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实人,但招鬼体质 > 9. 第9章
    关上门,林牧更仔细的查看了整个房间,进门的右手边是洗手间,往前是一个简易厨房,摆着电磁炉和小冰箱,床铺在最里面,靠着小窗台,房子中间的空间没有电视,而是摆着一个大地毯和一个单人沙发。

    如果除开血迹的话,这会是一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房间,就是私人物品不多。

    整个墙壁被溅上了一条条的血迹,床上、沙发上、地毯上,全都是条状的血印。

    “都是新鲜的血液,这么多的失血量如果是正常人早就死了。”,江阑盯着厕所旁墙上的血迹说道,“估计是人为撒上去的,这么做的目的就不清楚了。”

    林牧屏息推开洗手间的门,提前在心里做好看见恐怖东西的心理准备,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平常干净整洁的样子,血迹也没有。

    接着她打开洗衣机和冰箱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袁玉最近应该没住这里,连冰箱的电都没开。”

    “你带我们到这里是什么目的?”,江阑语气不善地问林牧手中的鬼娃娃。

    鬼娃娃在林牧手上躺着,缓缓蹦出两个字,“日记。”

    “袁玉的吗?”,林牧环顾四周,只有床铺旁边有一个床头柜,她小心避开血迹走过去,打开了柜子的抽屉。

    里面很空,只躺着一个印着练习簿的小本子,像是小学时在学校小卖部能买到的样式,封面上用稚嫩的笔触写着:

    三年级(1)班

    袁玉

    林牧拿着本子回到了门口处,她实在是没有胆量继续站在血迹当中。

    她捧着娃娃,江阑将本子翻开,一页页地看,前面的内容都是些作业记录和一天简单的心情,比如开心、哭泣、生气,旁边还会画上相应的小表情。

    一直到最后几页,画风突然变了,没有了学校的作业内容,一整段的文字出现,还有画满了本子的哭泣表情。

    【我讨厌她!讨厌!丑东西,天天哭,白天哭晚上也哭!】

    【妈妈忘记给我买面包了,都怪她!丑东西,白天哭,晚上也哭!】

    【爸爸答应带我出去玩,又反悔了,都是那个丑东西的错!又在哭。】

    江阑往后翻,没有了,本子很薄,但是最后的几页却不难看出袁玉对黄小婷的讨厌。

    袁玉三年级时黄小婷出生了,她最讨厌的应该就是妹妹的哭声,反复提起,再加上新生儿需要照顾,父母也冷落了她。

    林牧虽是独生女,但却能理解被冷落的滋味,她垂下眼,将埋藏在心底的情绪甩开,举起鬼娃娃问,“除了这本日记还有别的吗?”

    鬼娃娃从林牧手中跳下去,一步步走到了地毯旁,想要从地毯和地面的缝隙处挤进去。

    林牧见状赶紧走上去帮它掀开毯子,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干净的木地板,而是填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她手一抖,不敢再动,回头向江阑求助。

    江阑一手将地毯全部掀开,露出了地下的地板,密密麻麻,全是符纸。

    林牧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也不清楚上面的咒语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上面红褐色的条纹十分瘆人。

    “不会是用血画的吧…”,林牧支支吾吾地问,她没跑远已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嗯。”,江阑则不当回事的样子,用手拨弄着符纸,每一张都画着同样的符号,“这些都是封鬼符,看样子,这间房曾经是用来禁锢鬼魂的。”

    “什么?”,林牧咬着唇,环顾着周围,突然觉得自己周围全是鬼。

    “鬼早就没了,要是有你也能看到。”,江阑瞥了林牧一眼,像是不理解她的恐惧,又不是没见过鬼。

    “这袁玉不简单,不知道为什么要禁锢鬼,以及那鬼到底是谁。”,江阑低声说着,又环顾着周围墙壁上的血迹,“如果这些血也是控制鬼的手段,那肯定有很多她自己的血,这么大的血量,估计躲在哪个角落恢复着,所以才没出现在殡仪馆。”

    林牧想起什么,举起鬼娃娃问,“你能带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曾经来过吗,你就是被禁锢在这里的鬼吗?”

    这次鬼娃娃没有动静,而是一动不动躺在林牧的手心里,就像是普通娃娃。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林牧猜测这鬼娃娃一定跟这房间和袁玉有一定的关系。

    “现在不仅是黄凤兰有问题,袁玉也有。”,林牧叹了口气,现在也不知道去哪找袁玉,找不到就拿不到骨灰,也没法与黄凤兰做交易。

    “能偷吗?”,江阑沉着脸问,语气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在想什么啊?”,林牧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江阑的肆意行为,但是现在看来只有更肆意。黄凤兰还没火化,要是他们过去偷,等待他们的是整个遗体,黄凤兰想必也不会很高兴。

    林牧站起身,拿出手机想给袁勇光打个电话,刚想问问还有没有袁玉的消息,就看到袁勇光给她打了电话。

    “喂?叔叔好…什么?!好,我们等会就过去。”,林牧一接起电话,立马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怎么?”,江阑问。

    “袁玉…袁玉去殡仪馆了,说是已经在走火化流程了。”,林牧原以为袁玉不会出现了。

    “走。”,江阑也觉得不对劲,他皱起眉说道。

    他们立马下楼,发现空中飘起了小雨,看起来雾蒙蒙的,他们来不及买伞,冒着雨上了车。

    等到了殡仪馆时,雨下得更大了,但也没心思管这么多,他们直接跑了进去。

    “叔叔,你女儿呢?”,林牧喘着气问,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淋湿,衣服和鞋子也没法看。

    “这个…她刚签署了协议,允许我来处置骨灰,她自己先走了,可能是不想见我和她妈。”

    黄凤兰留下的一丝执念消失了,袁勇光似乎也不在状态,整个人十分恍惚,多年不见的女儿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想念或者悲伤的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话语和白纸黑字,标志着彻底的断绝。

    “什么?”,林牧睁大眼睛,就这么走了吗?

