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了姜杉,在房间来回踱步,他似在思索。
尤似星着急地走进来。
看到尤似星进来,他有些惊讶她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妹子,你怎么来了?”
尤似星不满姜杉的做法:“你就这么把事情交给慕白了?武林盟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掺和呢?”
“就在武林盟,我们都在,慕白就算要做什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能出什么花样?”
还是不放心,她说:“你这样还是太小看他了,这人不是庸碌之辈。”
他并不以为意:“这我还不明白?把这事交给他不也是为了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能不能相信嘛!我也是为了盟主好啊!”
共事如此之久,尤似星当然知道他的为人和行事作风,但这事情总归和一般的事情不同,她还是有些顾虑。
“若是全盛时期的他,我自然不敢将这事托付给他的,但是他已毁去一手,还是最要紧的左手,不复当年了啊。”姜杉解释道。
这倒是。
尤似星想起什么:“你可知道他左手出了什么事情?”
“他当年与盟主比拼后,名声大噪,只要做点什么,江湖上一定会有他的传言,但他却从此音讯全无。依我看,他不是江湖人,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但我估计不会有什么消息的。”姜杉说道
“也不知道这人后面发生了什么。”尤似星心有戚戚,
见这人的左手伤成这样,秉着惜才之心,尤似星心里还是有几分惋惜的。
姜杉犹豫了一下,说:“我远远看他左手伤疤,那感觉自己挑断的。”
她倒是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的可能。
不过姜杉也不确定:“也不一定,毕竟那个角度也有可能是外力所致,但外力的话若反抗,不会下刀如此准,刀口没有一点偏移,除非他是心甘情愿被人挑断。”
“他那样的武功?会心甘情愿让人废掉?”她不太相信。
姜杉也觉得不太可能,左右也没答案,他一时也不愿意动脑子了,便说:“算了,等查查吧,现在什么都没有,不管这人身负什么秘密,总归在我们眼皮底下,出不了什么乱子。”
尤似星她还有些顾虑,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到了。”
楚芃芃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就是雷长老的房间,想到里面的场景,她内心还是有点害怕犯怵。
看到楚芃芃不说话,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慕白猜到楚芃芃是害怕。
慕白还故意吓唬她:“忘了和盟主说,我们今天主要的目标是验尸。”
“什么?验尸?!!!”她忐忑不已。
“是啊,啊,你是害怕了?也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场合…若害怕了,跟在我身后或者你就在这屋外站着,看守的人都不会进这个院子,不会有人说你什么。”他一笑,但言辞恳切,听起来又真有几分实话。
“我不怕,我胆子可是很大的,不是一般的大,我一点都不怕。”其实她只是嘴硬而已,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自然是害怕。
慕白嘴角浅浅的微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开门而进。
在后面纠结了一下,她紧张地不行,吞了口水,紧跟在慕白身后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打开了。
一股诡异的凉风从屋内扑面而来,一瞬间,楚芃芃感觉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倒起了。
门内并不亮,烛光被放在了桌前。
慕白与楚芃芃走进房间,越靠近光亮,她反而越觉得恶寒,刚才还在嘴硬的楚芃芃,瞬间老实了,她吞了吞口水,躲在了慕白的身后。
慕白的肩膀挡在前面,要看清前面的情况,视线就得越过他的肩膀。
她不敢抬头,只敢躲在他的身后,她能看见他衣服上的暗纹,看到他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身体,还有因为动作下不断晃动的肩头。
烛火闪动,他们的影子重叠到了一起。
楚芃芃似乎还能感觉到他们的影子扭曲变形,变作了可怕的怪物,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极度紧张下,四周一切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屋外风吹动门框,她听到了诡异的“嘎吱”的声,那声音就像在她的心上挠动。
很紧张,突然慕白站住了脚步,楚芃芃失神差点撞上。
还好及时稳住,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
她迎面却接触到了慕白促狭的笑意,他偏过头看着楚芃芃,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楚芃芃张了张嘴,有些尴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慕白也没为难她,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去旁边等待,仿佛得到救赎的楚芃芃,终于卸下心防,给他递了个感恩戴德的眼神。
勉强原谅此人一个呼吸!
