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生活不咸不淡开始了,半点开学的氛围都没有,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准备秋招的忙忙碌碌。大四基本没有专业课,也不用上水课,学生们被放养,自谋出路。
雨婷和江飞大吵一架,最后以江飞遁土逃跑而告终。他以马上要出国为由,不想承担任何责任,提出分手然后给点打/胎费将这段恋情画上一个大大的叉号。
雨婷连着哭了一个星期,却也没办法。这种事,对方不担责,自己只能打碎牙咽进肚子里。夏纾不干了,发誓一定要将这份仇报回来,心里想:“江飞,老天爷不收你,老娘我一定不放过你!”
林澈倒安静。连续一个星期没见着人影。夏纾知道他们算是彻底结束了,也不提,倒是雨婷给林澈解释说他家里有点事,先回家几天。
夏纾没搭话,心里还是有点酸。自作孽,不可活。这本是自己自找的,也该适应一下单身生活了。
黄雨婷和夏纾两人琢磨如何不动声色将手术做成,发现不管怎么做风险都很大,尤其是现在已经开学,连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都不行。
实在没办法,只能再找上“手眼通天”的傅廷御。
夏纾从那晚过后,再没与他有交集,傅廷御时常打电话过来,约她见面或者送她礼物,全部被夏纾搪塞回绝,正好赶上他去美国出差,骚扰渐少,夏纾就没有完全说开,她想着,说的太坚决反倒惹这个男人更加穷追不舍,不如这样淡了更好。
她把与傅廷御之间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雨婷,雨婷自身泥菩萨过河,也没立场教育好朋友,同样的,也完全没意识到夏纾对林澈的误会,就这样,傅廷御找过林澈,激怒他犯傻这事就被揭过了。
傅廷御远在美国,接到夏纾的电话颇为惊喜。这小妮子直接睡完就跑,一副划清界限的势头,还以为她能最起码捱到自己回国。
“干嘛?不是睡完就扔吗?”
“......”电话那头夏纾无语,指望此人能正经点恐怕是不行了。
求人办事,也得拿出点诚意,她好声好气说:“我有一朋友,要做人/流手术,你帮忙安排下。”她也懒得跟他迂回,有话直说。
傅廷御轻笑了一下,主要是她那伪装的语气令人发笑,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态势太明显了。
“行。”傅廷御没再多问,他其实早就猜出来夏纾根本没怀孕,一定有什么误会,现在算是彻底破案了,自己反倒占了此事的便宜。
他飞速思考了下,说:“我稍后让助理给你一个私人医院地址,你们正常该干什么干什么,越是大张旗鼓越不好,事后我来善后。病历,记录,各种痕迹都会抹掉。”
夏纾差点“小泪纵横”,还得是他。心也安下了大半。
转念一想,不对啊,他怎么处理这事儿这么利索,能立刻给出解决方案,那之前又是让她过去住又是拖延时间的,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狗男人。
感谢的话到嘴边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气冲冲地怼上去:“现在倒积极。”
傅廷御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发火,对面电话就挂断了。他自己给自己翻了个白眼:“我真是贱的。”
地址果然很快就发来了,还附带医生电话。结尾是傅廷御的叮嘱:【直接找他,一切流程办妥了。】
夏纾刚松一口气,林澈的短信也飞入手机。
【珊珊,见一面,有东西给你看。】
自从那天在傅廷御的公寓不欢而散,夏纾就没再见过林澈。心里已经默认分手,误会隔阂就这么放着,事随人去,彻底摆烂了。反正自己亲自坐实了“睡了”,就是没怀孕而已。依旧维持一审判决,不打算翻案。
夏纾看得也开,不管林澈是要正式说分手还是叫过去把她骂一顿,她都受着,大不了再把他也骂一顿。分手嘛,无非就是这些事。经历了雨婷江飞的事、林澈的转性还有自己的作死,她大概把校园爱情看透了,都是人性斗兽场下的狗屁。
再见林澈,夏纾都吓了一跳,短短十几天,人消瘦了不少,往常打理得干净清爽的面庞,也有稀稀拉拉的胡茬冒头,眼睛里红色的血丝和眼下乌青的黑眼圈交相辉映,最可怕的还是精气神——像是被人抽干了气血,怏怏的。
他还是尽力扯出笑容。
夏纾心里难受了,想起昨天做的梦。梦里模糊,隐约记得手里抱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夏纾最怕猫了,吓得要命,再加上这猫不停叫唤吵得人心烦,她当即直接把怀中的猫抛开,忘记了自己站在楼梯旁,她赶忙向下望,却只有深不可见的十八层旋转扶手楼梯——这猫估计摔死了。夏纾被吓出一身冷汗,直接吓醒了。
现在她明白了,林澈就是那只猫。
“叫我出来干嘛?”夏纾忍着难受,依旧嘴硬,不给好脸色。
林澈没被夏纾的态度逼退,依旧咧嘴笑,温柔地招呼她走:“跟我来。”
