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李幺主动提起切磋一事,她如果犹犹豫豫不敢出手自然不像话。
两人上了台,互相见礼后,她将下摆一正中捏起,塞进腰带,露出裤子与长靴。
“言大哥,受教!”
“好小子!来!让我见识见识殿下选中的人,究竟如何!”
又有何特别之处!
李幺得到回应,立刻起手正对言生出击,掌还未至便对方被钝力推开。
只一击,她便对言生的力气有了初步计量,原本她没想再轻举妄动,可言生却乘胜追击而上。
“李小兄弟!气力不够,乃为大忌!”
女孩又如何不知呢?可她如今这身体本就是系统改良,除了外表,其他皆为原样。
一个女子力气总是小些,更何况她曾经矮小瘦弱,也从未想过练力御敌,她做不到,也无优势。
长此以往,她便只能以技巧取胜,故而养成谨小慎微的性子。因此战斗间总是习惯先观察后出击。
但此刻她不打算躲,事关自己能力强弱,又怎能让人瞧不起!
她直接迎面接上,硬生生用巧劲儿卸了力!
言生也没想到对方以巧卸力的技巧如此纯熟,惊了一瞬,眼中兴味更甚!
“好小子,你这招是如何使得?竟有此奇用!”
李幺双手微微发麻,可脸上一片平和,她还满不在意道:“不过,唯手熟尔。”
女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宋明昭耳朵里。
如此熟悉的话语从李幺口中说出,他没忍住笑了下。
心道:倒是会有样学样。
可少年眼中那股柔和的纵容意趣,怎么都掩藏不下。
言生利掌劲力十足,李幺扭躲速度极快,几次试探交错下来,两人都有些气不匀。
台下动静也不小,呐喊鼓劲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小声争论:
“我怎么觉得这个新来的在试探言生的招数呢?”
“打架瞬息万变,招数又不是一成不变,能试出什么来?”
旁人隐约感受到的东西,自然没有言生亲自接触后来的直白。
言生先前没什么感觉,可好几个回合下来,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若一开始李幺只是勉力卸挡,可如今,她像是可以预判自己力的走向,即使…他招数万变…
这就有些惊奇了,他从未见过观察如此迅速又透彻的人。就好像,她曾经年复一年都在进行无休止的对战训练。
不然又为何能拥有这样的奇技呢?
香已快染尽,两人似乎依旧胜负未分。
“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你来我往,就是不下手呢??”
有人默默道:“你们不觉得,言生好像拿李幺没办法吗?”
“胡说!何时!这不是……”
那人话未说完,台上一声巨响。分神讨论的人瞬间扭头去看来源。
竟是言生跌落台下的声音!
李幺弯腰站在台上,一只手伸着,似乎是想去拉人却没来得及,而她的另一只手正牢牢握着红带。
人群熙攘起来。
“咋回事?”
“不是,我就一下子没看啊!什么情况,怎么言生忽然掉下去了?!”
除了疑惑询问的人,还有一众沉默地看着李幺的人,无一例外,皆神色古怪。
言生本人摔落台下,一样许久未回神,就那样呆呆坐着,若不是李幺跳下擂台走上前来,他或许傻得更久。
女孩伸出细白手掌想拉言生起来:“言大哥,你还好吗?”
男人一时没应,发着愣,好一会儿才道:“李幺兄弟,你刚刚是不是……”
他似乎说得有些艰难,带着点难以置信:“钻过去了?从我裆…间……”
女孩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干脆颔首:“是啊。”
几次三番被卸力,他也有些恼自己,故而刚刚他也没留手,更没给自己留退路,几乎是押上全身气力。
他想试试,对方极限在哪,他们是否分得胜负。
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接,还在他逼至近前时猛地蹲下滑跪过去,手迅速一抓红带。
女孩站起身,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却依旧没拦住言生飞出去的庞大身躯。
“这……”言生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句。
最后,还是另一位当事人先开口,冷静地陈述事实。
“言大哥,我知道这只是比试,但是否全力去争,事关对你的尊重,以及我自己的坚持。”
李幺很坦然:“我或许可以挟制你,但始终无法横跨现实,我力气比不过,又身有不便,遂只能想出这招来‘出奇制胜’,我也并不觉得这样有多难堪。”
缓冲时间长,言生终于面色缓解,站起身来,像大哥似得拍她肩:
“是我输了,心服口服。我也该承认,若你体力能坚持,我定无法伤你半分,甚至隐隐被你压制。”
女孩难得对外人露出个笑,有些腼腆:“谢言大哥指教,今日是我取巧,来日定然好好与你比一场!”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呢嗷!”