楚芃芃在心里想着。
官府关闭,派出来的仵作被要求就在房间里检查。
慕白视线从楚芃芃身上移开,他走进了仵作。
楚芃芃默默退到一边,找了个自以为安全的墙壁倚靠,小心翼翼打量着这屋里的情况。
整间屋子还算朴素,房子里铺着青石地砖,窗边有一张床,看被子的材质,算是十分讲究。
雷长老的书案整理得非常整齐,平时看的书都是些商贾之道。
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包括身后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画,也是一丝不苟,足见他们的主人心思细腻。
房间正中间,是一桌四椅,桌子上有武林盟中统一制式的茶壶茶杯。
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博古架上的文玩没有移动,值钱的东西都还在。
雷长老似乎是没有痛苦的离开了人世。
仵作看到慕白,退了一步,让出身位。
慕白的视线突然集中到了某处,雷长老的手上,虎口处有个几乎微不可见的红印子,像是红痣,也像是针眼。
仵作似乎也早就发现了这处,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处应该是他近日扎过针灸。”
慕白问道:“身上别的地方可有?”
“针灸其实不易留下红印,别的地方未曾发现。”
慕白又问:“雷长老可有什么病疾?”
仵作摇头:“下人们说他身体健康的很,连伤寒药都不吃。”
放下了他的手,慕白又仔细翻看了身体各处,头顶百会穴竟然也留有了一个红印子。
仵作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因为藏在发缝里,他也没发现。如此大的疏漏,实在不应该,不免多看了几眼慕白。
“公子好眼力”仵作说道。
退后一步,慕白说:“劳烦先生确认了。”
仵作上前。
慕白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那里,尽量不引人瞩目,也不给人捣乱的武林盟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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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芃芃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看仵作这边。
他说了一句:“别忘了呼吸。”
楚芃芃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她眼神很清澈,动作很坚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笑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仵作确认完对慕白汇报,说道:“不是死因,身上没有伤口,他的毒性主要集中在腹腔。”
“雷长老所中的是烈性毒还是慢性毒?”慕白问。
“烈性毒,此毒极为霸道,食用不到一个时辰后便可毒发,但雷长老表情并无痛苦,安详地如同入睡一般。”
慕白心里似乎有了答案,说:“屋内的茶具,昨日雷长老接触过的食物,器具,都劳烦先生确认了。”
仵作一一记下。
感觉身后有什么人接近,慕白回头,却发现楚芃芃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从他的肩头处探头望向这边。
她一双眼睛,好奇又胆怯。
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仵作摇头。
楚芃芃略微挺起背脊,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说:“你别看我这个样子,但是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
仵作笑得点了点头,但他确实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慕白侧过头一直在看她,她的眼神很认真,那认真似乎冲淡了一些她眼神里的恐惧,一双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格外明亮。
他以为是她眼睛里藏着一些泪水,但仔细一看,只是她的眼睛真的很亮,像天上那弯月亮一般。
仵作检查完后,对慕白与楚芃芃汇报:“盟主,慕白公子,确实有安眠药物。”
慕白听闻,用扇子击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对楚芃芃说道:“看来这事确实与阿灿无关。”
还在慕白肩头位置的楚芃芃懵了,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但她心里还是欢喜,对慕白的语气都不免和蔼可亲了不少,她问:“慕公子,您英勇无比,神智无双,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想知道?”慕白问。
这还用问吗,但眼下要求人的楚芃芃,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她绕了过来,跑到了慕白的正面,说:“那是不是可以把阿灿放出来了?”
“不行。”慕白没有一点犹豫。
“为什么?”果然同他说话,她和善不了几句,楚芃芃忍不住吐槽。
“因为背后那人想做的事情,没做完。”
“诶?”楚芃芃有些懵了,有些没听懂。
“楚芃芃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到现在都担心我会对你不利,但现在开始,你没有选择了。”说完这句意思不明,别有深意的话,慕白就不说话了。
楚芃芃呼吸一顿,她看着他。
只感觉自己好像在这男人面前突然没有了秘密。
她不知道他已经推断出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说这句话。
似乎是故意给楚芃芃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见她不说话,慕白又说道。
“他们想要针对的人,只有你,接下来他们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早就为你做好的陷阱,所以,你必须相信我,且,目前只有我会帮你。”
突然,能听到楚芃芃重重的叹气声,她问了一句:“我可以相信你吗?”
慕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