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子这位储君在场,周圆连大叫呼痛都不敢,他死死咬唇,任由利齿刺破皮肤。
直到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曾经对他是多么宽容,他心中悔恨交加,情绪几转变化,最后定格在了这个斩他一掌的侍卫身上!
只见那侍卫将那长得出奇的长刀一擦收鞘,居高临下睨着人,仿佛在看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
太子行队渐渐离开,周圆眼眶发红,神情怨毒又狰狞,他终于痛喊出声:“啊啊啊!!他是谁!谁!!此仇我必百倍奉还!!!啊啊啊啊!给我找医师!医师!!”
太子身后敌对一片狼藉,这头却很祥和。
“真他娘的解气!早看那姓周的畜生不顺眼了!”同行侍卫感慨着。
“康庄大道他不走,就是活该!”
李幺也没注意他们的吐槽,因为她注意力早已被眼前第一次看见的古代首都所吸引。
城门上方置一高楼,下方正中有一扇巨大的拱门,四周皆为无缝砖墙,那墙极高,从下往上去瞧,只能看见一排排如小手办一样的守城士兵。
不久前还跟女孩势不两立的陈名桉又欠嗖嗖地凑上来:“如何?可宏伟气派?”他强调:“现在可是到了小爷的地盘,你再不对我恭顺点,到时候惹了麻烦可别想我帮你~”
“我跟着殿下,又不会乱跑。”女孩怕这小子又瞎嚷嚷她是姑娘,只能主动地拉开距离,凑近宋明昭的马车,末了还丢下一句:“不可能找你的。”
刚到马车旁边,小窗帘子便被长指挑开,宋明昭侧头对上李幺的视线:“带你去看看热闹?正巧让你在一些人面前露个脸。”
“好啊。”女孩对历史中描绘的古代首都建筑及场景都很有兴趣,也不管去哪儿,她都有点想去玩的心态:“要我做什么吗?”
少年扬眉,带着笑:“指哪打哪,尽兴为上,这一趟,即便捅破天,也无人敢置喙。”他提醒:“让车队去景秀园。”
“好。”她放大嘶哑的嗓音:“老大,殿下说去景秀园!”
远处王莽吆喝着:“好嘞!”
等他们到了地方,少年便让其他人都先回府整顿去了,最后只留下陈家两兄弟及李幺简易出行。
京城果真为天下之首,其繁华程度更是看瞎了女孩的眼,各种面孔的外地人穿梭其中,街道宽敞富荣,各种古色古香的建筑规矩地矗立一旁,百街穿巷望不到边,当真新奇有趣。
宋明昭怕她入迷跟不上,总时不时去瞧她,一来二去地女孩很快就注意到了,也没好意思再乱看。
少年见此,只道:“下回有空便带你四处逛逛,今日还有事。”
李幺怕耽误事儿,忙道:“好的,殿下。”
很快,一个建于大湖中心处类似于四合院的建筑映入眼帘,他们一进去,女孩再次被震惊了,这这这,这地方怎么跟大型商场一样啊??!一层杂货超市,往上有吃喝小店,还有定制衣铺,各种装饰类。
而且这里头就跟开了空调一样!不是,攻略者们,你们这么牛吗??
京城寸土寸金,世家大族的小辈更是遍地走,他们来时穿着并不算显眼,可暗处的小厮却立刻四处奔走相告。
宋明昭也不着急,他似买家般四处闲逛,有时候还停下来给他们仨买东西,待终于逛上顶层时,少年已买下不少玩意儿送回府了。
顶层管事还是认人的,一见宋明昭表情就开始变得僵硬:“殿下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来信呢?我好提前在楼下迎您。”
“此来不为其他,为查账。”少年云淡风轻地瞥他:“一刻钟,孤要看见这几月的营收往来册子。”
管事擦擦头上冷汗,忙道:“是,殿下,属下这就去。”他迅速出了房门,立刻喊小厮给二皇子宋亦去信。
李幺又不知道剧情,只能沉默地跟着。有小厮将他们引去宽敞的会客茶室,陈名桉他们倒很自然坐下,可女孩是侍卫,自觉不该一同坐下,便想站在少年身旁。
宋明昭将她拉至身旁落座:“并无旁人,无需如此,正常相处即可。”他三指捏起一盏茶:“尝尝,天气炎热,此茶清心解热。”
李幺也不懂茶,囫囵吞下,入口却出乎意料地清甜凉爽。少年见她眼睛一亮,笑问:“如何?”
女孩噔噔噔地点头:“好好喝,茶怎么还有点甜,放糖了?”