“阿幺。”宋明昭已然走近,他脸色像是不太好:“我们先回去。”
李幺有些懵然:“哦哦,好,那走吧。”
她回过头,跟言生告别:“那言大哥,我们先走了。”
“行,下次见。”他向宋明昭拘礼:“殿下一路小心。”
待二人离开,一群男人叽叽喳喳围上前来,七嘴八舌的。
“言生,你和李幺说啥了?”
“对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为了赢,还……”
“行了,我确实技不如人。”言生挥退他们:“去去去,训练去,过两天还要出任务呢,若太过清闲,便去上层商坊,跟着他们卖货去!”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训练!”
“我也去!”
商坊那层人头脑转得极快,每每来这层找的人,回来都累的打摆子。
一问才知晓,竟是被商坊层人坑得裤子都快不剩。
人群一溜烟做鸟兽散。
李幺陪着宋明昭一路往上,少年不说话,她又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出去。
直到路过安静的林子,女孩有些憋不住,自己找起话题来:“殿下平日喜欢些什么?”
前方少年半晌才语气平静道:“并无痴爱之物,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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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那些。”
“哦哦。”女孩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应。
可宋明昭依旧不说话,她就算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了。
这个人好像不高兴。
李幺几步上前,也没好意思直接拦人,就站他视线范围之内,眼巴巴瞧他:“殿…呃,阿昭,你是哪里不舒心吗?”
想起刚刚,她难得觉得有点丢脸,便问他:“我丢你脸了?”
也没等人家回答,她就絮絮叨叨解释起来:“抱歉,我想着只要能赢,过程如何其实不重要,但我确实没有考虑到你,我如今毕竟是太子侍卫,代表你的脸面,做这样不雅……”
“李幺。”宋明昭停下脚步,神色很凝,那双漂亮的茶色桃花眼此刻亮闪闪的,但莫名让李幺品出点…怜悯和心疼……
女孩忽然就住了嘴,胸膛的心跳好像突然找起存在感来,一声比一声高亢,响亮。激烈的耳鸣骤起,嗡鸣慢慢盖过剧烈的心脏震颤。
身躯无限叫嚣着,李幺却还能冷静地四处打量、找寻,林中是否有旁人呢?他们是不是也看见少年这样…美丽的表情呢?
她再次将视线黏在少年脸上,眼睛上……
不会的,他们看不见。
她知道自己很没出息,一个帅哥的怜爱竟激得她难耐非常。
她心中直直叫嚣:
你该把这个人关起来,现在,立刻!省得他四处勾人。或许鸦二就在附近,或者鸦三四六,反正不知有多少人。
她悉数猜测,神情越来越古怪奇异,在快要达到临界点时。
[滴——警告!宿主情绪过载!请及时干预!滴——]
32有些无奈:[宿主!你干嘛呀!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监管整出来啊!]
女孩猛然回神。
少年声音适时响起:“你怎么了?”
她怔怔去看宋明昭,他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关切。那模样刺得她眼珠发酸,她别过头,道:“没,我没事,就是想问你怎么了。”
宋明昭脸庞漂亮又精致,平日笑着时总显得阳光又平易近人。可面色冷下时,莫名有种只可远观的神性。
他没再冷脸,沉默一会才道:“李幺,你从前过得很…艰难吗?”
他斟酌了一下说辞:“余丞相口中的『同类』应当活在无灾无难、法治严明的美好世界,可为何你总像是竭尽全力才活下来一样。”
“这两天我总庆幸,也许你与『同类』一样,并未深陷过去人的痛苦中。”
系统没有警告,但她却听懂了,他在奇怪,这些攻略者都是魂穿,只能算作接替原主而活。所以以为她也是如此。
李幺也没想瞒他:“我从出生就在。”
她说得含糊,但宋明昭刚好明了。
少年叹口气,低头又去摸她脑袋:“是我先入为主,忽略了许多事实。”
李幺都没怎么搞清状况,只懵懂地点点头应声:“哦哦。”
少年也不介意她是何反应,他语调认真又肯定:“日后有我兜底,无需事事得胜。”
为了显得轻松些,他又笑着道:“省得我这个储君无甚可用之处。”
李幺抬头去瞧他,不赞同:“你明明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