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股无端熟悉的气氛在四人间蔓延开。
晏屿乐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粟乐一眼，很快恢复常态。
能不熟悉吗，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在桌下，这次出了点意外。
本无意上桌。
父子一脉相承的哑巴术在粟乐所到之处出场率狂飙。
潮白也恍惚一下，这个场景好像刚见过，差点以为陷入轮回。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潮白斜睨了眼倒霉儿子。
一回生二回熟，好歹这题前几天刚练过。
“他爸…”一个顺嘴，潮白漏出真相，心里狠狠跳了下，微妙又短暂地停了一秒，自然掠过：“把他带去白虎的领地里找和他一窝出生的猫玩了。那边地儿大，放放风，最近都没接回家里。”
“想撸猫吗？传个讯的事。”潮白问着。
粟乐摇摇头，砚砚以前在家里记性就好，在周边跑着玩儿也能自己找回家。在妖界估计是已经摸清了路线，这几天她每晚都能见到自己猫闻着味儿准时报道的身影。
稳稳的很安心。
除了前几天经历的冲击多了点，但粟乐在妖界的生活体验总体而言还算挺好的。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日子过的还算规律舒坦，遇到的妖也都很对胃口…
哦，除了某个可能脑子在某些不是很重要的方面有重大缺陷，无伤大雅。
加上小叔那边还没多大进展，天天早出晚归不见其人只闻饭香，但自己好歹也算是开了个项——
在妖界做阵法改良传媒技术的剧目。
创新项目，有趣，有前景，挺有搞头，比起人间那些所谓非传统片子好玩儿多了。
不知不觉间，想回去的心情倒也没那么迫切了。
落地生根，粟乐突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
人间也好了，妖界也好了，脚下的路是真实的，手里温热的绒毛是真实的。
舞台正在一步步搭建，从虚假的幻阵开始。
…
这顿饭吃的很快，桌上的交流基本只在潮白和粟乐之间展开，言三心里装着事的样子明显，叽里咕噜的话没说几句。而晏屿乐则是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一直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和看上去一样少话。
说来好笑，言三周围的朋友们好像都不是什么话很多的人。
几人被潮白领着带到旧舞台前等待时，粟乐边和潮白说着大致的设计，边想到：
也对。
一只麻雀就足够了，还要个捧哏来唱双簧吗？
言三摆阵时，原本拉着粟乐说话的潮白便专心起来，仔细看着阵石的摆放方式若有所思。
待到言三做完一切坐到晏屿乐旁边，潮白出声：
“你改了新阵法的石头还有多的吗？”
一袋阵石被言三轻轻丢到潮白脚边，粟乐循声往前看去，发现言三和潮白坐着的草地中间好像隔出了一块不小的空缺。
？
晏屿乐人呢？
她视角稍微转了下，视线骤然与稍稍往后坐了些许的晏屿乐对上。
对视的瞬间，如果她眼睛没花的话…
这人是不是歪了个头？
晏屿乐顿了下，把小幅倾斜了的头缓慢扭正，又缓慢转向正对幻阵的方向，只留下微微晃动的白毛作为证据。
21天养成一个好习惯。
更何况是十几年。
当银渐层的时候天天对视上粟乐就会和她玩闹几下，有些动作已经形成了下意识反应。
点击触发交互。
“好丑。”潮白的声音打断这个插曲，她反复打量着阵石。
上面刻着幻阵的各个效果结点作为画面基础，相互间通过杂糅在一起的元素能量脆弱地连接成幻阵整体。这些元素能量琐碎又缺少逻辑性，如果不是看到成品的法阵效果，零散到几乎让人以为是草稿都不为过。
正常结点和节点之间都讲究一个能量的相互呼应，因为这决定了能量运转和循环结构是否足够顺畅稳定，是阵法完整的关键。
但言三改造的这个法阵却背道而驰，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运行几次就可能报废的半成品，没什么可复制性和普适性。
这就像两个语言不通的人被强行绑在了同一艘船上，不得不用二人之间临时想出的交流方式沟通，一旦第三人加入，这个方法很可能就会失效——
但好处在于，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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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随时更换交流方式，创建出一套新的、把系统中所有元素都强行绑定起来完成沟通结果的链接，灵活可变随取随用。
这样的设计思路是基于狐族幻阵，一个复杂到足够承托的大量能量、元素和新信息加入的特殊基础上的。
潮白瞥了言三一眼，这孩子。
说是阵法天才算不上，因为这就像一个人用足以支撑万亿参数级大模型的超级计算机去跑本科大学生查重率高达80%毕业论文的数据一样，可以，但没必要。
只是需求决定产出，产品能够解决眼前甚至后续可预见的大部分需求，就是天才的应用。
看着眼前被复现的山林景观，潮白发表直白的二字“好丑”评价完这个被改到面目全非的种族招牌后，还是这么称赞了言三几句。
什么狐族的招牌啊面子啊，关她何事。
再说了，搞得好像那群现在在管事的老狐狸年轻的时候在她面前就很有面子一样。
粟乐认真听着，严肃点头，对潮白的评论表示认可。虽然她没什么夸人的习惯和天赋，但借潮白姨这个嘴替给点情绪价值还是没问题的。
算不上鼓励式教育，毕竟她真的很满意。
离了言三她上哪找和自己目标一致又敢于尝试不怕创死观众的合作伙伴。
粟乐回想起接活时碰上的表达不清需求的甲方、墨守陈规不想担责的领导和半桶水晃悠听不懂话的同事。
言三怎么样都算个优秀特长生。
“不过在这个阵法的基础上，如果要叠加别的法术做你们刚才说的…4D效果？就是体感影响的部分，可能会有点牵强。”潮白下了结论。
“现在的阵法能量级别过大，用普通法术就算呈现出来也肯定达不到能让妖体感到冲击沉浸的效果。但叠加大法阵，这本来就不稳定了…”
潮白边说边认真思考着，但大几十年的法术使用习惯带来的思维惯性想要转换所需要的时间没那么快。
“如果只在需要特效的地方重合大法阵呢？把新叠加的法阵改造一下，与幻阵的交叉部分用于攻击，也就是呈现所需效果的部分，空出一部分用于能量转换和消耗？”
晏屿乐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