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实人,但招鬼体质 > 1. 第1章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人们给出的答案都千奇百怪,有的人怕鬼但不信鬼,有的人信誓旦旦自己见过,有的人不信也不怕。

    林牧属于既信鬼又怕鬼。

    林牧所在的老城区在几十年前曾热闹过一阵,后来其他区域争先恐后地发展起来,这里被时代忘却,渐渐冷清了。

    不过林牧不在乎这些。

    咚咚咚。

    “小林啊,是我。”

    林牧坐在沙发上收拾东西,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田奶奶,是林牧在这栋楼里为数不多认识的人。

    田奶奶喜欢收废品,林牧知道后每次都给她留着废纸箱,一来二去也认识了,偶尔还能收到田奶奶自己种的小葱。

    田奶奶瞧见林牧,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乐呵呵地向林牧问好:“小林啊,你门口的纸箱还要吗?”

    “奶奶好,箱子你拿去吧。”林牧摇摇头说道。

    “哎呀好,那就谢谢你了。”田奶奶眯眼含笑,凑近仔细看了看林牧,皱起眉说道,“小林你怎么又瘦了啊,脸色也不好,要多吃饭多睡觉,年轻时可别把身体搞坏了。”

    林牧乌黑的中长发用皮筋扎成了个低马尾,额前的刘海有点长,一双大眼睛被挡住了视线,眼下挂着的黑眼圈格外显眼,重得像几天没合眼,她皮肤本就苍白,显得十分憔悴。

    “这几天没睡好,没事什么大事。”林牧淡笑着说。

    “是因为最近闹鬼这事儿吧,我们也正愁着呢,你什么打算啊,我女儿害怕呀,一直念叨着要搬家。”田奶奶摇摇头。

    “我暂时不搬吧,我也没处去。”林牧实诚地说了。

    哎呦,田奶奶听到这话更心疼眼前的女孩了,原本林牧一个人带着大包小包搬进来时她就觉得奇怪,看来是跟家里关系不太好啊。

    田奶奶也不想继续提林牧的伤心事,又寒暄了几句,就拿着纸箱走了。

    挥手与田奶奶道别后,林牧带上帆布包,往天台上走。

    她所处的老式居民楼只有七层,没走两步就到了天台。

    林牧独自站在胸口高的围墙边,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外卖员的死亡地点,她呼吸一滞,立马缩了回去。

    她在正在枯萎的花束旁放上了自己买的鲜花,接着她走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盘、几颗水果、一个香炉和几根香,并在墙角摆好,林牧按了打火机几下才点着,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林牧跪了下来,用紧张而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鬼女士!或鬼男士,我不知道您生前经历了什么,肯定是我们普通人不能感同身受的,您有怨气我也理解,但是一直伤害人不是解决办法,只要您愿意放过这栋楼,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罢,她磕了三个头。

    天台上风愈吹愈大,吹得林牧裹紧了外套,不止她的身子,她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林牧今年23岁,唯一的财产是父母给她留下的房子,而估计不久后这房子也不值多少钱了。

    这栋居民楼内接连死了三个人,谣言传得比风烈,附近居民都觉得这栋楼闹鬼,有的搬家,有的在家做法事,房价也一跌再跌。

    林牧没钱搬家,也没钱找大师做法事,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房价一天天往下跌,于是她就地取材,从家里拿了几颗又润又甜的芒果当贡品,希望不知名鬼能稍微消消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跟鬼是能和谐相处的,此招虽蠢,不妨一试。

    一阵凉风吹过,林牧跪坐在原地,等待了一会,无事发生,应该算默认吧?

    林牧自我安慰着,跪久了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

    一转身,就见面前飘着一团黑雾状的东西,篮球大小,在风中微微晃动,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她一个心惊又差点跪下,刚说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黑雾动了。

    它迅速朝着林牧冲来,她下意识用手去挡,下一秒就感到手上一紧。

    黑雾缠住她了的右手小臂,像条蛇一样一直往上爬到了她的肩颈处,贴着不动了。

    阴凉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被一双冰冷的手缠绕着,贴着她温热的脉搏,林牧感觉它随时可能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窒息。

    林牧用力一甩,发现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刚才她说的话吗,这就是那只鬼?

    林牧小心翼翼用左手触碰了黑雾的表面,指尖穿了过去,没有实体,就像是冷空气,只感觉凉飕飕的。

    天开始暗下来,林牧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天台上,心中愈加惶恐。

    扭曲的四肢,溅满了鲜血的崭新头盔,被血浸成深色的浅色外卖服。

    前几天那具尸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还不想死啊,林牧回想着她过往23年的人生,难免感到有些悲戚。

    好不容易在今年偿还完了学生贷款,以为理想的安稳生活就在眼前,没想到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吗。

    她不要像前几人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成为闹鬼居民楼的又一受害者。

    林牧越想越难过,悲伤到极致竟生出一丝勇气。

    不行,回家,她要先回家,没错,这一切都只是幻象,林牧强迫自己不去想小臂上疑似鬼怪的黑雾。

    她要先回到自己温馨的小家里去,就算死,她也要死在里面。

    林牧推开天台的门,走进楼梯间。

    居民楼里没有电梯,灯光昏黄,每层的感应灯要跺脚才能亮,她左手扶着栏杆一点点往下走,右手臂僵硬地垂在身旁,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到了转角处,感应灯灭了,林牧跺了跺脚,灯没亮。

