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 > 24. 说亲
    年关前几日,一辆装饰奢华,悬挂着陆家旗帜的马车从越溪郡出发,极速向西北方向前行。

    途径江州庐陵郡时,恰巧遇到了归乡的裴述之,他热情地邀请他们去裴府做客,不过却被陆叙白婉拒了。

    “下次吧。下次你来越溪,我定为你设宴接风洗尘。”他说。

    裴述之对此深表遗憾,不过一听他们要去荆州,他挠了下脑袋,取来一枚发钗,托齐慈盈转交给齐敏殊。

    齐慈盈微微疑惑,这裴四郎何时同她家小妹关系这般好了?

    “我上次不小心弄坏了二女公子的发钗,还请夫人将我的赔礼转交给她。”裴述之有点不好意思。

    齐慈盈笑着应下了,她也很喜欢这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少年郎。

    短暂叙旧后,马车终于启程。

    车厢内,陆叙白小心翼翼地将枕着胳膊睡着的妇人抱到后面的软塌上,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在软塌旁坐下,脑袋枕在锦衾上,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她的容颜。

    新年的前一天,马车终于抵达荆州城。

    昨日下了场大雪,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尖,陆叙白率先下车,伸出手臂向前:“嫂嫂,我扶着你。”

    为行动方便,他这几日皆是穿的窄袖长袍,墨绿祥云护膊勒出小臂紧实的轮廓。齐慈盈慢慢将手搭上去,少年郎的手臂出乎意料地稳,丝毫未有晃动。

    下了马车,踩在潮湿的的青石板上后,齐慈盈便准备松手,但尚未来得及动作,他忽然反扣住她小臂。

    十七岁的少年郎身量已经高出她整整一个头,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小臂整个圈住,炽热的体温穿过厚重的衣裙传递到她肌肤上,她小臂微微抖了下。

    陆叙白:“嫂嫂,地上湿,我扶着您。”

    齐慈盈默默将请他松手的话咽回腹中,尽管她还没有脆弱到走路都能平地摔跤。

    此次轻车简行,除了必要的部曲外,几乎没有带侍从。阿樾本是要一起跟过来的,但前不久不知陆叙白从哪里寻到了一位擅长针灸的医师,为阿樾施了两次针后,她无力多年的右手忽然生了不少力气,试了一下,居然能舞上两三个剑招了。

    医师说此针需连施半月,因此齐慈盈便让阿樾暂且留在越溪,左右她年后就会回来。

    阿樾本不同意,但转念一想以后能提剑保护郡君,还是答应了。

    知晓她回家的消息,正在内院陪小表弟玩耍的齐敏殊立刻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姐姐,“阿姐,我好想你……”

    齐慈盈被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拍了拍小妹的后背,温声说:“我也很想你。”

    身后两三步处,陆叙白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唇线抿得更直了。

    为提防胡人来犯,齐怀山这个年关去了隋江郡,并未归家。

    齐太尉望着数月不见的女儿,激动得红了眼眶,连忙招呼他们进来。

    “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他对陆叙白说。

    陆叙白低低“嗯”了声,缓步上前,无视抱着阿姐的齐二小姐,轻轻扯住齐慈盈的衣袖,“嫂嫂……”

    齐慈盈疑惑的“嗯”了声,回眸望去,只见少年薄唇紧抿,一双桃花眼中不知何时竟蓄满了水雾,神情看起来有委屈,更有受伤。

    “抱歉,是我不好。”她轻轻松开小妹,转而牵住他的手腕,慢慢往内院走去,边走边说:“你初来乍到,可能对这里多有不熟,尽量跟在我身边。”

    想到自己家那个火爆脾气的二叔,又叮嘱道:“如果我二叔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

    “知道了。”少年唇角不经意翘起。

    嫂嫂在关心他。

    已经九岁的萧玉突然跑过来拉住姑姑的手指,抢占了陆叙白的位置,少年刚翘起的唇角又平了下去。

    晚饭过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守岁,齐慈盈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将裴述之托她带来的发簪转交给小妹后便回了后院。

    齐敏殊对发簪很是喜爱,跑到房间里对着梳妆台研究去了。

    陆叙白跟上嫂嫂的步伐,却见她并没有进屋,而是坐在走廊下,看着夜空发呆。

    他在她身侧坐下,将暖手炉塞给她。

    齐慈盈猝不及防地惊讶了一声,随后道:“夜里冷,你先回屋休息吧。”

    荆州的气温要比越溪冷上许多,齐慈盈见他穿得单薄,欲将身上大氅解下给他,却被他轻轻按住手。

    “我不冷。”他说,“我想在嫂嫂身边。”

    “可……”她还想再劝劝,他忽然垂下眼睛,轻声道:“我有点想阿兄了。”

    齐慈盈心脏一紧,有些愧疚。

    陆叙白趁此机会慢慢将脑袋贴了上来,靠在她肩头。

    她这次没有躲。

    冬夜里微弱的灯火下,映照出二人相依的影子。

    齐慈盈发觉身边人好久没动静了,扭头一看,他竟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接连赶了四五日的路,确实累坏他了。

