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被吓得一惊,下意识想要返回原来的房间,却看到竹精的纸条已经探出到了阳台,到处寻找她,林牧无处可走,只能硬着头皮进入了江晚棠的房间。
她用所搬动的所有家具堵住了门,接着她环顾了整个房间,这估计是整栋别墅里东西最繁多的房间。
目光所及的每个位置都堆放着衣物、饰品和鞋子,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大部分都没有拆封。
林牧看向床上,江晚棠正躺在她那些衣服上,底下一件华裙沾上鲜血后是更加夺目艳丽的红,衬得失去血色的脸更加暗淡。
眼皮半合着,眼膜已然浑浊,林牧没有医学知识,无法分清江晚棠是什么时候死的。
林牧听见隔壁的动静小了很多,接着就见无数枝条伸了进来,精怪找到这里了。
她大气不敢出,但精怪似乎是视力不好,只要离她远些别让她闻到,别让她听到就好。
林牧找到机会,用最轻的动作走到床旁边,趴下身子滚进了床底,还拉着堆叠的衣物遮住了自己,期望枝条不会来寻找,她手上紧紧握住剪刀,随时准备回击。
枝条们充当了精怪的双眼,在有限的视野里,林牧看着那些枝条一点点扫过每个角落,但在接近床边后就会快速收回,不会仔细寻找,是嫌弃还是惧怕尸体,她分不清。
但没精力想那么多,林牧把全身心都放在枝条的动静上,不一会儿枝条们缓缓抽离走,她又等了会后,静静地滚了出来。
林牧还不是很放心,没有听到精怪离去的脚步声,于是为了确认,她蹲下身,将脸贴近了地面上,从门的底缝中看向门外探个究竟,却正好对上一只全白的眼睛。
!!!
林牧将惊叫声强压回胸腔,迅速直起身,就见一根竹条“嗖!”地从门缝处穿了进来,要是她刚才反应慢一点,那林牧的眼球绝对会被穿破!
被发现了,林牧没办法犹豫,她推开阳台门,身后也传来木质门被穿破的爆裂声,她没有回头,看了眼二楼到地面的高度。
拂晓已到,天朦朦亮,林牧能看清下面全是杂草丛,没有大石块,二层到地面的距离不算高,只要姿势妥当应该就不会受伤,她安慰自己。
心里还在犹豫,身体却直接跳了下去。
抓着栏杆将距离拉低,但落地时林牧还是感到自己的脚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没时间休息,忍着痛,林牧想朝外面的车跑去。
被困在大厅的周函在脑海里浮现,想了想,林牧咬着牙一瘸一拐朝小门跑去。
精怪似乎还在楼上寻找,一路上林牧都没看到她,跑到走廊时,原本躺着的姜梅和简姨全不见了,也许是醒来后找方式逃跑了,毕竟有个精怪在屋里。
周函还躺在大厅的桌子上,与死亡一次又一次的见面让他精神濒临崩溃,他目光恍惚,一边自言自语,“别杀我…别杀我…”
林牧拿出剪刀就开始剪断贴片,一边盯着门外的动静以防精怪突然来袭,一边低声叮嘱着周函,“那个是竹子精,她眼睛不好但是能听见也能闻到气味,我开车带你逃跑,但走路过去时一定要安静。”
周函的双手双脚都被松了绑,压痕已经发紫,但是好在没有什么皮外伤,林牧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自己的叮嘱,就又提醒了一遍,“一定要安静行事!”
林牧带着周函走向别墅门口,时不时回头,还是不见竹子精的身影,她很忐忑不安,但也没法现在停下来。
眼瞧着前面就是大门,周函原本呆滞的眼神忽地闪起亮光,嘴里的喃喃自语越来越大声,林牧来不及阻止…
“得救了…得救了!我活下来了!!”,周函挣脱掉林牧的拉住他的手,朝着门外跑去,推开大门,踩到了花园草地里。
“啊啊啊啊啊啊!!”
