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炽恋循环[破镜重圆] > 23. 循环
    清晨,喻乔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是裴应清,问喻乔今天有没有空,调整过的Demo想让她再帮自己看看。

    喻乔想了想,说:“我今天在公寓,你把东西带过来吧,正好我也需要有人帮我监唱跟和声。”

    “好,我这就出门,预计一小时后到。”

    喻乔侧过脸,看到阳光透过窗纱的缝隙照进来,室内已经很明亮。

    她最近睡得都不错,不知是拿回那条手链的缘故,还是脑力工作增加,晚上已经不再需要褪黑素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的睡眠。

    从进入三十二强以后,喻乔就从泊月请了长假,每个月也随之少了一块稳定收入。

    为了维持和以前的收入持平,喻乔在练习的空档里,接了更多为别人改Demo的工作,创作压力也增大。

    每晚睡前,她都觉得筋疲力尽。

    那条手链则是被她放置在枕头下,再也没有带出去过。

    挂断电话,喻乔从床上爬起来,洗漱过后,简单的做了早餐、又煮好咖啡。

    刚忙完,敲门声就准时响起来。

    裴应清站在门口,怀中抱着一束热烈的向日葵。

    喻乔接过花,拿出那双蓝色拖鞋,扔在他的脚边:“你上次带来的那双。”

    春天的时候,裴应清来过一次,当时他和喻乔练习了新的曲目,还顺便帮她修了修水管。

    裴应清上门前还特意问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喻乔说,你买一双拖鞋过来吧,我把钱转你。她公寓里鲜少有人来,一直也没有备下多余的拖鞋。

    换下鞋子,裴应清走到喻乔工作的studio,坐到椅子上随意转动着。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担心你会在节目组的练歌房或者排练室。”

    喻乔递了一杯咖啡给他,说:“人太多了,而且每次预约最多只能用半小时,有点麻烦。”

    前几天的时候,喻乔是在节目组的场地地练习过,但分给她的排练时间往往是晌午,或者晚饭的时间,乐队的状态都不太好。

    而练歌房也常常被驻组声乐老师约满,用作给热门选手临时加练。

    也有条件不错的选手,出去租商业排练室和录音棚,有完整的乐队配置,可对于喻乔来说,这样的预算实在太过高昂,她早已经捉襟见肘,只有复赛后会有一小笔奖金。

    既然词曲的打磨、编曲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她索性在自己的HomeStudio练习。

    说话的间隙,裴应清已经在喻乔电脑上打开了自己的Demo,“我按照你的建议调整了咬字,还有高音部分也重录了,再听听看。”

    喻乔拖了把椅子过来,也坐在桌前,认真聆听裴应清的作品。

    两人又讨论和修改了一些细节,眨眼便到了午饭的时间。

    裴应清点了家评价不错的外卖,骑手送来的很快,两人匆匆吃完,开始帮喻乔练习竞演的内容。

    在喻乔演唱的时候,裴应清就带着耳机同步跟听,逐字逐句标记气息和音准等等,比喻乔自己录完回听效率高出不少。

    一开始,两人还算有默契,但随着开始讨论作品的核心结构,他们也出现了分歧。

    裴应清知道节目组砍了原创占比,建议让喻乔靠演唱拉分,副歌部分升key,加上长音高音,一定能给评审留下深刻的印象。

    “可是,我写的歌从来都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宣泄,”喻乔皱了皱眉,“飙高音不仅不是我的强项,也会毁掉这个作品的内核。”

    这次参赛的歌曲,其实是喻乔在和蒋述重逢后不久写的。

    对她来说,这个作品不仅是一场漫长的自我拉扯,也是难言的情感剖白。

    一如面对蒋述之时。

    裴应清又说了几句,双方各执一词。

    渐渐地,两人就从最初的改歌,变成喻乔到底是为了赢,还是为了表达而争论起来。

    裴应清按捺不住脾气,急声说:“现在的音乐节目,就是谁高音飙得多,谁得分就高!你前面的演唱得分几乎都垫底了,你在想什么?!”

    “难道唱我喜欢的歌,表达我所体会的情感,不行吗?”

    裴应清看她平静的样子,更急了,开始变得口不择言:

    “你当然可以想怎么唱就怎么唱,但是得等你红了的那天!你觉得自己现在有这个资格吗?想赢就要先妥协!”

    喻乔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

    她合上乐谱,站起身,声音有点闷:“为什么要妥协?”

    不妥协,就寸步难行?

    喻乔垂眸,扶在桌子的手已经泛白。

    种种不堪的往事、近期遭遇的所有不公,都如潮水一般,压在她的心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喻乔以为,裴应清会明白自己的感受,他也有过坚持、寻找过自我,可两人还是爆发了争执,让她失落不已。

    裴应清也沉默下来,公寓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算了,当我没说。”

    在玄关换好鞋,他伸手搭在把手上,“咔哒”一拧。

    随着门被打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门外,一个清冷却又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

    蒋述来到喻乔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出吵架的声音。

    隔着厚重的房门,他听得并不清楚,但刚抬起来要敲门的手,还是先放了下去。

    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

    但蒋述并没有想掩饰的意思。

    “……你在门口干什么?偷听?”裴应清皱眉打量眼前的人。

    “有事。”蒋述视线越过裴应清的肩,看向房间里的人,“看来你刚好忙完。”

    喻乔的脸上还挂着难过的表情,在蒋述目光递来的一瞬间立刻别过脸,“我今天很累了,有什么事都改天再说吧。”

    “Vicky让我立刻通知你。”

    “她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比赛期间,她作为统筹不能私联选手。”

    “……”

    喻乔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蒋述的表情又看不出端倪。

    裴应清还站在门口,因为被忽略而有些不爽,看到蒋述疏冷的样子心中愈加窝火,他抱着手臂,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蒋述还是那副矜冷的样子,表情倒是很坦然。

    裴应清冷嗤一声:“喂,你好像很喜欢找别人的女朋友?真当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心思?”蒋述斜倚在门框,勾了勾唇,语调里饶有兴味,眼底却冷得像冰。

    裴应清手指骨节作响,“你——”

    “应清!”

