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洛姑娘找哥哥 > 14. 第 14 章
    燕瑄眯起眼,向洛星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这女子,竟然敢踹了他一脚!

    云惜之眼角微跳。阿霓想踹便踹了,但燕三殿下活到现在,只怕还从未这样被人踹过,若等他脱了困……

    “她小名叫阿霓,”云惜之不动声色地代答道,“现在是我的……妹妹。”

    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块磁石,低头替燕瑄把刺入的细针给吸了出来。但与此同时,他又摸出一套同样沾过药液的金针,眼疾手快地封了燕瑄的几处大穴,确保他无法动弹。

    燕瑄瞪眼看着他的动作,耳中听到这回答,气得笑了:“我问的是她的名字吗?!这野丫头胆大包天,用得着你回护?什么妹妹,哈,你当我看不出来她是个什么人?”

    洛星裳笑:“哦?我是个什么人?”

    燕瑄冷笑道:“在那崖下救起你的时候我就瞧出来了。你身上衣物的布料样式常见于军营,但定非军户家属,因为你的领口和衣襟上都有拆过布贴的痕迹,那原本可是用来缝着‘流囚’、‘罪奴’等标识及其所属卫所的地方。再者你身上有浓郁的草料、豆粕甚至牲畜气味,普通军户之家养牛养马,料草用量有限,不可能染上那么重的气味。只有军堡之类的地方才会大规模养马,那一片附近有个什么乌云堡,我猜你就是来自那里了。”

    洛星裳:“……”

    这厮虽说那时正眼都懒得瞧她一眼,但该抓的细节他却一个也没漏过,居然还真不是个草包,眼睛鼻子都犀利得紧!

    燕瑄又道:“待你醒来,只听你说了一句话,我就知道我所料不差。你说话带有一缕江南口音,绝非辽东本地人氏。一个来自江南的小姑娘,缘何会沦落到几千里外的边陲军堡,干苦力活?必是流放过来的罪奴!”

    洛星裳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燕瑄继续道:“罪奴人人可欺,罪奴女子更是命运悲惨,被流放到边陲军堡的罪奴女子惨上加惨,极易遭人侵犯。大曜律虽禁止,但山高皇帝远,暴行时有发生。我猜你就是因为遇到了什么禽兽恶卒,抵死不从,所以被人下毒手杀害?想想也怪可怜的,所以他要救你,我任他救了,在那耗了我们三天时间,我也没为难你。谁知你这女子竟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现在还敢来和我抢人?!”

    说到后面,他怒气勃发,越吼声音越大。

    洛星裳:“……”

    虽然最后的推断歪了,但没想到这大少爷对于罪奴女子的惨况,倒也还怀有那么一点点善意和怜悯。

    云惜之轻咳一声,截断道:“此言差矣。燕三殿下,我再说一遍,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要走,阿霓她有恩必报,这才冒着生命危险,护送我一程。是我自己和她走的,你休要胡言乱语,迁怒他人!”

    燕瑄更怒了,看他的眼光恨铁不成钢,犹如看着那昏了头非要跑到寒窑去挖野菜的王宝钏,“你是不是傻?!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这女子她现在就是个逃奴!被人所害,无处可去,所以她只能逃走,所以连身份和路引都没有!还得你帮忙代办!你自己本来也自身难保,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我这儿顺的,你跟她走,有什么好?!”

    说到这里,他还恐吓道:“你知道外面人心有多险恶吗?信不信等你花光了从我这儿顺来的钱,就得被这女子骗去卖掉!”

    洛星裳:“……”

    她挑眉提醒道:“燕三殿下,我要卖也该先卖你。你难道没听到刚才辽王府亲兵传的话?你们燕王府光是细作就价值万贯呢,你身价不可估量啊!”

    燕瑄:“……”

    他脸上变色,恨声道:“你敢?!”

    洛星裳冷笑:“我有何不敢?你刚才既已猜出了我的罪奴身份,那难道没想到,我是被谁流放到辽东,沦落到如此悲惨境地的?你赭家人与我有仇!拜你家太祖所赐,我父母亲人尽皆冤死!如今我也死过一回,正如你所言,成了个只能亡命天涯的逃奴,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在这世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燕瑄:“……”

    洛星裳此时却也暗自庆幸,她的真名实姓、真实情况以及牵挂,连对云惜之都没透露过。要不以他的单纯善良,万一被这燕瑄诈出来就麻烦了。

    她如今唯一的亲人——洛饮川,那毕竟是崇和帝亲手平反提拔的,毫无疑问隶属于小皇帝一派。与燕王府可正相反,敌对阵营!

