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前夫竟成我师尊 > 47. 往生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堂雪弓身蓄力,迅速进入狩猎状态。

    真身体长比成年男子高出许多,赤金流火在蛇鳞上流转,宛若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甲,于天光中璀璨夺目。

    其他门派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方子云短时间内突围,还须保证自己不被追,必然花了大力气。

    他接连催动转魂阵,甚至使出全力制造幻境,即使修为深厚,也需要时间恢复。

    越是高级的法术,对施术者的消耗越大,使用频次就越低。换言之,方子云现在只能用基础法术。

    她的妖力恢复虽未完全恢复,应付基础法术足够了。

    法术势弱的情况下,体术就成了决胜的关键。

    妖族的体术不可能会输给人族。

    四周寂静无声,唯余簌簌落雪。

    忽然,一颗松果从树上坠下,眨眼间被链刃击碎,在空中碎为齑粉。

    妖族的命器皆为身体的一部分。链刃作为白堂雪的命器,出自她的脊柱,灵活程度不亚于本体。

    只要接近方子云,她就有机会下毒。白堂雪与链刃一左一右夹击,直冲那人的脖颈袭去。

    一道寒光蓦地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擦着蛇鳞激起一阵火光。

    “你太慢了。”方子云旋身避开链刃,眼底尽是嘲讽之色。

    血珠沿着扇缘滴落,恰巧缀在青竹上,宛若一朵红梅。

    砭骨严寒比疼痛先到来,顺着伤处丝丝缕缕渗进她的四肢百骸。

    失去鳞片的保护,伤处顿时皮开肉绽。更糟糕的是,一层寒霜迅速覆上表皮,阻止她用妖力复原。

    “你一定在想,这怎么可能呢?”将折扇别在腰间,方子云闪身到她面前。

    尾巴忽然被人踩住,下颚与脑袋分别挨了一下,白堂雪顿时眼冒金星。

    七寸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整条蛇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撞上的瞬间摔回了人形。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耳边徘徊着粗重的喘息,鲜血擦着耳廓滴落,烫得她浑身一紧。

    “你没事吧……”浑身像是散架了,白堂雪忍痛开口,想起身却使不上劲。

    “总比你好。”骨头应该没断,就是后背有点痛。梅墨烛倒抽一口凉气,将她护在身后。

    “方才只是警告,再不识抬举,我就折断你的脖子。”方子云面覆寒霜,朝二人步步紧逼。

    “师兄,你答应过我,会留阿雪一命的。”少年张开双臂,身形清癯单薄,宛若稻草人伫立荒野。

    “不要求他……”拉住梅墨烛的衣袖,白堂雪口鼻鲜血直涌。

    眼睛半晌才聚焦,脑中耳鸣尖锐,像是小蛇嘶嘶吐信,又似仇恨阴戾呢喃。

    肋骨断了七根,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方子云打成废人。

    不,被关进锁妖阵的那刻,她就已经是废人了。被方子云带回去,连自裁都做不到,她生不如死。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赢我?”白堂雪阴恻恻地笑了。

    额角的鲜血滴进眼眶,经过仇恨的淬炼,再次流淌而出的,便是能摧毁一切的业火。

    “看在师弟的面子上,我才没对你下死手。”即使蹲身与她平视,方子云依然一副倨傲模样。

    白堂雪最讨厌仰着脖子看人,但此刻却拼命抬头,只为将方子云居高临下的嘴脸刻进脑海。

    “看你怪辛苦的,帮帮你,不用谢。”用扇骨抬起她的下巴,方子云沉声吩咐道:“师弟,将人带回去,你的同门还要靠她救呢。蛇蜕、鳞片、血肉、内脏、蛇骨……一件件试过去,总能找到解法。”

    方子云低低地笑了。他的笑声散在风里,像是利剑折断后的碎片,飞溅着扎进她的身体。

    “不……不要……”手腕与脚踝处的伤口忽然开始刺痛,恐惧与无力交织成天罗地网朝她袭来。

    她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不能让方子云如愿,她的命不该交由别人掌控。

    “怎么?你不想救藏云涧的大家了吗?”方子云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慌乱中,梅墨烛瞥了她一眼,颤手拭去她脸上的血污。

    愧疚、心虚、自责、犹豫……白堂雪看懂了他眼底的情绪。

    同门为亲,哪怕万法皆妄,也总得一试。

    那她呢?她是谁?为何连他也要背叛自己,她明明只有他一个了……

    心脏忽然抽痛,白堂雪猛地攥住梅墨烛的衣袖,吻上了他的双唇。

    丹田之中倏尔凝聚起一股力量,随着血腥味涌入那人的口腔。

    白堂雪拼命箍住他的脖颈,直到酸涩将鼻腔淹没。

    “杀了他……我是你的……不要让他分走我……”

