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没进攻性。”晏屿乐还是提醒了一句：“用来看的，你爪子废不了一点。”
犹犹豫豫地，言三终于把眼神从手上挪开：
“啥玩意儿PPT？你要干嘛？”
“等下就知道了。”晏屿乐收起阵石往兜里一揣，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走，看看小草起了没。”
…
粟乐今天睡到了日上三竿，刚从储物袋里掏出小叔留给自己的存粮，房门就被敲响。
一打开房门的粟乐就看到言三和晏屿乐排排站着的场景，言三正低头小声和晏屿乐说着什么，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三字字母从粟乐耳边划过。
“早上好。”先开口的是晏屿乐：“你…饭吃了吗？”
精心准备，蹦出一句烂大街但普适性的开场白。
粟乐开门示意他们进来，从桌上拿过面包撕着包装：“如你所见，正筹备进食当中。”
一觉睡饱的粟乐心情很好，小咬了口面包，边嚼边看着言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么早找我做什么？图画到一半，明天下午前可以给你。”
“不是我。”言三赶忙摇头否认，退后半步趁晏屿乐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把他推至身前：“他找你，说着什么ppt啊什么就来了。”
PPT？
粟乐转头看向晏屿乐，正对上青年人认真的神情，听到他开口：“之前在人间溜达的时候见过PPT，昨天听到你们在说阵法的事情，就用普通的幻阵改了下。”
“等你吃完饭的，”晏屿乐接着：“我昨晚把阵法改造的方案整理出来后，就尝试把内容放在了PPT里，更方便讲述和理解，等会儿可以一起讨论。”
一口面包还未下肚，粟乐差点被噎住，拿起水喝了一口。
随着动作，一股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和惊魂未定被不动声色地压住。
这是什么大型面试或者答辩现场吗？
怎么有点幻视带着作品集和简历做汇报的场景？
心里不由感慨今夕是何年，自己竟然在妖界cos上了面试官，但粟乐面上不动，加快速度将早饭囫囵吃完，带着疑惑的言三和神色担忧的晏屿乐走到因粟勉的离开而空下的房间。
晏屿乐一路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粟乐的后脑勺暗道失策。
下次应该晚些时候再来。
这一块面包几口水…真的能吃饱吗？
转头又想到这人在人间的家里也是这副没有投喂就随便吃吃的德行，开启思考planb。
或者在家里搞来点吃的，边进食边讨论？
还能多在这儿呆会儿。
晏屿乐刚反思出下次到粟乐家里不能空着手来的结果，几人已经走到桌边。
粟乐拉开椅子，下意识：“开始吧。”
说完动作停了两秒，狠狠闭了闭眼。
人最终还是没逃过长大后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面试官的命运。
既视感太强，顺嘴顺手就把讨厌的事儿干了。
晏屿乐没多注意，在桌前捣鼓好连夜赶制的阵石，调能将阵法启动，一个简单的幻阵出现在房间。
言三这才注意到阵法里的内容：
每一页画面上都有个简单的标题，有的页面只有简单的几个标题和关键词，而有的在几个词汇间特地做出了连接的标记，排版清晰没有其他多余的图案。
粟乐看着他开启投影仪（阵石）、ppt文件呈现（幻阵）的场景，暗加赞赏。
具体的方案内容和项目是否适配、可行性如何暂且不说，光是看到这个把阵法改PPT的作品集，就知道这人能力上肯定是没问题。
“在具体介绍目前的改阵想法前，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晏屿乐想了想，抬眸看着粟乐：“现在要做的幻阵特效是主要用于下个月的舞台剧场对吗？”
粟乐坐在对面，刚点了下头，言三独自嘀咕的声音从桌侧悠悠飘来：“我不是跟你说过…”
不动声色的白了言三一眼，抛开自己想多和粟乐多说两句话的想法，言三对自己的不靠谱程度以及在项目开始前需要和头头对齐颗粒度这两件事都没什么清晰的认知。
晏屿乐没多理会直接进入正题：“昨天我提出的改变特效阵法运行结构，在内部将效果和能量循环两个部分进行切割的方法是目前最稳定的结构。”
晏屿乐说着，把幻阵内的内容一变，数十个禁术阵法的攻击表现在PPT上循环播放：“这是我根据言三给的图阵大概模拟的一些阵法的原本效果，从理论上分离结构和融合幻阵的操作不会有很大的问题，我昨天也大概演示过就不过多赘述了。最迟…后天。
