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前夫竟成我师尊 > 2. 捉妖
    寻常妖兽伤人之事白堂雪不屑于管,于她而言,妖吃人与人吃肉一样天经地义。既杀天下人,也为天下杀,大家各凭本事。

    若妖族被捉妖师逮了就是功夫不济,一物降一物,没什么好怨怼的。

    可若事涉怨气,性质就变了。

    她正欲探查,却听得那人解释道:“伤口发黑不仅是中毒迹象,亦是怨气使然。积聚到能控制妖族的怨气,一般有不能抛却的执念,所害之人亦有共同之处。”

    原主的记忆在她脑中飞快翻过:“此地蛇妖横行,只因那皇帝一纸诏令,说这里的蛇能治绝症,捕之可抵夏秋两税。于是全村人竞相捕蛇,我的父母也不例外。捕蛇人许是一个共同之处。”

    “现下还不能确定。”那人信手掐了个诀,周遭黑气登时无所遁形,张牙舞爪直往远处绵延。

    村口的大红灯笼在夜雾中闪烁着幽幽冷光,给周遭一切镀上了一层可怖的暗红。

    “村里还有其他受害者,应当能发现更多线索。”

    她撒丫子往村庄跑去,刚进村门,便听得有人哭喊:

    “妖怪杀人啦!”

    声音是从前方屋舍传来的。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声源奔去。

    事发地的堂屋正中间挂着一个刺目的喜字。半片脱落萎顿,被风裹挟着撑起身子。时而微笑,时而哭泣,仿佛要流出血泪来。

    血腥气浓郁,自里间飘出。窗纸在红烛照耀下,隐约透出血色。

    一位新郎瘫坐在床上,七窍溢出的血顺着床沿滴滴答答,与周遭红色融为一体,给这喜庆镀上了几层诡谲。

    看见尸首脖颈处的黑气,白堂雪的脸色愈发阴沉:“是同一只妖。”

    “吴郎……怎么会这样……”呢喃自角落响起,是一位新娘正抱头缩在角落。

    担心那人不清楚情况,她解释道:“屋主人姓吴,是村里难得的青壮力,明天要去河阳参军,不忍爱人苦等无果,这才匆匆忙忙择了今日成婚。”

    “是蛇妖……蛇妖又来索命了!”呢喃猛地变成暴喝,昭示着主人的恐惧与绝望。

    白堂雪竖起瞳孔,径直望向她的眼睛。

    少顷,那新娘便安静了下来。

    她将新娘从地上扶起后,她好生安抚了一顿,这才打听道:“娘子,村里发生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吗?”

    原身虽然对这些事有印象,但似乎很避讳怪力乱神之事,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我父母就是蛇妖害的,跟吴郎的死法一模一样!”浑浊的眼珠间或一亮,新娘的视线扫向梅墨烛,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仙长,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说完,便要下跪。

    白堂雪赶忙阻止:“娘子,你将村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与仙长听,他才能替我们主持公道不是?”

    人在走投无路时,总会寄希望于神明,以期解决自己当下的困苦。她太理解这种行为了,曾经的她就是如此。

    可她明白,那人虽穿得干净,似与这污浊人间格格不入,可人就是人,怎么修炼都掩盖不住一颗藏污纳垢的心。

    世间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是靠得住的,神亦不行。

    听了她的话,新娘情绪稍缓,连连点头:“外头在打仗,这几年村里人少得厉害,青壮年都被抓去充了军,就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还能互相帮忙。”

    “那天官兵来,老沈寻思他们不会为难妇人,就一个人跑了,结果那帮畜生竟想将他婆娘抓去做炊事!老沈后悔啊,哭了一个晚上,早上醒来看见媳妇儿躺在地上,血流得到处都是,人没被官兵抓走,却让妖怪害死了!”

