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说完这话更害怕了,看了几眼岸边躺着的黄姨尸体,急匆匆与他们告别。
尸体旁已经被警察围起,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林牧和江阑见状也往回走。
“你怎么看,是黄姨做的吗?”,林牧问身旁走着的江阑。
“得问问。”
“问谁?”,林牧好奇地问。
“问她本人。”,江阑看向林牧,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
林牧很绝望,不用想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江阑直接定下了,半夜十二点他们要再次潜入黄姨家,去招鬼魂。
上楼时他们看见401门口已经围了起来,站着几名警察,估计是在调查,他们装作无事走过。
接下来整天都没安排,林牧索性回床上补觉,她一觉睡到傍晚,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就跟着江阑下了楼。
401门前的警戒全都扯掉了,估计已经查清楚了,就像是之前几案,没有他杀痕迹,不知这次是意外还是自杀。
打开门,屋里黑漆一片,江阑没开灯,而是让林牧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灯光只照清楚了脚下的一小块,林牧有些草木皆兵,她总觉得余光里有东西在动,她转头看去,只是家具影子随着自己的走动而晃动,林牧松了口气。
江阑来到客厅中央,从抽屉里随意找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我们要玩笔仙?”,林牧不由自主地颤栗,她在学生时代最害怕这个,从来没有跟风玩过。
“对,快点坐下。”,江阑摆好东西,坐在了纸的一边,还在旁边点上了烛火。
“你不是鬼差吗,难道不可以直接找她问话?”,林牧还是有些许不情愿,江阑的行事风格不规矩,谁知道他会招出来什么鬼东西……
“你别管,听我的就行。”江阑皱起眉,让林牧坐下。
林牧也不敢自己离开,看着江阑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妥协了。
坐在江阑对面,林牧安慰自己,只要按照步骤来,请仙送神,很容易吧。
他们按要求握住笔杆,念起了咒语,“笔仙,笔仙……”
正在念的时候,林牧明显感觉身周的气温降了几度,虽然在室内,但是她还是感到阴风吹过,就像有鬼在她耳边吹气似的。
念完了,林牧看向江阑,等待他问问题。
“你是谁?”,江阑问。
笔动了,笔杆像是被第三人透明的手握住,被带着动起来,字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来。
【黄凤兰】
真的请到了,林牧屏住呼吸。
“黄小婷是你女儿吗?”
这次笔杆没有立刻动,而是停顿了一会,又一笔一画地写下来,笔劲比之前大,在纸上留下了较深的印记,就像黄小婷对她而言,就是要用尽全力。
【是】
“黄小婷是怎么死的。”,江阑问,面孔在烛光的照耀下,一明一暗。
这次的停顿时间更久,久到林牧以为黄凤兰不会回答时,笔杆动了起来,纸上写着两字。
【晕水】
晕和水?林牧反应了一会,原来黄小婷是晕倒后跌到水盆里导致的溺水。
“你有实施过禁术吗?”
【有】
这次黄凤兰很快就承认了,让林牧有些讶异,毕竟看她家里没摆着任何奇怪诡异的物品。
问完这个问题,江阑沉默了一会,看向林牧。
林牧心一慌,不要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做出格的事啊……
“你是怎么死的。”
江阑刚问完,蜡烛就被一阵风吹得乱抖,林牧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不该问的。
林牧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抖还是笔杆本身在抖,她看向江阑,希望他能够想点办法弥补。
但是江阑没与她对视,而是看向了林牧的右后方,视线就落在她的脑袋旁边。
别回头。
江阑用嘴型示意林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牧闻到股潮湿的腥味,混合着泥土和油烟的气息,让她想起了今早看到的那具挂着泥浆水草的浮肿躯体。
是黄凤兰吗?
林牧不敢回头,也不敢往右后边看,只能感到腥味愈加浓烈,脖子后边也感到一丝冷风起了鸡皮疙瘩,好似有嘴巴在她身后吹气。
“小姑娘…回头啊…”
一道细弱悠长的声音在林牧耳边响起,她感到右肩一凉,用余光看去,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们要问什么…问啊…”
好像说话已经耗费了黄凤兰的全部力气,尾音拖沓,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你是怎么死的。”,林牧打着颤问出了问题,只能祈求她别一用力将自己的肩膀捏碎。
“我怎么死的啊…是我自己走进去的啊,我自己走到了河里去。”,幽幽的声音响起。
自杀吗?林牧想着,觉得没那么简单吧,于是问道,“为什么?”
