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也是官?”李幺心有郁结,正憋闷间,旁边一对老夫妇便搭话,语气和蔼平缓。
李幺有些不好意思,乖巧道:“不是的,阿公阿婆,我没那个学识。”
如此岁数的老人大多慈祥可亲些,许是无聊,那爷爷便与女孩闲扯起来,他语气平常:“我儿离家时,大概与你一般大。”
李幺搭腔道:“那不若等阿公儿子归家再重新修缮房子?这次来的官家有钱,定不能让你们露宿街头。”
老伯摇摇头,带着无奈的笑,似唠家常一般:“我儿已杳无音讯,就剩我们老两口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活一日便算一日。”
女孩烧火的手缓缓停下,不知该不该继续搭话。那老人挥挥手,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儿,孩子,历这乱世,谁家又不是苦经磨难呢?”
李幺问他:“未曾报官吗?”
“如何没报呢?”老人放空回忆一阵,面上没有悲伤,只无奈叹道:“找了快十几年,我们早已年迈,无力再寻。”
“那阿公家中可还有亲眷?”
老人道:“另有一小女,可叹嫁的不好,磋磨半生,我们只能尽力不累她前路。”看着李幺格外沉默,他们却还反过来宽慰她:“路都是人蹚出来的,是好是坏都得走一遭,我们夫妇又何其有幸,相依得乱世存活。”
女孩轻应一声,先端过去两碗黑乎乎的药,见他们接下,又去发给其他人。
她刚离开,老人妻子便惊呼道:“老头子这是哪里来的!”初不知何意,定睛一看,他布衣下摆竟掩了十几锭银元宝!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连忙用布将银子包起来,他们囫囵吞下苦口汤药,颤颤巍巍相扶着站起身,问了好几个人,再没找到那萍水一逢的孩子。
[宿主,你把银锭都给他们了,你如何生存?]
李幺手上不停,待分发完药物便躲在一旁,淡淡道:“抱大腿呗,我身强力壮难不成还混不上一口饭?”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指着远处的晨阳神经质般轻喊:“我要往高处去!挡那天上洪!”
“有此志向,不算白活。”
女孩猛然去看来人,压着心中忐忑,尴尬道:“您如何来了…嘿嘿,不过狂妄戏言,见笑见笑。”
“李幺。”少年再不如往日那般平淡温和,他浑身散发着久居高位的威严,他一字一顿道:“孤便替你搭这第一阶。”
李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脑海中的系统嗷嗷直叫:[宿主!宿主!他接受你了!我们成功混进太子党了!]
女孩这才回神鞠躬行礼:“多谢宋…多谢太子殿下!”
宋明昭掌一搀她肘下,将她身子带直,道:“迎你入门下,孤亦可喜,望日后你能永远记得刚才所言。”
少年话语刚停,女孩便又被人揽住,耳旁传来欣喜嬉笑声:“李幺,欢迎欢迎啊!哈哈哈哈又多了一位受阿昭磋磨的小伙伴咯~”
李幺扭身躲开陈名桉的触碰,接着道:“我很开心,有此机遇。”
“啧啧啧。”陈名桉也不在意她躲鬼似的,见他不愿被他揽着,也不强求,他胳膊交叉在胸前一围,吊儿郎当道:“我们阿昭向来追求完美,李兄,你且有的适应呢~”
宋明昭说完也没再自称孤,平和道:“那陌刀,便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此后它便是你的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陈名誉跟在他身旁,忍不住发问:“这个李幺疑点重重,恐难堪其任。因何让他加入?”
“阿誉。”宋明昭脑海中闪过刚刚少年将荷袋里全部银子倒在那老人衣摆下的画面,语气好似依旧平淡,仔细去窥,却发现一丝怅然:“这世间好人难做,坏人何其多。一个谜底的底色是明,那便有值得一探的价值。”
自从当上太子打手,那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有吃有喝有穿还有钱!原本以为肖茹芸对下属已经够大方了,没想到我们男主更甚!晨时她还身无分文,到了午时她已成了身揣一百两的“大翁”!
下午,刚进近侍营时她正摩拳擦掌,准备应对小说里讨厌走后门的小配角们,却没想到他们个个热情好客,与暗卫营不苟言笑的模样很是割裂。
“哎!你就是新来的哥们儿吧!欢迎欢迎!”他走到女孩身前站定,如兄长般锤下她肩,爽朗得笑:“我是这个营的近卫长,叫王莽,日后有什么事问我就成!咱们营兄弟都和蔼,别认生!”
李幺也礼貌回:“我叫李幺。”
“欢迎李幺小兄弟!”
“欢迎!呜呼!”
王莽叫停众人欢呼声,微微正色些,道:“初见,对你不甚了解,听暗卫营的人说,你陌刀一绝,可愿与我切磋一番?我好探探你底。”
李幺抱拳拱手,露出个笑:“荣幸之至。”
“好!”