    “还有刘家小子,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因为马上要去前线,想给家里留点香火,结果前脚刚定亲,后脚就让妖怪咬死在家里……”

    脚趾局促地抠了抠地面,她低头盯着自己赤裸的双脚。

    原主的鞋不仅破洞,还不合脚。

    她本就不习惯穿鞋,附身时便顺手丢了。一路走来,双脚被人间不平坦的道路磨破了。

    起初她尚未察觉,此刻停下,被脚底的疼痛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兵荒马乱的年头,两条蛇尚能抵一年的赋税,而人命,怕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脚疼?”他的声音蓦地在耳畔响起,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灵流倏尔从他指尖飞出,轻轻裹上她的双脚,宛若一层淅淅沥沥的水雾,抚慰着红肿的伤口。

    脚上的疼痛刚纾解,她就听见新娘恶狠狠道:“据说这次战乱,也是妖族在后头搅混水,简直欺人太甚!若不是妖王起祸,我们岂会没安生日子过。”

    她怔愣了一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握紧拳头。

    仙门竟如此胆大妄为,先给她泼脏水,然后名正言顺出手除掉她,好一计贼喊捉贼!

    “不是的!”矢口否认后,她才察觉自己说出了声。

    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震慑,新娘没再开口说下去。

    那人温凉的手掌握住了她,不知是出于安慰还是愧疚。

    白堂雪下意识拍开他的手,沉声道:“此事我已有眉目,借一步说话。”

    甫一迈步,火辣辣的疼痛便直往心尖钻。

    “我先送你回家,路上边走边说。”只见他蹲身半跪,侧头示意道:“上来。”

    愣了半晌,她才用手肘支住那人肩颈,极别扭地靠着。

    “不想掉下去的话,就环住我的脖子。”他的轻叹散在风里,似是落寞。

    她扁了扁嘴,冷声拒绝道:“师徒授受不亲。”

    “现在还不是。”

    失重感蓦地袭来,她下意识抓住身边可靠之物,一下子环住了那人的脖颈。

    “看,我说会掉下去吧。”那人的鼻尖溢出一丝轻笑,仿佛因诡计得逞心情大好。

    她气急败坏,一拳捶在他的脊背上:“明明是你故意颠我。”

    手上的动作被阵阵咳嗽打断。只见那人肩颈紧绷,显出病骨支离的疲态来。

    疑心自己下手太重,她忙抚着他的背脊帮忙顺气。

    即使隔着大氅,她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起伏的脊柱。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勾勒一具枯骨。

    半晌,那人的气息才平复,声音嘶哑:“你有何眉目?”

    她张了张嘴,关切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公事公办的内容:“受害者皆受离乱之苦,继而被选为目标,从这点出发可引蛇出洞。”

    “是饱经离乱的夫妻。”那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胸膛响起,“你与我装夫妻,或可诱它现身。”

    “咳咳……”这下轮到她咳嗽了,“师父,重点是夫妻吗,难道不该是饱经离乱?”

    话一出口,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本就是夫妻,始于一场蓄谋已久的联姻,终于两族刀兵相向,也算得上饱经离乱。

    “都一样。”他的声音闷闷的。

    尚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就被稳稳地放在地上。

    “你干什么去。”

    “买鞋。”

    “快去快回。”

    幽怨的视线剜了她一眼,仿佛在控诉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她大剌剌地挥了挥手,腹诽道:捉妖的要紧关头买什么鞋,真是的。

    周遭的屋舍在月色中若隐若现,仿佛笼罩着一层经久不散的迷雾。

    她心下生疑,直觉情况不对,当即驱动蛇群探查。

    蛇群向外游了百步,仿佛撞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折返回来。

    四周霎时涌起一股猛烈气浪,将她的力量尽数弹回。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心中警铃大作,装腔作势道:“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鞋靴叩地的轻响骤然出现在身后,刺激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身体的反应远比大脑快,她尚未看清那人的脸,手刀却已劈至对方头顶。

    “是我。”攻击被抬手挡下,衣袖下掩映着的,赫然是梅墨烛的脸。

    她扫了他一眼,满腹狐疑:“你不是买鞋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尴尬之色从他脸上掠过:“我忘记你的尺寸了,还是一起去吧。”

    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后,她挽住那人的手臂,笑眯眯道:“走,一起去。”