林牧只看到周函忽然惨叫着跪在地上,她拖着崴了的脚踝走进了些,发现周函的一只脚被从土里钻上来的竹子刺穿了,鲜血涌出,翠绿的竹子上沾满了红。
无法将脚拔出来,周函哭喊着想要掰断竹子,可是充满韧劲的枝条怎会如此脆弱,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紧接着另一只也刺了上来,将周函的手从下而上地穿了出来,“救命啊啊!”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林牧不敢踏上草地,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气,她这次知道了,那是它的呼吸。
她转过身,将剪刀举在胸前,正好挡住了精怪的前进。
竹子精无视了院外的求饶,她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的呀,只要你听我的话…”
咚…
一声闷响,竹子精的笑容消失,一把铁铲从后敲在了她的脑袋上。
“看招,去死吧你这个怪物!”,姜梅怒喊着,再次举起铁铲,想要再来一棍,却一下顿住,两眼一翻,身子软了下去。
是简姨拿着花瓶在背后给了姜梅的后脑勺一下。
这两下发生的太快,林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竹子精的面容开始扭曲,马上就要爆发怒火,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林牧趁精怪的注意力还在姜梅身上时,她举起剪刀就刺进了它的胸口里,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告诉林牧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精怪,她可以打败,但它流出来的不是红血,而是透明的汁水。
拔出剪刀后林牧用尽全力再刺了一下,在精怪的胸口上留下了两个窟窿,还没来得及拔出剪刀就被反应过来的简姨推了下,林牧向后跌倒在地,精怪也跌跌撞撞向后倒,摔进了简姨的怀里。
“夫人!”,简姨喊道,双眼通红,十分无措,想要捂住伤口让其别再流血,但又不敢碰,怕伤口更加严重。
林牧听到这个称呼,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意识到了什么,她盯着精怪的脸,原来…她是施恩吗?
“我没事,小简,只是有点痛,姜梅呢…她死了吗…”,精怪艰难地发出声问。
“她还晕着,要我拿刀砍吗。”,简姨满脸愤恨。
“罢了…”,精怪的脸部开始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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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变回了施恩的模样,只是胸口的伤口还留着无色的血。
“扶我进去坐着,林牧也一起…肯定有很多想问的吧。”
不知为何施恩忽然失去了攻击性,但林牧还是起身跟上了,刚走没两步就想起来还倒在院子里的周函,想要折返回去救他。
“不用管他,死不了。”,施恩的声音传来。
林牧像门外看去,就见刺穿周函手脚的竹子已经消失,正一点点挪到别墅里。
“我没事…我去找手机报警,你得跟上去,别让那精怪恢复过来…”,周函痛得满头大汗,但是好在他的理智回来了。
于是林牧也放下心,去找施恩和简姨。
她们回到了大厅,简姨扶着施恩靠在了一个沙发上,让她半躺着,又拿了些纱布捂住伤口。
“你有很多问题吧…我该从什么讲起呢…”,施恩看着林牧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长叹一声说道。
“为什么要把江家的都杀光?”,林牧问。
“我没杀光呀,排行老二的江砚和他妻子朱宁还活着,他们没参与我的事所以我没去找他们,不过他们也是聪明,知道自己跑…”,施恩笑着说道。
“至于为什么…那就得问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施恩的眼神中闪过寒光。
“你也看到了,他们为了摆脱诅咒能做出什么,夏琪确实是被我控制了,她一个人在深山里晃被我抓住了,但是她的死却不是我害的,因为姜梅根本不是为了除去精怪,而是为了除去家族的诅咒。”
林牧看向长桌,那里还躺着夏琪的尸体,已经开始发出臭味。
“不知道江鹤和姜梅从哪看来的秘术,觉得只要献祭一男一女就能把诅咒移除,所以想到了找道士这个主意,能让你们这些年轻的男女有勇气独自前往深山,呵,觉得自己有点除鬼经验就天下无敌…”,施恩确实因为不知何原因痛恨江家,但也对来到这的无辜人的死活并不在意。
“但这些是在你杀死江庭玉之后做的,之前他们做了什么。”,林牧问。
“你掉进了竹林里的山洞里吧,有看见那些骨头吗?那里躺着江晚棠的三任丈夫,他们是她刻意引诱过来,让他们家所用,最后被随意抛弃的。”
“为什么?”,林牧皱起眉,江庭玉、江鹤、姜梅还有江晚棠,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因为钱啊…”,施恩的眼眸里全是伤感,笑容中也带着些苦涩。
“这别墅虽然外表看着破败,但当初也是花费了很多钱造的,而他们的钱…全都是借别人的运而来,江晚棠专门挑选出那些合格的猎物,闪婚骗回家里后就交给她爹、她大哥大嫂,让他们举行仪式。”
“那你呢?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啊…你知道吗,你们人类的福报真是浅薄,找呀找,都那样,他们不满足,不满足于只是小富的生活。”,一滴泪流下,施恩苦笑着说。
“于是…江庭玉找上了我,我可是人们最喜欢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