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南夏国的百姓都听说这二人,他们自学成才,一身武艺,压得整个南夏国武林抬不起头来,他们自幼孤苦,厌恶世家那套,却比任何世家都要暴虐。
乾坤二老自认高贵,世人下贱,任何人不得直呼其名,只能尊称乾老和坤老,若是不向他们二人臣服者,不被允许习武。
任何有胆敢反抗者,都会倾家灭族,只有成为他们的奴仆,才有那么一丝改命的可能性。
江湖人只能被迫成为他们的门客。
那时候他手下有一门人,苦修数十载,终于将自身武功修炼到了最高层,便有人传这人或有一力可挑战乾坤二老,消息流传到他们二人耳朵里,当天夜里,整个府邸便陷入了尸山血海。
他们将与那位门人修行一样武功的人全屠尽。
令这门武艺从此断绝。
那门人倒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武功全废,手脚挑断,眼睛戳瞎,派人每天给他送一晚剩菜吊命,以他家人的性命要挟,不允许他自裁,让他就在乾坤二老的府邸面前,高喊自己不过如此。
从此江湖都传,有乾坤二老在,江湖上不允许出现第二位强者。
这片阴霾笼罩了十年,无人敢管,也无人能管。
新一代的年轻人不敢再习武,可乱世中不习武更是没有活路,而那些混迹江湖的人也不敢轻易将自家武功传给他人。
这下不少绝学,就在那十年间失传。
其间损失,不可估量。
后,乾坤二老不知道为何消失了,都传他们大约是年纪到了便坐化了。
原本侍奉他的四大门人,分裂成四个门派,这些人在乾坤二老底下讨生活,活得憋屈,一朝得势后不仅不改善,反而变本加厉。
江湖乱象,乌烟瘴气。
但又因为一分为四,四大门派为争夺地盘,互相残杀,他们之间互相牵制,形成了恐怖平衡,江湖人反而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本以为江湖会永远陷入这种窒息到极点,又偶尔有那么一丝喘息机会的挣扎中。
“你出现了。武林盟这个组织是因为你楚芃芃而存在,江湖也是因为你的出现才统一。所以就算那些人冲出武林盟,也是想劫持你,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因为你一死,就会有无数人涌出来,重新争夺这个武林盟主之位。”慕白平静陈述。
“阿灿对我的芥蒂,是因为当年我出来挑战过你,当年我突然得知,在战事刚休不久,便有人要一统武林,届时江湖必然再生风雨。我当日所想,不过是希望人人都可以像现在你我一样,坐在这安安稳稳等一碗好吃的馄饨。整个武林交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我不安心。”
楚芃芃看着慕白的眼睛,自见面来,这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几分真几分假,此时不知怎么了,觉得他说这话的确实是由心出发的真话。
她低下头,不再多看他。
“要我死的人,是想江湖重新大乱?”她说。
“所以,你相信我是真的要救你吗?”他反问,慕白并没有直接回答楚芃芃的问题。
楚芃芃哈哈一笑,正当慕白以为她要回答自己的时候。
此时德叔及时地再送上了三碗清汤馄饨。阿灿给慕白递上了馄饨,也递上了一双筷子。
“今日起,你也是我阿灿的朋友了。朋友当以真心相待。”阿灿的话及时缓解了适才有瞬间尴尬的气氛。
“快吃呀,别坨了,这碗吃完,我俩可真的不再点了,吃不下了。”楚芃芃低头看着馄饨,有些期待。
慕白笑了笑,说:“以后叫我慕白就行。”
“芃芃姐,你说慕白这人真的值得相信吗?”小摊出来后,阿灿与楚芃芃一道往武林盟走,这顿饭其实他吃得并不安心,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知道。”
“这人是真心帮咱们吗?”阿灿又问。
“不知道。”她答。
阿灿不满这个答案,他刚张嘴。
楚芃芃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示意:“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想知道的这些问题,我也想弄清楚呢?”
阿灿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松开了他,他没什么好问的了。
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踢了踢,可只扬起了一些黄沙,阿灿说:“也不知道这人是好人坏人。”
她说:“按照目前所有的信息量,慕白这人之前一定与我立场相左,他没有选择与我同路,所以,是对手。”
阿灿沉吟半晌,说:“那现在…”
“现在,我觉得我身上一定有他要的某个东西,所以他选择来与我们同路,既然有相似之处…”
他有些不详的预感,芃芃姐该不会是要有些危险的举动吧。
“要想活下去,必须得弄清楚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价值!”有半句话她其实没说出来,她确实是在想。
既然有慕白想得到的东西,那么现在暂时就是安全的。
她只是这么想着,并未说出来。
阿灿等了半天,以为楚芃芃会接着说,但发现她已经说完了,挠了挠头。
“还能有啥价值啊,盟主位置都差点丢了,钱,你也没有啊?虽然你发现了宝藏,可是这些年也花的差不多了。”阿灿掰着手指头努力想数出点什么。
楚芃芃还想挣扎一下:“一文钱都没有了?”
