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玫裙摆 > 9. C09
    纪清羽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好久,洗头时她不慎把洗发水弄进了眼里,火辣辣的疼。

    水雾弥漫间纪清羽睁开眼。

    她用清水冲洗眼睛冲了很长时间,这时候只觉得眼睛湿漉漉的难受。

    扯过干净的毛巾马马虎虎地擦干脸上的水,素净清雅的脸映在镜子中。

    吹了头发纪清羽又去换睡衣,这一折腾来折腾去也接近十点了。

    家里的灯关了一大半,剩下几盏照明的灯。

    纪清羽轻手轻脚踏在楼梯上,莫名产生错觉,她是乘上南瓜马车的灰姑娘,即将参加舞会。

    问题是没有马车来接她,等待她的是一张床,或者一个地铺。

    庄映华敷着面膜给她开门,还抱怨着:“怎么江城今年也这么干燥,我以为会比波士顿好点,结果脸上都起皮了。”

    “今年好像是比以前干了点。”

    纪清羽作为土著,倒是对江城的气候已经习惯了。

    春夏秋空气干燥,但是一到冬天格外潮湿,衣服晒不干就算了,空气还总是黏黏糊糊的。

    顺手关上门,纪清羽直奔衣柜,她要给自己打个地铺。

    见她抱了好几床被子,庄映华很惊讶,“空调有这么冷吗,需要盖这么多被子。”

    纪清羽说:“打地铺用的。”

    “打什么地铺,”庄映华不理解,“这张床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睡这里就好了,不要这么麻烦。”

    一张大床上,两个人一人一半位置,两张被子,泾渭分明。

    纪清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姿态端正宛如军训,她很拘谨。

    起初庄映华一直在玩手机,现在纪清羽来了,手机都变得不好玩了。

    她好奇地问:“清羽,你几岁啊?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

    纪清羽答得笼统:“我二十岁,来这里工作是为了赚生活费和学费。”

    庄映华一猜就知道纪清羽是那种坚强善良的女孩,像她小时候在小姨家的电视上看见过的偶像剧女主角,贫穷的家境,拖后腿的爹妈,偏心的爷爷奶奶,励志的她。

    她自动脑补了纪清羽的悲惨身世。

    揭人的底是不礼貌的行为,庄映华拥有良好的家世教养,她在此打住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二十岁,很年轻啊,十年前我也是二十岁,回忆起来感觉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庄映华话语中满是感慨。

    她二十岁时在纽约读大学,除了上课时间,大部分时候在瞎玩疯闹,骑马、跳伞、冲浪……什么疯玩什么。

    庄映华喜欢交朋友,她朋友很多,黑人白人黄种人,来自世界各地,听过新奇的众多事物后,她接受cultureshock的能力也逐步提升。

    朋友戏称她是要集齐来自一百个国家的朋友。

    庄映华不可置否。

    如今她做了老师,学生依然来自五湖四海,各种文化交融、碰撞,格外有趣。

    纪清羽是她认识的人中又一个特别的类型。

    她想了想,网上好像把这叫做“坚韧小白花”?

    纪清羽边界感很强,睡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板板正正地靠在床头,十分一本正经。

    庄映华说:“清羽,你是从小就这么严肃吗?”

    她有意活跃气氛。

    纪清羽立刻挤出一抹笑容,倒不僵硬,挺自然的,意在说明并没有在严肃。

    “这样就对了,”庄映华赞许道,“我又不会吃人,别紧张。”

    她的主要目的是打听情报。

    张阿姨嘴严,生活阅历丰富,庄映华的那点小把戏糊弄不了她,也在她那里挖不到有用的东西。

    纪清羽是最佳人选,年轻又单纯,初出茅庐的小牛犊,恐怕见骗人也不会,搞定她应该会比张阿姨容易搞定一点。

    庄映华放下手机,她肩膀靠过去,拉近和纪清羽的距离,问:“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吗?”

    纪清羽自然是摇头。

    “是你们先生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小姨,她拜托我给你们先生介绍女朋友。”庄映华说。

    三十八岁至今未婚的梁仲明是老太太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不结婚就算了,连女朋友也不谈,像什么话。

    一家子就一对父子俩,连个女人也没有,根本不算是个家。

    庄映华本人是不乐意给人做媒的,可是如果对象是梁仲明,那她可有兴趣了。

    她哥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栽过跟头,以前她在小姨家里生活过两年,对小姨和小姨夫亲近,对这个哥哥又畏又惧。

    小孩子不懂什么,只知道哥哥整天没有笑脸,也不会向别人那样夸她可爱,给她好吃的。

    庄映华不喜欢他是人之常情。

    她长大后对梁仲明的印象改观了,不影响想看他吃瘪一次。

    主要还是小姨疼她,她也不忍心看小姨为了这点事烦心。

    梁家的弯弯绕绕纪清羽不太明白,她也不懂庄映华说这些的话的意思,只应:“是这样啊。”

    完全局外人的态度。

    小姑娘不太上道,庄映华得引导一下她。

    “有没有可能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没有告诉我们?”