    她垂眸注视着少年瘦削的侧脸,目光中露出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陆叙白是被前院响起的爆竹声吵醒了,他动了动脑袋,忽然感觉脸上的触感不太对,有些太暖和了。

    他慢慢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枕在她腿上睡着了,柔软的狐裘大氅充当了他的枕头,原本自己给她的暖手炉,也被她塞到了他脚下。

    鼻腔被妇人身上淡淡的药香填满,陆叙白眨眨眼,缓缓坐直身体,将尚散发着余温的暖手炉重新塞到她怀里。

    见他醒了,齐慈盈从袖带里摸出一枚压胜钱塞入他掌心,温柔笑着说:“小郎,新岁快乐。”

    铜钱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他用力将它握在手中,眼眶微湿:“谢谢……”

    在院里爆竹声消失后,他们在此分开。

    她不是他的妻子,他们晚上不能宿在同一个院子里。

    这里也不是陆府,他也没办法趁她睡着时偷偷守着她。

    第二日初一,齐家二爷也终于回来了,听说陛下亲封的宁远将军也在,兴冲冲地要拉着他比试一番。

    齐慈盈急忙阻拦:“二叔,你莫要欺负小孩子了!”

    这话听得齐二爷很是不满,他用力拍了拍陆叙白的肩膀,大声道:“他都十七岁了!阿盈。也就你会把他当孩子看。我在他这个年纪,早就娶妻生子了。”

    齐慈盈顿感头疼,“二叔!”

    却没想到陆叙白也说:“嫂嫂,二叔说的对,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他在心里说:请你用看待一个大人的目光看着我吧。

    阻拦失败,齐慈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人来到院中的空地上,各持一根木棍开始比划。

    少年身轻如燕,以棍作剑,竟能跟在战场上杀了多年的齐老将军打得有来有回。

    剑风荡过,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齐敏殊依偎在阿姐身旁,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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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陆小公子居然真的和裴述之说的一样厉害啊。”

    这场老少之间的比试,最终以一胜一平一负的结局告终。

    少年落地后便跑到她面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微微喘着气问:“嫂嫂,我厉不厉害?”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

    恍惚中,齐慈盈似乎看到了早已死在江边的崔净,他死的时候恰好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

    齐慈盈的眼眶有些湿了,她极快地垂下眼,不愿让陆叙白发现自己的失控,唇角勉强勾起弧度,轻轻说:“是很厉害。”

    与亲人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不过一转眼就到了分离的时候。

    于是另一件大事终于提上了议程——何时起兵建康,使萧玉回归帝位?

    皇帝只能姓萧,这是南北方世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陆叙白作为陆家真正的掌权人,也坐上了谈判桌。

    齐慈盈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拉着年幼的小表弟来到院中,一起在游廊里坐下,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阿玉,你喜欢当这个皇帝吗?”

    他还那么年幼,如果他再次坐上那个位置,极大的可能这辈子都会沦为世家争权夺利的工具,更会背负许多不属于他的痛苦。

    萧玉缓缓垂下眼睛,过了很久才抬起头,说道:“我想为母后报仇。”

    少年脸庞稚嫩,神情却坚定。

    良久,齐慈盈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我知道了。”

    ……

    回到越溪时,阿樾的手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已经能将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齐慈盈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二人在陆府的梅林中正说着话,忽然门房过来传报,说陈家夫人有事想与夫人相商。

    齐慈盈有些疑惑,便让女侍请她到前厅稍待。

    初春时节,气温逐渐回暖,陆府内却仍烧着炭火。陈夫人刚走进屋内额头便开始冒汗,忙松了松袄子的领口。半炷香后,夫人终于姗姗来迟。

    陈夫人望着一身白狐裘的女子,微微愣神。

    齐慈盈令女侍为她斟上一盏茶,询问她是有何事找她。

    短暂寒暄过后,陈夫人终于进入正题,她手指绞着袖口,面露不好意思:“齐夫人,陆家主如今尚未婚配,我是想来替我家小女问问……”

    齐慈盈一愣,问:“陈夫人是想替陈姑娘与小郎君说亲?”

    陈夫人点头。

    齐慈盈手指一僵,微微垂下眼睛,说:“可……陈姑娘与小郎君从未见过面,贸然说亲是否有些不妥?”

    陈夫人表示不在意:“那就寻个时间让他们见一面呗?”

    “还是等我先问过小郎君的意见,再谈见面一事吧。”齐慈盈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陈夫人不理解:“你是他嫂嫂,长嫂如母,你让他去,他还能拒绝你不成?”

    齐慈盈觉得不是这样子的,陆叙白在某些事上,未必会听她的话。

    可陈夫人一句接一句,她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届时我会带我家小女出门,还望齐夫人能赏我一个面子,让这两个少年人见上一面。”她诚恳道:“我知晓姻缘不可强求,若陆家主对小女无意,我保证从此之后再不提此事。”

    对方都将话说到这种程度了,再拒绝下去也不好,齐慈盈无奈应下了,“那便约在剪金桥下吧。”

    终归小郎君也到该成亲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