阿灿想了想:“也不是。”
楚芃芃本来垂下来的头,瞬间立了起来。
阿灿指着她头顶上一个牛骨制的发簪。那发簪款式简单,只有一个弯曲的半圆形态,但颜色却是至少经历了一两百年的历练,老旧到丢在路边都不会有人想要捡起来。
楚芃芃将它摘下,仔细端详着这个发簪。
难道,这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因为自己不识货,所以看不出它的精妙之处?
“你那批宝藏里,就剩它了。”
楚芃芃将它在手指里转了一圈,确实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这个东西,它很值钱?”
“不,就是因为不值钱,所以会被剩下。”
……
“我知道了!是人!是楚流!”阿灿突然一拍手,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说的是那个传闻中的天下第一高手楚流?”
当年楚芃芃从悬崖底下爬起来没多久,便遇到了这个天下第一高手,他们二人挑战江湖传统世家。
皆是他出来应战,放言说如果要挑战楚芃芃,必须先过他这一关。
可是一直等到她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他也没输过。
“当年你与慕白有过节那次,也是他先挑战了身负重伤的楚流,战胜了天下第一高手,才因此名扬天下的。”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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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近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流在前段时间突然接到了师门传令,让他回去。楚流走前说好了要在武林大会前赶回来。
不知道为何,迟迟未归。
“要不是楚流不在,那日英雄救美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慕白来出手了。”阿灿有些惋惜。
“慕白找楚流干什么?再打一架?”楚芃芃听完了这些,努力想着二者之间的联系。
“有可能啊!这人当年胜之不武,江湖上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各有说辞啊,开了庄,压了不少钱呢。”阿灿心里自然是希望楚流赢得。
楚芃芃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说:“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慕白不可能是为了这件事。”
阿灿不解。
她耐心解释:“你忘了吗?他的左手!”
他恍然大悟,有些难以言说:“对哦,不会再有谁输谁赢了。”
“连左手被毁这件事情都可以不加掩饰公布人前,这人,还能在乎什么。”她思绪渐凝。
脑子里一闪而过那横亘狰狞的伤口,她只是稍加一想,很快将所有的选项扫了出去。
“算了,他不重要了,现在还是弄清楚我们的处境吧,刚解决了一桩大麻烦,我要回去好好睡一下。”她打着哈欠,熬过了这一晚,好不容易天要亮了。
阿灿也有些疲惫,二人一道走,刚过路口看到了武林盟的大门,就看到尤似星急匆匆从门内出来。
她看到楚芃芃眼前一亮,拉住楚芃芃的手,尤似星道:“出大事了,姜杉和我与你有事商议。”
楚芃芃有些不想面对。
楚芃芃、阿灿、姜杉、尤似星四人在武林盟的议事堂仔细端详着小弟拿回来的假铜钱。
阿灿和楚芃芃两个人仔细摸着假铜钱,然后将真为一堆,假的铜钱另放一堆。
四人在桌前看着这桌上的假铜钱数目,其中假铜钱竟然多达三分之一。
武林大会刚结束,洪城竟然就一夜之间出现了这么多的假铜钱,楚芃芃感觉这大概就是他们针对自己设下的又一大计了。
楚芃芃:“竟然有这么多。”
阿灿和姜杉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武林大会前也有吗?”她问道。
姜杉面色凝重,摇头:“我那小弟平日里就混杂在各大赌坊,私下总是会赌点小钱,对这东西极为敏感,他也是头一遭发现这假铜钱。”
楚芃芃被他这一提醒,说:“又是因为武林大会。”
前脚雷长老的事情查清楚后,后脚就发现了假铜钱一事。而且假铜钱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发生,应该是武林大会前就已经借由众多武林人士齐聚就准备了散发。
对方只等着他们发现而已。
“钱币乃国之根本,若查不清楚,会天下大乱。”慕白走了进来。
四人见这人不请自来,都有些忌惮。
姜杉下意识看了一眼楚芃芃,以为她还会拒绝慕白的帮助,眼下,确实没有任何还要他参与进来的原因了。
她犹豫着在想该怎么办。
门外又有一个侍卫来通传。
“报告盟主,我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有个人在外徘徊,问他的话,他说他听说了雷长老去世的消息,但与雷长老有一桩事情还未了。”
众人相顾无言,果然一切都应了他们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