“这个是冷萃,不懂了吧。”安静没多久的陈名桉又聒噪起来:“热水冲泡一次,等茶香弥漫再将水倒尽,又添冰化之其中,自然凉爽清甜。”
陈名誉撞他一下:“你倒是自得上了,之前就属你不懂,如今倒是让你人前显圣了。”
宋明昭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懒得管他们,只伸手给李幺再添点茶,少年气质矜贵,平静斟茶的姿态竟有些温和柔润。
先前少年也总是会下意识照顾一下旁人,除开最先的不适应,她现在可习惯多了,少年倒了茶她就接着,然后道句谢谢。
虽然女孩实在不清楚这位陈大少爷怎么就时不时要跟她杠起来,可她还记着初见那会儿大少爷怜心,要管她饭吃。女孩咽下凉茶,恭维他:
“没事,我本就不懂这些,他介绍这些我也很乐意受教,论起来,陈大公子还很古道热肠,并无任何显圣冒犯之意。”
陈名桉还是更习惯李幺之前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突然帮起他来说话,还挺怪怪的,他别扭道:“小爷就是如此,以…以后若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语气松动,她也软化音调,引导似得提出:“日后你不喊我小姑娘,我不会对你急言相逼,我们和平一些,陈大公子如何想呢?”
陈名桉顶着他两个好兄弟的视线,语气生硬,却妥协道:“行。”
其实一开始他就是嘴管不住,经常乱讲话,可在京城他位高身贵,阿昭与阿誉其实时常纵着他、护着他。
他见到新人就突然随口欠一下,而且他自觉又没恶意,对方就突然这么激动,恨不得跟他打一架,搞得自己怎么他了一样。
现在人家退了一步,他也没理由揪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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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反正他也说够了,也报了对方不理智的仇,和平共处也没啥。
陈名桉同意不再如此,女孩也很高兴,她兴致勃勃地去喝杯里剩的几滴茶,也不嫌少,轻声砸吧一下,装模作样道:“嗯,好茶~”
见李幺越来越活泼亲人的样子,宋明昭也看得挺开心,他把茶壶与点心一同移过去:“配着吃?”
“谢谢殿下!”
四个人总算和谐不少,连陈名桉都既往不咎地给她递点心,一脸“小爷就是热心肠”的模样,看得李幺有些想笑:这十六七岁的男生就得靠哄靠夸。
外头终于传来人声,不多时就进来一个还算俊秀的男人。陈家两兄弟拉着李幺站起来:“参见二皇子殿下。”
原来这个就是不知身份出处的二皇子。
宋亦免了他们的礼,一脸亲热地凑近宋明昭,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宋明昭淡淡道。
“殿下回京怎的不给我来信,你我兄弟可有段日子没见了。”宋亦实在是影帝般的演技,装得一脸的慈爱兄长相。
听见这话,一旁李幺都忍不住想:怎么去哪,哪就想让他写信。
“孤不喜奢靡,本就微服私访,这么久才回来,便想来查查账册。”宋明昭坐着没动,指尖围着杯身轻磨。
宋亦心里惊涛骇浪,他如今早已刀架脖颈,面上却掩饰地极好,他只能试图先将少年骗走:“殿下回京可见过父皇了?若还未曾,当先进宫才是,数月未见,父皇定然挂念。”
“二哥不必烦忧,孤已提前给父皇去信,会晚些时候回宫。”宋明昭动作闲散,问他:“不知为何兄长会在此呢?我这景秀园管事又为何将你喊来?”
李幺他们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就老实待着,看他俩虚与委蛇。
宋亦心急如焚,少年这一说才知道坏事了,他先前并未参与此楼建造经营,不过中途安插了一些人。本以为剧情没彻底开始,说不定那些杀手可以在偏远的地方弄死男主,谁知道他丝毫未伤地回京了!
他不免咒骂作者为何给他这样强大的光环,不然也不至于面临这样的场面!
此刻早已无法靠丞相,他只能硬抗着:“不过巧合而已,不请自来,殿下应该不会怪罪吧?”
宋明昭就淡淡看他嘴硬:“原是如此,正巧,不如一同看看账册?”
“账册不是还未拿出吗?”宋亦脱口而出。
“哦?”少年挑眉,神情平淡自若:“兄长倒是清楚得很呐。”
宋亦面色如常,嘴硬:“怎会,只是未见账册,随口一问。”
可少年接下来的话却令他如坠冰窖。
“兄长与孤向来‘亲厚’,孤亦不瞒你,这偌大的商铺,怎能没有暗流私帐呢?”少年语气轻松:“正好二哥来了,便与我一起看如何?”
宋亦面色破碎一瞬,视线触及自己身旁心腹,心生一计。他迅速调整过来,一脸抱歉悲痛,请罪道:“殿下,我对不起你!是我!我没有看管好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