“老大加油!”旁边有人见他一个劲儿只给老大加油,杵他一下,不满意道:“可不能厚此薄彼!”
那人从善如流:“李幺加油!挫挫老大的气势!”
“哈哈哈哈哈对!挫挫老大的气势!”
“对!省得老大一天到晚批斗我们不思进取,懒惰成性!”
王莽笑骂:“你们这些臭小子,还敢说!”他拿起长枪,起势:“来吧小家伙!”
“请赐教!”李幺双手握刀横隔与前,脚斜踢刀鞘,率先提刀进攻!
王莽也不愧是太子近侍,历过身经百战后技巧气势如鸿钧万丈,李幺本就气力跟不上,平日打架多是靠技巧取胜,此时对上同样技巧精湛的人,战况便焦着许多,可幸好虽无法快速取胜却也能应对自如。
但女孩的对手可不是如此想的,其实他早已发觉李幺的缺点,可每每他想以力压人时,她总能一溜烟躲过,形如鬼魅,他气如洪流的长枪总在接触一瞬间便被巧劲儿卸了力!明明都是长武器,她却能提刀近他身!待他反应过来,女孩早已一个翻身,手夹他枪,刀至脖颈!
她立刻回收刀身,后退行一礼:“我力气不够,只能用些阴招,冒犯了。”
王莽怔愣一瞬,摆摆手,眼睛很亮:“好小子!哈哈哈哈,知短而避长,比营里那些混小子好多了!就是这身板得多练!到那时你定难逢敌手!”
周围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赢了哈哈哈哈哈,李幺好样的!哈哈哈哈”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出那句常听的话:“老大,技巧不足,只有莽劲儿,多练练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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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不巧?打扰你们?”宋明昭带着点笑,像个平易近人的正常老板,还询问他们:“李幺我先带走?”
王莽惶恐道:“当然,殿下请!”
其他人皆行礼去唤:“参见太子殿下!”
“嗯。”他平和道:“你们自便。”
李幺后他半步跟着,待走远些,宋明昭道:“辰英来了,身边跟着肖茹芸。”
女孩懵了一下,问:“殿下想说什么?”
前方少年侧头,勾着唇:“如今你跟了我,如何解释?”
李幺眉间猛地一跳,憋了一阵:“殿下您这样说有些奇怪……”很奇怪好吗!谁家好人老板这样对员工讲话啊!
宋明昭也有些不明白,真心实意反问:“如何奇怪?”他回想陈名桉的话,很肯定道:“你现在跟着我做事,何处有异?”
女孩看着少年这难得一派天真的模样,一时有些无言。这皇帝教孩子只教论兵打仗和政治权谋吗?不是说古代人都早熟吗??他刚刚那话,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调戏自己呢!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他是无情龙傲天角色,剧情一般都会向这个人设培养。大概就是,乱世他爹忙着打仗,后面忙着权谋并且带着他打仗。]
李幺:……不是,那后宫那些嬷嬷还有他母后干啥去了??
系统像是心有灵犀,补充:[男主出生时天有异象,钦天监预言:子近与前,万难可破。所以男主自六岁起便长年跟在皇帝身旁,其他人又怎么有机会教他这个。]
女孩闻其内意,也不好瞎干涉这方面的事儿,只附和少年:“殿下说的是。肖小姐那边,我自会解释。”
还未进屋,里面就有人迎出来了。宋辰英脸上带着孺慕敬意:“兄长已忙完了?”
“长高不少。”宋明昭捏捏他弟胳膊,笑道:“连月赶路来帮我,多谢。”
他与宋辰英寒暄间,便示意李幺去找屋内吃点心的肖茹芸。她刚进去,便见到那少女肘撑桌边,手里还拿着一只绿豆糕啃,见到来人,她匆匆咽下糕点:“你过来。”
李幺听话凑近,道:“小姐。”
肖茹芸古怪道:“你倒是厉害,踩着我就搭上太子了。”她想起些什么,面色不愉:“本想着借这次机会好接近他,结果让他弟弟摆了一道!大爷的,皇子了不起啊!”
“呃,小姐。”李幺试图劝她:“两位殿下还在外间。”
“得了吧!说他们没说你是吧!”她绕着女孩嚷嚷:“亏我之前看你那么真诚,谁知道你居然背刺我!”
李幺任她絮叨,良久才说上话:“在下谢小姐知遇之恩,不胜感激。”她发挥演技,十分真诚:“初时囊中羞涩,幸得小姐垂怜,如今在下得太子所用,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定倾力相助。”
这一番说辞成功打动少女,想着以后能靠她接近攻略目标,也没多为难她,直接放她离开了。
[宿主,你真的要帮她?若她攻略成功,左右男主脱离主线,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幺淡淡道:“你一看就没当过牛马,职场不止老板会画饼,员工也得会,不然怎么应付无良商呢?”她教育系统:“你还得多学多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