    如此拙劣的伪装技巧,也敢出来害人,真是给妖族丢大脸。

    也罢,先看看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鞋店离他们不远,隐没在昏暗中,加上铺面窄小,若不细瞧极易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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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一吹,悬在店门外的破灯笼便发出细细呜咽。

    这荒凉程度,任谁看都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娘子可有喜欢的款式?”走在前面的人问。

    她不停揉搓着手心的符箓,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的背影,闻言才四下打量起来。

    货架上摆满了绣花鞋,皆是成亲用的款式,黑暗中看来分外诡谲。

    幻境深刻反映主人的心境,看来这就是它的执念所在。

    她随口敷衍道:“我不挑,你看着选就行。”

    “梅墨烛”示意她坐下,揣着鞋缓缓蹲下身子。

    就是现在!

    毫不犹豫,她将符箓往它身上按去。

    周遭的一切突然静止。

    少顷,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被黑气包裹的身躯霎时幻化成两丈高的庞然大物。

    幻境登时支离破碎,怨气四散,直冲她门面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行运转妖力,祭出逆鳞吸收怨气。

    那妖失去怨气,当即变回正常体型,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蛇目狠戾,随着嘶吼剜过她的身躯:“不许动我夫君!”

    “你夫君是这团怨气?”她一头雾水。

    “你害死了他,我要你偿命!”

    蛇妖浑身鳞片齐竖,俯身朝她冲来。

    电光火石间,一把折扇撕破浓雾,刮过蛇鳞时掀起一阵鸣金之音。

    “你夫君早死在了战场上,执念所化的怨气不是他。”梅墨烛不知几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孱弱却不失威仪,“你残害凡人豢养怨气,有违天理。”

    空中顿时生出一个金色法阵,将那蛇妖击晕在原地。

    “既然妖王在此,那我也不好越俎代庖,犯事的妖族就交给妖王来处理了。”

    她的语气霎时冷了下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先前只是怀疑,方才看见逆鳞才确定。”

    白堂雪皮笑肉不笑:“哦,难怪来得如此赶巧,原来是在这给我下套。”

    她的笑容忽的刺痛了他的双眼,宛若一颗毒牙,在三尺寒潭上剜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啪——”

    理智的弦在她脑中绷断,与清脆的巴掌重合。

    那人的脸颊蓦地浮起一层嫣红,眼中的裂痕随着趔趄支离破碎。

    “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白堂雪抽了抽嘴角,掌心因麻木和疼痛不住颤抖。

    骤缩的瞳孔半晌才恢复神采,他的嘴唇蠕动着,临了却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你说什么?”她气极反笑,嘴一咧,眼泪就掉了下来:“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道歉?”

    盛怒被委屈取代,她本欲揪住那人的衣领刨根问底,可见他仿佛要把骨头都咳散架了,到底不忍心再动手。

    似乎没打算解释,他半晌才拭去唇角的鲜血,自顾自地蹲下身子,握住她冻得青紫的脚踝。

    她下意识缩脚,却被那人稳稳擒在原地:“别动。”

    一双崭新的绣花鞋从他的衣袖滑落。

    温暖蓦地包住双脚,裹挟着疲惫席卷全身。

    她方才本就是强撑,现下好不容易放松,胸中气血登时翻江倒海,冲破咽喉直往外涌。

    那人忽然掐住她的脉门,脸色愈发阴沉:“原身体弱,本就承受不住你的妖力,你强行吸纳怨气,肉身随时有溃散的风险。不能再拖了,仙门的修炼之法,或可保你一命。”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我是妖,进仙门就是泥牛入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各大仙门的修炼之法绝不外传,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想带自己回去,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我有禁制能助你隐匿妖气。若是东窗事发,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那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身影也在她眼前化作团团虚影。

    一股温和的灵力霎时流遍四肢百骸,切断了她对妖力的控制。

    “不,等等!”白堂雪挣扎着起身,猛然扯住他的领口:“你到底……”

    后半句话尚未出口,她便失去了意识。

    “我想你活着。”

    梅墨烛呢喃道,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