    梁仲明身边的人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他要是不想说,确实是谁也不可能知道。

    纪清羽下意识说:“不会吧。”

    张阿姨说没有女主人,她来了一个星期了,除了庄映华也没见过任何陌生女人来过,所以梁仲明大概是单身状态吧……

    “为什么不会呢?”庄映华眼睛一亮,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纪清羽只是傻傻地笑,脸颊旁酒窝漏了陷,“我也不知道,瞎猜的。”

    张阿姨说的话她记在心里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有数。

    扮猪吃老虎,庄映华发现了。

    “那梁宵呢,谈恋爱了吗?”

    “其实我一个星期前才到梁家,所以你说的这些,我是真的不清楚。”纪清羽实话实说。

    庄映华在纪清羽诚实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假,她放弃了,“看来问这些也是为难你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纪清羽如释重负。

    这一晚她睡得一般。

    庄映华睡觉实在是不老实,后半夜她横七竖八地摆在床上,腿放在纪清羽身上,整个人无知无觉。

    纪清羽也不好叫醒她,只能慢慢地把她的腿挪下去。

    早上六点,纪清羽睁开眼。

    她捏脚捏手地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庄映华还在熟睡。

    走出客房,她松了口气,步子也可以迈得更大一点了。

    她回房间洗漱,边洗脸边哼歌,是轻快活泼的调子。

    床上摆着她马上要换的衣服,一件薄荷绿的上衣和休闲裤。

    在穿搭方面纪清羽不怎么有研究,通常是抓到哪件穿哪件,她总买百搭的款式,因此也不容易出错。

    纪清羽心情不错,今天她放假,可以回家休息两天。

    梁家再好总归不是她的家,她想念自己的家,还有妈妈和妹妹。

    纪清羽在客厅撞见梁仲明,他恰好下楼。

    “先生,早上好。”她说。

    这是梁仲明第一次见到纪清羽穿常服,薄荷绿的颜色很清新,她穿着更显得皮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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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皙,如同一枝亭亭的栀子花。

    绿色的衬衫是她的叶子。

    梁仲明说:“嗯。”

    他不咸不淡的态度纵然纪清羽习惯了,此时仍然有些尴尬,“再见,先生。”

    她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家里。

    “等等。”梁仲明叫住她。

    纪清羽怕梁仲明认为她是旷工,解释说:“今天是我休息,阿姨没有和您说吗?”

    “说了。”

    “那您……”

    “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梁仲明说。

    坐在昂贵的轿车里,纪清羽有些不习惯。

    车里完全没有令人头晕的奇怪气味,反而很舒适。

    司机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一路上两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一路风景变换,从高楼大厦变成房屋老旧的人口密集区。

    街边有小贩摆着摊卖蔬菜瓜果和小吃,主要是一些早饭,煎饼包子一类的。

    在岔路口,纪清羽说:“叔叔,停在这就可以了,里面路很窄,车子开进去很难掉头。”

    下车前她认真地说了“谢谢”。

    纪清羽在早餐店买了早饭,肉包和豆浆,纪清阳最爱吃的。

    小摊上的新鲜蔬菜挂着露水,看上去鲜嫩无比。

    纪清羽没忍住蹲下来挑了一些。

    太阳越爬越高,带着气温一起升高。

    提着菜走在柏油马路上,纪清羽觉得很踏实,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

    在家的日子里,纪清羽过得放松又自在。

    她帮妈妈做饭,带妹妹一起逛超市,晚饭后全家人在小区里散步。

    纪清阳闹着要吃冰淇淋,求了妈妈好久,好说歹说才得到同意。

    纪芳说:“你们俩自己去前面的小卖部买。”

    纪清羽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她不是很想去。

    “姐,走呀。”纪清阳拽着她的胳膊。

    好吧。

    纪清羽硬着头皮进了小卖部。

    上天不开眼,今天收银的是她认识的人。

    从一进门,纪清羽就感受到他一直盯着她。

    她催促着纪清阳,“快点挑。”

    “我在挑呢,姐你急什么。”

    纪清阳挑了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她则是胡乱抓了一个。

    付款后纪清阳等不及先吃了起来。

    纪清羽搂着她的肩膀要走,听见收银员说:“都是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不应该叙叙旧吗?”

    这真的是一个长相极其普通的人,尚且算端正的五官,没有任何记忆点。

    非要说值得记下的东西,可能是这家店是他家开的。

    纪清羽先打发走妹妹,才说:“我们应该没有熟到可以叙旧的程度。”

    她态度冷淡,明摆着不想多说些什么。

    张乾还就喜欢她这个不理人的冷艳劲,“认识这么多年还不算熟吗?”

    “那只是你认为的熟。”

    一段时间没见,纪清羽好像又成熟了点,像一颗即将熟透的水蜜桃。

    张乾浑身燥热。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听说你在有钱人家当保姆,怎么,是想上位做老板娘吗?”

    纪清羽和他是高中同学,两人在班里的交集少之又少,直到高考后,张乾对她表白,说什么自己暗恋她好几年,吓得纪清羽拔腿就跑。

    后面两人在这附近遇见过几次,回回见面他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纪清羽语气冷硬:“如果你想上位我不会多做评价,请不要以己度人。”

    她发誓,再让她听见张乾这句话,她一定会一巴掌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