    她吼得太用力,被血沫呛到好几次,咳嗽又会加剧伤势,逼迫她呕出更多鲜血。

    血水与泪水混在一起,蜿蜒成涓涓细流,比她的身体更快与他融为一体。

    “你疯了,他根本没有能力净化你的妖丹!”方子云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越是强大的妖兽,妖丹的妖气越重。修士想要吸收其中的功力,不仅修为要高,还须提前净化。否则妖力撕扯身心,极易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但是你有啊。”白堂雪扯了扯嘴角,眼底闪着诡谲的光。

    “你那么疼爱你的好师弟,一定会救他的吧。”从未感到如此畅快,她甚至桀桀怪笑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尖叫撕扯住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梅墨烛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呢喃道“杀了他”,旋即拼命摇头,想把呓语甩出脑袋。

    少顷,他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洞的眼珠缓缓转向方子云,俄而暴起朝他袭去。

    方子云只是闪身躲避,并未对梅墨烛出手。口中不断念诵冰心诀,方子云挥出一道水雾。

    露水碰到额头的刹那,梅墨烛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却仍然朝他攻来。

    冰心诀具有镇心凝神的功效,按他的功力,让梅墨烛清醒应当不成问题,为何收效甚微?

    方子云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被一阵咯咯作响的骨头声打断了思绪。

    梅墨烛双目通红,青筋在皮肤下不断鼓动,仿佛要冲破躯体的束缚。这是爆体而亡的前兆。

    方子云当即定住梅墨烛的大穴,双手掐诀朝他体内输送功力。

    强劲的妖力如火灼心,仿佛要将他的四肢百骸燃烧殆尽。

    心脏像是被两股力量生生扯开,温热的液体顿时顺着鼻尖与唇角流下。

    方子云抬手拭去,手背一片黑红。

    他中毒了。

    “软肋被折断的滋味如何?”白堂雪鬼魅般站在他身侧,血脚印落在身后的雪里,红得触目惊心。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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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笑出泪花,方子云半晌才平复,旋即剜了她一眼:“你赢了。”

    他的视线暗了一瞬,寒风的呼啸声亦在耳畔渐行渐远。

    雪被吻上了他的脸颊。看着那串血脚印,方子云拼命挣扎,想要再站起来。

    血脚印抬起他的下巴,旋即狠狠踩住他的头颅:“看你怪辛苦的,帮帮你,不用谢。”

    白堂雪一脚踢开脚下的人,见他在雪里滚了三圈都没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子云还是有一点人性的,否则自己坏事的时候,他没必要大发雷霆。白堂雪赌对了。

    以毒攻毒、睚眦必报才是毒蛇的本性。她就是同梅墨烛混得太久,才会忘记自己原来的模样。

    大仇得报的快感像是雪粒,刚碰上皮肤就融化了,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身体在急剧失温,白堂雪再也呕不出一口血,直直坠了下去。

    “师兄……师兄!”是梅墨烛在喊他的师兄。

    风雪迷住了她的双眼,白堂雪眨了两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真是太感人了,早知道就不把逆鳞给他了。

    逆鳞不仅可以助他净化妖气,还能帮他吸收妖丹。万一自己赌错了,梅墨烛也不会有事。

    白堂雪费力抬起手,摸了摸喉咙,指尖霎时濡湿一片。

    血色月牙烙印在她颈间,宛若一个讥讽的微笑。

    她的伤还在痛着。

    “阿雪,你怎么样!”鞋靴碾碎雪粒,带来那人的怜悯。

    凛冽梅香霎时包裹住她,他的怀里温暖依旧,恰如初见。

    “对不起,你一定恨极了我……”她的血和泪都流干了,此刻只剩下心如死灰的平静。

    “没有……你别说话了……”梅墨烛想止住她的伤势,一时却无从下手。

    “是吗?但是我恨你。”

    恨你喂我饭,恨你给我窝,恨你对我笑……恨你救了我,恨你怀疑我,恨你没选我……恨你……恨你……恨你……

    她不想再恨了,也不想再痛了。

    这份孽缘起于贪爱,长于愚痴,灭于嗔恨。

    她罪业深重,已然遭到了报应。

    今生爱恨不过是空花求果,阳焰觅鱼……

    该结束了。

    不知三途河里可有船家会渡她,奈何桥上是否有她一席之地?

    她会在三生石上刻下他的名字,登那望乡台再看他最后一眼,然后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重入轮回。

    都结束了。

    太阳出来了,赤霞绵延千里,将她的衣裳灼得愈发殷红,恰似一袭如火嫁衣。

    梅墨烛披着天光,衣襟与她相触之处晕染泅湿,仿佛在胸前缀了朵红团花。

    白堂雪不太看得清他的脸了,舌尖尝到咸涩味,才知道他在哭。

    这人若没哭丧着脸,现在的模样应当与成亲时相差无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下辈子吧……”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不……不要……”梅墨烛拼命抱住她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样就可以挽回流逝的生命。

    “你还没有说下辈子我怎么找你……”可惜她不会再回答他了。

    “对了!追踪咒……”他忽然福至心灵,朝她额头双手结印。

    方子云将毕生功力与所学传给了他,其中就包括定位神魂的追踪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