    洛星裳也没忘记过她上路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一路追去找洛饮川,揭穿薛紫萼,拿回她的身份。无意中卷入的云惜之与燕王府的事,纯属意外。

    云惜之不愿意到燕王府去,她私心里甚感窃喜,如此,接下来的路他们就还可以继续同行……

    想到同行,她想了起来:“咱们现下还不算脱离险境,得快点离开。”

    云惜之刚才波澜不惊地静听他们的交锋,对两人的话却都没有一丝意外。在洛星裳想起来之前,他已经在默默收拾东西了。

    洛星裳便又撮唇唿哨,把小乖给叫了回来。

    燕瑄被她威胁过之后,老实没敢再吭声。但现在看到他们要走,把动弹不得的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也有些着急。

    “喂,你叫阿霓?那姓什么?家里所犯何事被判此罪?不如把冤情说与我听听……”

    “冤有头债有主,你变成罪奴逃奴又不是我害的,别胡乱迁怒!”

    “云惜之!你可不能让这女子把我卖了!快把我身上的麻药解了!”

    云惜之:“……”

    难得燕三殿下也有怕的时候,难道瞧不出来阿霓只是回敬地恐吓他一下?

    卖他是不至于卖的,但麻药也实在不能解,所以——

    “燕三殿下,只好委屈你暂时同我们走一段了。”

    *

    洛星裳的那匹马被燕瑄的链子刀斩断四腿,摔出去已伤重不治,马只剩下两匹可用。

    她便把行囊和小乖都安置到了云惜之那匹马上,至于浑身僵硬的燕瑄,则被她冷着脸揪住后领,对着死去的那匹马狠狠掼了一下。

    然后将云惜之给她改造过的那个马鞍从死马身上拆了下来,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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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瑄那匹马上。再将燕瑄脸朝下地横搁在鞍前,她自己翻身上马,一手控缰,一手揪住他后腰的腰带。

    燕瑄这辈子还没受过此等“战俘”之辱,头朝下气得脑充血。他身量又非常高,偌大一只,这个姿势头和脚两边都快擦着地,狼狈不堪,惊险万分。

    小心忍耐了一阵,确认这两人不会把他丢给追兵之后,燕瑄故态复萌,中气十足地又开始骂骂咧咧。

    “野丫头,你到底会不会骑马,怎的如此颠簸?呸,扑了我一嘴土!”

    “绕开,快绕开,前方有灌木丛你没看到?想毁我容吗!”

    “云惜之,你怎么配的麻药,配出的是什么劣等货!我身上都被麻到不能动弹了,为何脚撞到石头却还有痛觉!”

    洛星裳:“……”忍无可忍。

    她举起马鞭,阴森森冷冰冰道:“燕三殿下,闭嘴。你再敢叫一次他的名字,再啰唣一句,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早习惯了燕瑄的臭脾气而充耳不闻的云惜之,闻言倏地扭头瞅过来一眼。

    “呃,阿霓,要不还是把他换到我这边吧?”

    “换不了。这厮不知怎么练的,一身铁打似的腱子肉,全身硬得像铁,重得不行,你们两个人同乘的话,马匹负担太大了。”洛星裳甩了甩酸疼的胳膊,每穿过碎石堆和灌木丛时,她都不得不把燕瑄往上提一提,一路提得手都麻了,心里真没好气。

    转头看到隔壁马上,仙姿佚貌、温香软玉一般的人儿,胸襟才不由为之一爽,声音也随之一软。她怜惜地补充道:“可别让他硌着你的腿,累到你的手。”

    云惜之:“……”

    从第一天一起上路时,他就发现了,阿霓不知为何,对他有很深的误解。

    他只不过是没学过武,但身量在普通男子中也高到了鹤立鸡群,肩宽腿长,秀而不弱,体力绝对不差的!

    怎么到了她眼中,就那般弱不禁风???

    然而,想说的话在看到横在她身前的“一身铁打似的”燕瑄时,又默默咽回去了。

    若她是拿他跟燕瑄那样的在比,那……那……

    那相比起来,他的长相好像是过于秀美了一点儿,举止过于斯文了一点儿,肤色过于白皙了一点儿……

    是了,她还久居军堡之中,想来看惯的都是猛男壮汉,所以,唉……不知十八岁了才学武还来得及么?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武德充沛的燕瑄的白眼已经快翻到了地上去,心里正愤愤不平地翻滚着一万句怒骂!

    这女子好生可恶,好一个区别对待!

    在云惜之面前,装得跟多温柔体贴似的,什么“别硌着你的腿,累到你的手”~

    对他呢?!则演都不演了,原形毕露,动辄叱骂,甚至还威胁说要打他屁股!

    苍天呐,打屁股,这是正常女子对男人用得出来的威胁方式吗?!

    但是,如果真被她那么打了,那他这辈子也没脸见人了,燕瑄憋得满面通红,只能硬逼自己闭紧了嘴,一声也没敢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