“后天前我可以做出来一个融合过攻击阵法的幻阵，给你看看效果，后续就算需要修改调整，在有样本的情况下会更好推进？”
晏屿乐边说，目光扫过粟乐和言三二人，言三狐狸脑袋点了点表示认可，粟乐那边直接开了口：“方便做可以导致地面晃动效果的样本吗，这类场景的应用比较广泛，也可以说是特效舞台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当然可以。”粟乐话音刚落，晏屿乐马上答道，语调上扬，带着听得出的自信。
“经改造后的阵法，效果呈现部分将被设置在舞台上，能量循环部分则安排在舞台后方的部分，但如果涉及到多个阵法，会面临舞台后方空间不足的问题。”晏屿乐接着解释：“后续可以开发出压缩手段，将能量支撑部分进行压缩，这种压缩可以参考储物戒和灵石袋的设计…但这都是后面的事了，短期内难以实现。
“就目前而言最快捷的方法，就是针对舞台做扩容设计。”晏屿乐视线直直看向前方，和女孩对视上。
“如果你能做出来特效样本的话，”粟乐挑了挑眉：“我这里都是小问题。”
晏屿乐勾唇笑了下，没多说什么就继续下一个问题：“我们目前的方案，同样也受到时间的限制——我们很难在短期内做出足够数量的、足够呈现效果并且能稳定融合幻阵的改造攻击法阵。”
“言三能在十几天内做完这个幻阵，有赖于他对这个阵法从小到大近二十年的练习成果和自身的天分。在整个妖界，就算加上那几个老狐狸，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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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幻阵的熟练度和了解也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但如果要加入体感感知的效果，所涉及的复杂阵法数量过多。一个多月就算是能完全掌握它们，改造和融合的试错时间大概率也是不够的。”
停顿一下喝了口水，提出问题后马上思考解决方案是晏屿乐的习惯：
“因此，我产生了个想法——”
“只在例如需要体感感知的地面震动、涉及到整体环境和氛围塑造的气候变化等大特效场面使用禁术阵法，以保证效果。”
“至于其余的小规模的设计，首先可以尝试用普通的小法术藏匿在幻阵中，剧目演绎过程中由演员在阵法内启动，并同时施加攻击法术，通过增加小法术的数量，两两叠加来补齐被吞掉的普通术法的效果。”
晏屿乐将写了分类思维导图的画面翻过，幻阵变化后一只硕大的白虎突然往言三冲出，被攻击的狐狸却没有躲避，眼睛越来越亮。
同样的神情也出现在粟乐的脸上，对二人表情反馈时刻保持注意的晏屿乐心下安定，补充着：
“这个画面是我放分身在其中，分身感知到我的本命能量在幻阵中启动我事先设置好的攻击法阵，如果换做演员，只会更加方便和灵活。”
“当然，如果试验下来叠加后的普通法术依旧表现弱势，我们没办法完全通过数量堆积来实现相似效果的情况下…可以试试通过一些小幻术以欺骗观众？”
最后一句话晏屿乐说的不是很肯定，并非因为对方案的不自信，而是想到粟乐对作品完美度的要求…
他小心翼翼地向粟乐投去想要确认的眼神，对上了女孩惊喜的表情。
这把稳了。
粟乐本来听着晏屿乐讲述这些内容，还隐隐对自己和言三的团队风气能否被这高精尖人才接纳感受到了些许担心，生怕这人是什么有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
即使在昨天已经知道晏屿乐和言三是关系很好的发小，但跟朋友间因为工作步调的不一致闹得难看的大有人在。
她很难在和晏屿乐没有更多交流和了解的情况下就因为这人的专业能力邀请他共事。
直到这人在最后说出那句“欺骗观众”…
对味儿了。
粟乐甚是喜欢！
要知道所有项目在真正考虑落地时都无法像最初的企划案一样尽善尽美。
除了作为项目方案制作者在设计时需要考虑的替代和应急准备外，实现过程中能够适当对一些不影响大体效果的细节缺漏视而不见也是万分重要的一环。
她见过不少耗费巨大追求完美却效果平平的片段，也看过许多事已至此的随遇而安在偶然下大放异彩。
“充分预案以备不时之需”和“允许不完美的存在”，并不冲突。
粟乐认可，粟乐赞赏。
她认真地向晏屿乐的方向回望，嘴角勾起，掌心相对缓缓拍了几下。
二人相视一笑。
“有兴趣加入我们吧？”
问句，不过女孩的语气中并未带着疑问。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