    喻乔出声叫他的名字,快步走过来,“你先回去,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她的手轻轻挽上他的小臂。

    裴应清看看她搭在自己小臂的手,抬眼看向蒋述,语气里却带着挑衅:“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不能听的吗?”

    喻乔看向他,面容平静:“关于赛制的问题,我们晚上再聊。”

    裴应清不说话了,从一开始的主动要走,到现在的不得不走,心里那股气更大了,可是在喻乔的家里,他没法做什么。

    所以在经过蒋述的时候,肩膀重重擦过去。

    等走廊尽头裴应清的身影消失,喻乔才出声:“你想说什么?”

    蒋述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她的房间,电脑还开着,日光已经偏过去,色调变成暖黄。

    “在练歌?”

    他经过喻乔的身侧,走向电脑前。

    喻乔不明所以,只轻轻“嗯”了一声,关上门一转头,蒋述已经坐到她的椅子上。

    “过来。”他轻声唤她,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喻乔走近他的时候,竟又有点恍惚。

    “现在,要不要再唱一遍?”

    以前,她写的歌,总是会先唱给他听的。

    眼前蒋述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少年重叠,修长的手指游走在琴键上。

    他琴技娴熟,不比她差。在喻乔每次比赛或者上场前,蒋述都会弹奏她表演的曲目,一遍遍帮她练习。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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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会在台下注视着她,等结束后,会在他手里送出一束鲜妍美丽的花。

    他们一起牵着手回家。

    琴声戛然而止,将喻乔的思绪拉回现在。

    她最终没有开口,一首塞满过去回忆的歌,该怎样面不改色地唱响在他的面前呢。

    蒋述弹奏的动作停下,指尖依然悬停在琴键上,倾斜的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躺在琴身与他的手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薄针织短袖,清爽而干净,臂弯上的线条恰到好处,小臂则因他的动作露出隐隐的青筋,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空气安静了片刻。

    喻乔问:“Vicky让你告诉我什么?”

    “她今天收到了一份声明,西峰唱片声明你属于私自参赛,Vicky还在斡旋。”

    蒋述本以为喻乔会有所波动,可看到她只是目光微颤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初。

    甚至没有追问。

    “如果我让Vicky觉得难办,那到此为止也可以的。”

    蒋述蹙起眉:“你想退出?”

    喻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如果晋级了又怎么样呢,你我都清楚,冠军不会是我。而且……当初报名也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我不想因为自己考虑不周,就一直给别人麻烦。”

    蒋述的目光沉了下去,身上某处传来钝痛。

    眼前那朵曾经鲜妍热烈、不顾一切的玫瑰,变成一只罩在玻璃瓶里,不再让任何人触碰的永生花。

    她依然很美,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既然你这般为别人考虑,那为什么不替那些支持你的人想想?”

    喻乔的眼神又闪了闪,“我……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现在我不想想那么多。”

    “好。”蒋述点头,“那我替你想。你的母亲和父亲,你的朋友宋天慈,还有诚心邀请你的Vicky,过往在泊月听你唱歌的人,以及……”

    他顿了一下,眼睛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我。这些支持你的人,你都不在乎吗?”

    喻乔双唇微张,声音却都卡在喉咙里。

    心底疯长出一根藤蔓,在蒋述的眸光里愈演愈烈,搅得她几乎无所适从。

    蒋述明明看了出来,还继续不依不饶:“你要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轻易妥协,去放弃来之不易的果实,止步于十六强?”

    他的声音一向磁沉悦耳,此刻更像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喻乔快要招架不住,捏紧垂在身侧的手。

    抬眼,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蒋述。”喻乔轻轻念出他的名字,“你刚刚是说……你也会支持我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喻乔心中怦然一动,脸颊飘上淡淡的红晕,也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喻乔重新开口:“其实,我不知道下一场比赛会怎么样,在收到姚宗瀚的警告后,我把每一场比赛都当做最后一场来看待。离开象牙塔以后,我渐渐明白,有太多事情都不是自己努力就能改变的。”

    她的眼帘又垂了下去:“我很感谢你的支持,但下一场是终点的话,就请你不要去了。”

    喻乔希望留在他心里的,是自己曾经的耀眼夺目。

    如果被现在的落魄失败所替代,那她一定比任何人都痛恨自己。

    所以,蒋述,拜托你。

    “喻乔。”

    随着声音一起到来的,是一只温热的手,轻柔地覆在她的下颌。

    蒋述手腕微微一抬,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看向自己。

    “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不要放弃。”

    喻乔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像是某种能源一般,透过肌肤传递进她的身体。

    世界好像在此刻按下静音键,只有脑内的一阵轰鸣声。睫毛轻颤之间,蒋述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多找回一点勇敢吧,乔。”

    “至少,在我的面前,你永远都不用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