其实夏纾是不想去的,就算是分手,三言两语说开,各自的情绪各自回寝室疗伤就好,跟着他去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她怕招架不住。但是刚刚对林澈的心疼还是牵住她的脚,默默跟着去了。
夏纾跟在他身边,察觉到他有刻意保持距离,不知道是决绝还是小心翼翼,总之让夏纾心更疼了。
来到学校旁边的一处小区,林澈领着她进了其中一栋楼。小区的低矮楼层彰显它的房龄资历,少说也得有十几年了,恐怕是千禧年的产物。楼层不高,甚至要走步梯,不过胜在安静宽敞,里面住得大部分是学校职工,因此来此处租房子的学生很多,毕竟安全。
爬到三楼,两户相对。林澈在其中一户停下,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后,给夏纾了一个阳光的笑容,招手喊她过来看。
林澈以前总这样笑,不过以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今天顶着一副沧桑面容做这副表情,夏纾有点恍惚,明明这个男人一个月前都还只是个少年。
夏纾伸过去往里看,被室内的干净震撼到了。他以为大学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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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乱糟糟毫无自理能力的,本以为林澈也不能脱俗,没想到令人刮目相看。
“不错嘛。以前以为你只是外表打扮得干净利落,是为了你帅哥的脸面,没想到,金玉其内,刮目相看。”
“你喜欢吗?”林澈眼神都发光了。一是夏纾满意这套房子,而是她叫自己帅哥。
夏纾摸不着头脑,问我喜欢干嘛。
林澈看出了夏纾发懵的表情,解释道:“是为你租的。我已经打扫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进来。”
说着拉着夏纾进门,挨个介绍起房间的格局来。
整套房子并不大,估摸也就七十几平,一个不大的主卧,一个狭小的储物间,本就不大的客厅甚至摆了一张小餐桌,让剩余的位置堪堪只能站下三人,剩余一个更小的厨房和卫生间就没了。
夏纾更莫名其妙了,打断了林澈的滔滔不绝:“你给我租来干嘛?我没说要搬走啊?”而且就一间卧室,到底什么意思?是租给他们两人的还是什么?当然这些疑虑都没问出口。
林澈表情有一瞬间不自在,低头沉思了几秒,最后真诚地望向夏纾,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我已经想好了,我有责任照顾你。”他顿了顿,把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完,流利地像是彩排过好几遍,“你放心,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我只是偶尔来给你打扫卫生,照顾你饮食起居。如果你要手术,得有人照顾你恢复,如果你要留下这个孩子,那住寝室也不方便,等毕业我们就结婚,叔叔阿姨那边我会去说,要打要骂我都受着。你放心。”
林澈的每一个字都如剥皮柠檬砸向夏纾的心口,又酸又痛。酸意漫过胃又连着喉道食道冲入鼻腔和口腔,又想哭又想吐。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到这种地步……
“你就这么甘心吗?”
“为我,值得吗?”夏纾把这两句咽在肚子里,没问。
林澈见夏纾没回话,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想一直逼她,便也不期待她搭话,自顾自说着他做的功课,尽量把一切会发生的情况面面俱到,让她安心。
夏纾失神地盯着他,几欲挑明真相,但是想到雨婷的境地,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便也不再翻案,顺着林澈的思路接过话茬。
“谢谢你,之后我会把租金转给你。我的手术就在这几天,到时候雨婷会来陪我。你是男生,并不方便。为我好的话这段时间就不要打扰我,有什么事等手术过了再说。“夏纾一口气说完,也像彩排过似的。
在公寓摊牌的那天后,林澈已经将“珊珊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件荒唐事反刍了千遍万遍,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自洽,无坚不摧。但是亲口再次听她面不改色地说起,心里还是止不住泛苦。
她像讲一件小事一样平静提起,好像不需要给他任何交代。
千言万语,千恨万恨,都化为了“好”。
林澈答应了夏纾,也答应了自己。绝口不提自己的恨意,只想一心陪她经历任何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