“小婷在里面,我的小婷在水里,就要溺死了,嘴里还喊着妈妈,我想去救她,就往河里跳……好臭,嘴里全是臭水和泥巴,我向她游去,结果等我游到那,却发现她不见了,我到处找,发现她在岸边看着我,没有笑,也没有喊妈妈,当时我才想起,小婷已经死了啊,是我没注意到,让她玩水害死了她…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她想要我死也是应该的,所以…我选择了去陪她。”,黄凤兰越说越激动,沉浸在了自己悲痛的回忆里。
林牧默默想着,黄凤兰也是看到了幻境,她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女儿才会跳进河里,估计也是那个无脸鬼搞的。
正想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林牧面前,是黄凤兰死去时的脸。
眼皮半合露出浑浊的眼球,眼角留着脓水,脸皮肿胀着,嘴巴像是想寄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太过僵硬,显得十分诡异。
林牧瞳孔骤缩,呼吸一滞,被吓的闭上了眼睛,又觉得不行,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对上了黄凤兰的双眼。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鬼魂问道。
“你做了什么禁术?”,江阑问,语气平和,完全不受鬼魂惨状的干扰。
但林牧心里是崩溃的,江阑作为鬼差肯定见怪不怪了,但她可是第一次见啊,还是近距离的面对面,林牧觉得自己随时会因为惊吓过度而昏迷。
黄凤兰的嘴张开又合上,青紫的嘴唇动了动,说道,“帮我做件事,我就告诉你。”
“什么事…?”,林牧的手已经快握不住笔杆了,勉强撑住自己问。
“把我的骨灰带到我女儿那里,和她葬在一起,她还小,肯定很害怕,别让她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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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黄凤兰的脸渐渐在林牧眼中消散,腥湿味也没了。
林牧和江阑握着笔,继续将咒语说完,请走了黄凤兰,结束了请笔仙这个游戏。
“我们走吧。”,林牧一秒都待不下去了,立刻起身催促江阑赶紧拿上东西回家。
等会到了她的家,打开灯,林牧才感觉自己的心率平缓了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
“有那么吓人吗?”,江阑靠在沙发上,淡淡地揶揄道。
“你又不是人,你当然适应了。”,林牧面无表情回怼着,这两个晚上真是惊吓不断。
江阑微微耸肩,命令林牧,“查查附近的殡仪馆在哪,我们明天去。”
想到这个,林牧又开始苦恼,她与黄凤兰没有任何关系,估计拿不到骨灰,只是既然黄凤兰都这样要求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牧洗漱完,又发现一个难题,她不敢在晚上睡觉了,现在半夜三更的,无脸鬼说不定还回来。
她看向坐在客厅的江阑,他微抬下巴回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开口。
“你…你能确保那只鬼不会再跑我梦里去吗?”,林牧觉得自己也要硬气点,毕竟是她给江阑提供的阴气。
“在房间里我不能保证。”,林牧刚有些失望,江阑又话锋一转,“但在客厅可以,你睡沙发。”
“你呢?”
“我看我的电视。”,江阑说着给林牧挪了一块供她躺着的位置。
林牧想了想,也行,她拿上被子在沙发上睡下。
江阑用着林牧的电视随意切换着剧集,林牧没有兴趣,打了哈欠就闭上眼睛,她无意识前还能听见剧里的男女主互骂的声音。
没想到江阑喜欢看这种,林牧迷糊地想着。
…
第二天,脖子上的淤青颜色更深了,林牧叹着气给自己戴上围巾,去医院都怕别人报警,说是自己掐的估计没人信,谁能想她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他们打车到了方圆十里唯一的殡仪馆,林牧环顾一圈,跟小时候去过的差不多,只是这次人不多,也算个幸事吧。
也许是因为跟江阑这个鬼差接触多了的缘故,林牧发现她可以隐约看到一些鬼魂跟在自己家人身边的身影,有的是老态龙钟的老者,有的还是懵懂的少儿,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可能是对人间还有片刻留恋,但并不哀怨。
林牧移开目光,在角落看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黄凤兰正站在角落,紧盯着一名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中年男子。
她的身体和脸部相较于前一天晚上没有那么可怖,但是林牧还是不太敢直视,所以她将目光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灰旧的衣服和鞋子,手上布满着疤痕和老茧,面部肌肉僵硬,身上带着成年累月在外奔波劳累的郁气。
“你好,我们是黄凤兰的邻居,想送她最后一程,请问你是她的前夫吗?”,林牧询问道,她希望自己没猜的错。
“啊,是。”,袁勇光上下打量着两人,看起来都是正经人,他移开视线低声说道,“不过你们得等一会了,她女儿还没来,谁也见不着。”
嗯?他不知道黄小婷已经去世了吗,女儿是…?
林牧迟疑地问,“你说的是黄小婷吗?”
“不是,你们不知道正常,是另一个,是跟着我的那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