。

    “贵人,奴婢去给您传早膳,宿醉后早上喝点儿清粥是最好不过的。”

    “去吧。”

    赵十越心不在焉地用着早膳,却见姜秦海此时进殿,将一个插满红梅的花瓶置于案上。

    此花瓶乃珐琅掐丝瓶,其形若玉女捧雪,通体绘九重云纹,瓶腹透若琉璃,触手生凉,似掬月华于掌心。红梅七枝斜欹其中,老干虬曲若苍龙探爪,细枝横逸似惊鸿掠影。

    赵十越双眼一亮,这不正是她昨晚从落梅园摘的红梅吗?

    “这是由宫里最好的花匠所插,娘娘看着可还喜欢?”

    赵十越点头,由衷夸赞道:“很漂亮,这个花匠师傅手艺不错。姜公公,你怎的没有去南音寺?”

    “皇上今日让小叶子跟着去了,他虽嘴上不说,定是不放心您,才让奴才留下。”姜秦海看着赵十越抚摸花瓣,心情不错的样子,犹豫着开了口,“郡主,您昨夜和皇上相处后,关系有所改善吗?”

    赵十越一愣,回忆起来,相处?改善?心下觉得好笑,连龙床都是趁顾铮熟睡后自己悄悄爬上去的:“昨晚根本就没相处,更别说改善了。”

    突然,赵十越觉着有点不对劲,脑子里出现了顾铮放大的俊脸,怎么,自己今天早上好像亲了顾铮一下?

    不是吧?到底亲没亲,应该是自己做梦吧?姜秦海看着赵十越抚摸花瓣的手突然顿住,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唤道:“郡主?”

    “啊?”赵十越回神。

    “您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哈哈。”赵十越尴尬地笑笑,摇摇头,只当自己是做梦罢了。

    “对了,姜公公,有件事想向您打听下。”她放下碗筷,起身对姜秦海行了个礼。

    “郡主,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姜秦海赶忙扶着赵十越回座。

    “我知道这个问题,会让你很为难。但,还是希望姜公公能告知一二。”

    姜秦海了然:“郡主是想问您父母和虞氏兄妹的情况吧?”

    赵十越点点头,眼睛亮亮地盯着姜秦海。

    姜秦海看这架势,知道自己如果不说的话,这娘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轻叹口气:“三年前赵大人告老还乡,回您祖母在的那个小渔村了。虞氏兄妹被您救下后下落不明,至今杳无音信。”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顾铮也没有为难自己的父母。赵十越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

    “郡主……”姜秦海想着今早顾铮的吩咐,有些艰难地开口:“皇上说,让您用完早膳就回鸾鸣宫。”

    赵十越看着姜秦海一脸为难的样子,善解人意地笑笑:“姜公公不必为难,我早就猜到今日是要回去那牢笼的。你叫人备辇吧。”

    “是……”

    王氏兄弟看着从辇上下来的赵十越,再看着紧跟其后的姜秦海,又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

    “愣着干什么,把门打开。”

    “是,姜公公。”两人忙不迭地打开殿门。

    “贵人慢点。”

    王大和王二瞧着姜秦海毕恭毕敬地把赵十越扶进殿中,一脸疑惑。

    “王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鸾鸣宫外,她怎么跑出去的?”

    “我怎么知道!”王二没好气地白了王大一眼。“这几年,那个叶公公,隔三差五地送点儿东西过来。现在她跑出去了,又是姜公公亲自送她回来。你说,这鸾鸣宫娘娘待的到底是不是冷宫啊。”

    姜秦海从宫内退出来的时候,王氏兄弟已经恢复了笔直的站姿,像两座巍峨的雕像。

    姜秦海看着他俩,叮嘱道:“今日之事,你们就当没发生。里面的娘娘从来没有跑出来过。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俩吼得实在太过大声,给姜秦海都吓一跳,他顺顺自己的胸口:“不用回答的那么大声!还有,你俩之前是怎么守门的,现在也还怎么守,不用多费工夫,去巡视些别的。”

    “是……”

    目送着姜秦海离去后,王大有些惆怅:“老弟,你说,我们是不是这宫里最轻松的侍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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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大哥,我以前也没想过,这钱那么好赚。”

    “你开心吗?”

    “不好说,工作是挺好干的,就是,少了些成就感。”

    “唉……”

    当顾铮回到安仁殿时,姜秦海已侯在殿内。

    “她回去了?”

    “是,皇上。奴才已经把郡主送回鸾鸣宫,也吩咐好了王氏兄弟。”

    “嗯。”顾铮走到桌旁,窗外阳光正好,掐丝瓶里的红梅正是怒放时,他抚摸着娇柔的花瓣,漫不经心地开口:“爬树这种动作,甚是危险。”

    姜秦海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得弯腰应道:“陛下说的是。”

    当王氏兄弟看到小叶子面如死灰地扛着一个梯子走过来时,再一次对自身的工作价值感到了怀疑。

    梯子太重了,小叶子觉着自己瘦弱的肩膀本不该承受这些,他抬头,看见了王氏兄弟同情的眼神,突然有种遇到知己的热泪盈眶:他们懂我!

    三人合力把梯子在鸾鸣宫的右角处放好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

    “两位侍卫,辛苦了!”

    “叶公公也辛苦。快进殿去吧!”

    “好,我这就去!”

    小叶子一进殿便高声问候道:“娘娘新年好。”

    “小叶来啦,你也新年好呀!”赵十越心情上佳,笑盈盈地同他打招呼。

    小叶子挑挑眉:“娘娘,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赵十越微微讶异,难道这小叶看出来了自己的厉害之处?满脸好奇地问:“你知道啥了?”

    “唉……”小叶子叹口气,“我知道您昨日偷跑出宫,去了安仁殿。结果与皇上的感情毫无进展,今早又被赶回这冷宫了。”

    “……”赵十越觉得有些丢人,好像自己昨天确实是白费功夫。

    “不过没事,您毕竟是第一个在安仁殿留宿的,虽然皇上估计是看您可怜,想着大过年的,也不好赶您走。”

    “……”赵十越尴尬地眨了眨眼:“谢谢啊,不过你还是别安慰我了。”

    小叶子满是同情地看了看赵十越,好意提醒道:“我已经把梯子给您放好了,下次爬墙注意安全。”

    赵十越感觉自己脸在发烫,实在不想多听,下了个逐客令:“流衣,送你弟弟出去!”

    流衣反应了下,立马进入角色,笑嘻嘻地:“走吧,弟弟!”

    小叶子只道是自己揭穿赵十越,让她没面子了,觉得今日也不便久留,客气道:“那就劳烦姐姐了。”

    流衣送完小叶子,返回殿内后,看到赵十越还在绣那个丑荷包。

    “小姐,您这荷包绣的也太久了,您从前不是最不爱这些针线活?让奴婢来便是,别伤到您的手。”

    赵十越摇摇头,一针一线,绣的极为专注:“那可不成,别担心,我快绣完了。”

    很明显,这是个并不算成功的作品,仔细辨认上面的图案,才能勉强看出是一片橙色的海洋和几朵漂浮的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