    江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估计是有所预料,他问,“黄凤兰想要将自己的骨灰安置在黄小婷旁边,这是她之前跟我们透露过的意愿,我们会出钱,只要你答应按她的遗愿做。”

    听到这话,袁勇光回过神,点着头同意了,“肯定的,对,这么做她肯定会开心的…她一直很爱小婷。”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黄凤兰之前帮过我们,我们还她情是应该的。”,林牧怕袁勇光不同意赶忙补充道。

    袁勇光表示自己想和黄凤兰独自待一会,于是他们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墓园,接着林牧表示不打扰他们,和江阑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林牧一直在想目前所拥有的全部线索,无脸鬼、四位死者、鬼娃娃、袁玉…还有一直在生死边缘的自己。

    本以为黄凤兰的问题是最大的,但是袁玉那奇怪的房间又改变了她的想法。

    这一切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林牧想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觉得脑袋有点疼,但很快她发现这不是因为想太多,而是因为她发烧了。

    林牧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虚弱不少,以前这点雨绝对没什么大碍,只能是最近身心太过疲惫。

    “真好,你淋了雨什么事都没有。”,林牧给自己冲了药剂和姜汤,看着沙发上一身轻松看着电视的江阑感叹着。

    “你死了你也可以。”,江阑淡淡地说着。

    “…”,林牧差点忘了江阑已经是鬼魂了,除了不睡觉不吃饭,其他的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其他鬼不像你一样,可以显形,可以接触实物,只要成为鬼差就可以了吗?”,林牧不由得问道,毕竟自己离死挺近的,还是得做点准备,要是成为鬼后还可以享受人间的物品,也挺好。

    “是的,不过你就别想了,做鬼差可是要天天与厉鬼打交道。”,江阑戳穿了林牧的幻想,暗讽了下她的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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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牧沉默了,江阑说的对,其实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也挺好的,她安慰自己。

    “话说,你跟袁勇光说黄凤兰的坟墓钱我们来出,你的钱哪来的。”,林牧问。

    江阑挑着眉看向林牧,她顿感不妙。

    林牧连忙翻开手机查看自己的存款,心痛如绞,她的存款全部来源于上学期间的兼职,本来就没多少,自从江阑的到来后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工作,只能靠存款度日,现在更是所剩无几。

    这天晚上林牧也不敢自己睡,于是接着睡到了沙发上,这次江阑换了个家庭伦理剧看,十分狗血。

    “怎么总是看这种?”,林牧暗暗吐槽着江阑的品味。

    江阑没回答,把视线转回电视上,屏幕上女主角正对着男主角歇斯底里地哭诉着什么,声音尖锐。

    也许是烧糊涂了,林牧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说不出的古怪,自己和一个死了的鬼差坐在她五十平米的房子里看狗血剧,换做一个月的自己肯定想象不到。

    “江阑。”

    “嗯。”

    “无脸鬼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

    “……就不能说句‘不会’让我安心一下吗?”

    江阑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了你就信?”

    林牧被噎住了,确实,就算他说不会,她也不可能真的安心,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发红的眼眶。

    “那我先睡了。”

    “嗯。”

    江阑拿起遥控器,换成了纪录片,是动物世界,一只猎豹正在草原上追羚羊,解说员的声音低沉平缓,林牧闭上眼,听着猎豹的脚步声和解说员不急不缓的旁白,意识渐渐模糊。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袁玉家的客厅里,但和白天看到的不一样,房间里没有血,没有符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板上散落着儿童玩具,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地毯上,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正低头在一个练习簿上写着什么。

    林牧想走近看看,但她的脚步惊动了女孩,女孩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

    林牧猛地惊醒。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还在放着,江阑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那个鬼娃娃,正翻来覆去地看。

    “……几点了?”,林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凌晨三点。”,江阑没抬头,“你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林牧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烧退了些,但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揍了一顿,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见江阑正捏着鬼娃娃仔细端详。

    “你在干什么?”

    “在想问题。”江阑把娃娃翻过来,看着它背后歪歪扭扭的缝线,“这个娃娃是黄小婷做的。但它带我们去了袁玉的房间,它知道袁玉的日记在哪,知道地毯底下藏着什么。”

    他把娃娃放在茶几上,正对着林牧。

    “所以它要么是黄小婷,要么是袁玉,要么被袁玉关在房间里的东西。”

    窗外雨声渐小,林牧盯着茶几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布娃娃,那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呆呆的。

    有点可怜样,林牧想着,不管是谁,都似乎过得不好,活着真难,死了也是。

    “明天拿到骨灰,先问问黄凤兰吧。”林牧小声说着,打着哈欠,她现在已经没精力想这些。

    江阑看了她一眼。

    “行,你先睡,明天还要跟死人打交道。”

    “我天天都在跟死人打交道。”,林牧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最后一句。

    江阑没接话,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猎豹追上了羚羊,天色将明未明,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一人一鬼各自沉默着,茶几上的鬼娃娃静静地躺着,不知有没有在听他们的对话。

    “不管你是谁,明天安静点,别给我们搞事。”,江阑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