    又跺了下,还是没亮。

    就这样走吧,林牧转过拐角,从上至下往楼层间的平台看去,那里没有装灯,一个黑影站在那。

    黑影双手垂着,抬着头,像是在盯着林牧,黑影的边缘模糊,飘忽不定。

    林牧被吓了一跳,怎么有邻居一个人站在那里,她正想开口打个招呼,就见黑影向前挪了一些,让她看清了其模样。

    没有脸。

    那本该有五官的部位只有光滑一片。

    林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冰凉的墙壁,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掐住,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黑影开始上楼。

    但动作不像是在走路,没有一起一落,而是浮动着。

    林牧已经在了尖叫边缘,她不敢再看黑影,转身往上跑去,黑暗中看不清,一下踩空了,膝盖磕到台阶角上,估计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不能停下,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是体质不太好的她最敏捷的一次。

    林牧猛地推开门,天台上只有一些晾衣架孤零零地立着。

    她无路可走了。

    林牧紧盯着门框,慢慢向后退,楼道里的灯泡闪烁着,一明一暗之间,黑影乍现在门框处。

    林牧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围墙,腿软得站不住,瘫在地上,她在手边胡乱摸索着,抓到了一个瓷制的东西——是她放的小香炉,林牧拿起香炉就朝着黑影丢去。

    香炉穿过了它的身子摔碎在地上,香灰对它也没有影响,在风中散去。

    黑影没停。

    林牧的身后就是六层楼的高度,风依旧强劲,冰凉刺骨。

    之前那三个人也是因为这个鬼死的吗?林牧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她咬紧牙关,等待死亡降临,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

    黑影没有五官的面孔裂开一条缝,露出了猩红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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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对林牧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林牧突然感到手上的冰凉消失了,眼前一黑,她和黑影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林牧,穿着黑色古装,身形挺拔。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林牧,背着光,看不清神情。

    他向着黑影抬手,默念了什么。

    黑影的身形开始涨大,像张大网一样向他们扑来,可没等它触碰到他们,黑影就消失了。

    “你…你是什么人?”林牧坐在地上望着男人,泪眼朦胧。

    “回屋再说。”男人站起身,向楼梯口走去,目视前方催促着,“走了。”

    “好。”林牧愣了下,恐惧退去一点,终于感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她连忙站起身跟上。

    林牧带着男人回了她家。

    房子是小户型,只有五十多平米,供林牧一人完全没问题。

    男人扫了眼整个客厅。虽说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牧从中读出了一种情绪——嫌弃。

    “你的身份是什么?”男人抱臂,冷眼看着林牧。

    林牧很懵,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自己刚毕业,工作还没有着落,什么身份都没有啊。

    “没听懂吗?我在问你话,你什么身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男子蹙眉,语气中些许的不耐烦也丝毫不掩饰。

    林牧知道眼前这个出场方式和穿着都非同寻常的人一定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于是她像倒豆子一样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叫林牧,今年23岁,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对方微微挑眉:“你是活人?”

    “对啊。”林牧呆愣着,说完又有点自我怀疑,难道她已经死了吗,所以才碰见这种事,林牧抬手掐了下自己的手臂。

    嘶,有点痛,鬼魂感受不到痛吧。

    男子紧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想明白什么,他用命令式的语气对林牧说到:“你接下来跟着我。”

    “为什么?”林牧有些茫然。

    “你的命快到尽头了。”

    林牧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为…为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道:“我叫江阑,是地府来的鬼差,来人间是为了捉拿厉鬼,你身上的鬼气太重,再这样下去你会死,当然,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一直跟着我,你身上的鬼气自然会减少。”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牧很疑惑,她只是个普通人,不至于能让鬼差帮忙吧。

    江阑撇开脸,简单说了两句,“在人间我的力量会受到限制,你的鬼气可以帮助我恢复。”

    “难怪。”,林牧点点头,她害怕情绪已经缓解不少,真诚地发问,“你变成之前那样缠在我手臂上是因为太虚弱了吗。”

    江阑哽住了,面色僵硬,“你…”

    “小林啊你在家吗,我煲了汤给你带了一碗。”田奶奶在门外喊道,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林牧赶忙开门,就见田奶奶笑容可掬地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田奶奶一眼就瞧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江阑,“哎呦,是我打扰了,有客人啊,我马上就走啊小林,我这只带了一碗汤也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分着喝点吧。”

    林牧刚拿走鸡汤,老太太就挥手告别了,几秒就没了影,“…谢谢啦奶奶!”

    林牧关上门,放好鸡汤,发现江阑已经自顾自地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完全不跟林牧客气。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刚才你说你是负责捉厉鬼的…那请问你能将这栋楼里的鬼抓走吗?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怀疑楼里闹鬼,当然你刚才也在,很有可能就是那只鬼。”

    沙发太小,林牧不敢跟江阑坐一起,搬了个板凳坐下。

    “你先讲清楚。”江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