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武林萌主 > 3. 第 3 章
    楚芃芃被这话噎得脸一红一白,不知道该怎么怼他,半晌,总算说了一句真心话。

    “若真有缘分,早就相见相识,何苦等到今日?”

    慕白听出了有些言外之意,难得的沉默了。

    如愿连任武林盟主,楚芃芃心中的大事落定。

    橘红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晚风携带着一丝凉气,武林盟院内人声鼎沸。

    盛会后宴席,众人都沉浸在喜事之中。

    还未靠近那处院落,楚芃芃就已经听到吵闹的人群说话的声音,还有酒杯碰撞,笑语顺着晚风飘来。

    刚一迈进门槛,一把断刀就从武林盟里面飞向了楚芃芃。

    她眼看着那断刀掉到自己的脚边,楚芃芃惊讶地看向那边。

    没什么人看向她。

    所有人围在演舞台附近,还有拍手叫好。

    这刀似乎是从演武场飞出来的。

    疑惑地凑了上去,她看到了长孙无两和慕白各占一方。

    长孙无两手中还有断刀,正是方才差点砸到楚芃芃的那把。

    另一侧那人手中不过是场边随意捡起的佩剑,火光映衬遮住了慕白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怎么回事?”楚芃芃询问。

    见盟主来了,姜杉本有的三分醉意散了两分,说道:“喝了俩杯马尿,非说要切磋,就这样了。”

    阿灿来了劲,对楚芃芃说道:“他白日还想打你呢,正好给你出出气。”

    楚芃芃有几分凑热闹的想法,在一侧静静看台上的二人。

    台下有人起哄,对着长孙无两嘲讽道:“令尊所创’行云流水’棒法到你手里本就已经式微,难成大器。”

    听到这冷言,他自是不认的,长孙无两不服气,将刀扔走,重新拿起长棍:“刀本就不是我所长,换一个!”

    他重新立起长棍,长孙无两看似轻松,实际手上暗暗使着力气。

    “听说你是个左撇子,以用左手成名,有一手家传武艺便是用左手,今日却为何不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长孙无两质问慕白。

    慕白闻言盯着长孙无两,缓缓举起了自己袖中的左手。

    今日他动手了无数次,都未露出来自己的左手。

    众人都看见了他左手上伤疤狰狞横亘,左手的经脉被一刀精准挑断,此时因为举起,这只左手还在不自觉的抖动。

    又是一片哗然。

    像是不在意,慕白轻描淡写地开口:“如你所见,左手让我自己废了,用不了了。”

    听着他惊人的描述众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反而长孙无两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世上竟有如此憨人!”

    楚芃芃心绪轰然震颤,唯有指尖微不可查地收紧。

    “谁给你的自信?”慕白回答。

    “笑话,如今你失了左手犹如猛虎拔牙,方才也是我占上风,你拿什么赢我?”

    慕白叹了口气,笑着摇头,一个闪身,和刚才的速度完全不同,众人再回过神来时,慕白已将长孙无两的长棍夺在手里打量。

    紧接着,随意地扔掉长棍,慕白右手持剑,向前突刺。

    就像一道极锋利的冰雪呼啸而过!

    慕白故意炫耀一般,长孙无两动的每一步,他都赶在那一步之前把剑锋放在长孙无两即将踏上的位置上,却又不伤人。

    楚芃芃是看不出名堂,只觉得招式舒展柔美,衣袂凌空漫卷,利落又风雅。

    几招之后,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方才长孙攻击的招式!他把夕阳箫鼓完全反过来用了一遍!”尤似星感叹。

    话落,使出最后一招,慕白已将长孙无两逼下擂台。

    他只是才看了一遍,这便会了?

    胜负已分,长孙无两不甘心地对着慕白一拱手。

    点头回礼,慕白将佩剑放下。

    慕白正欲下台,对上了楚芃芃的视线,她直直地盯着,却与周遭所有人都不同。

    楚芃芃盯着慕白手筋被挑断的左手,她很惋惜。

    她的眼神流连在他的伤疤上,她很心痛他的手就此折毁,强压住想说的话,小心翼翼又怕刺痛到了慕白。

    楚芃芃撇开了眼睛,找了个空,侧转离去。

    本想叫住她,但不知道为何,慕白没发出声音,只看着她的背影。

    好在一醉解千愁。

    楚芃芃之前的种种担心都在一坛好酒下肚了,一杯,之后变成了满天星斗,不对,这星斗怎么还会转的?

    “是你喝醉了,芃芃姐!”阿灿无奈,本来换了一个人之后,楚芃芃是喝遍天下无敌手,没想到现在又变回了一杯倒。

    “现在不是十六岁的楚芃芃了,我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她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阿灿有些不懂,他说:“十六岁?怎么突然提这个?”

    她眼神有些漂,也在寻找什么。

    十六岁?十六岁的她又在做什么呢?

    那是距今五年前。

    黄风拂过,远远能看见红旗残破,被罡风卷起,被沙子掩埋着的盔甲显露出来,刀剑散落中还混杂着一些人的残肢。

    在这样的无人之地,只需要再一阵风,便能把所有生人、死人存在过的痕迹再次掩埋。

    楚芃芃身穿不起眼的男装,跟着老爹楚从山的车队在沙漠中艰难前行,车里都是铸好拿来贩卖的刀剑,车极重,除了牲畜拖行外,人也需要跟着车一起使劲,稍不注意就会陷入厚沙之中。

    楚从山看着车队里,正在卖力推车的楚芃芃。他眼窝略深,肩膀宽阔结实,大约四十年岁。

    他有些担忧,压低声音对楚芃芃叮嘱:“这边关之地,可是危险的很,到处都是穷凶极恶的江湖人,万不能暴露你女儿家的身份。这次要不是你娘生病,近日家中无人看管你,我是绝不会同意带你一个女孩子出门的。”

    楚芃芃自然知道这个处境下自己不能出头,乖巧地点头。

    远远已经能看见一个城镇,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抑制不住的好奇:“爹,那是什么地方?”

    楚从山随着楚芃芃的视线望过去:“那便是龙华镇,它地处三国边境,依靠绿洲而建,住的都是逃犯,逃兵,欠了人命的江湖人,是个谁也不敢管的地方。”

    但龙华镇比楚从山的描述更加危险,这里多年前已经是个废城了。

    在三国犯事的人无处可去,便躲在这里,掠杀来往边疆的商队,凡是路过,都需要缴纳过路费。

    “听说近日出现了个武功路数诡异的人,叫鬼头八,自称城主。他出现后这里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更乱,拿了钱还不算,全凭他们喜好,定人生死,运气不好就连人带物都永远留在龙华镇。弑杀弱小,欺凌妇孺。”

    话及于此,楚从山有些担心地看着楚芃芃,替她理了理头发。

    楚芃芃嘴里不肯服输:“这样的人,就没有江湖能士杀了他吗?”

    “拿什么杀,这鬼头八不仅自己武艺高强,少有敌手,还豢养了不少武艺高强的家奴。”楚从山叹了口气,在这样的情况下,若非是生计无以为继,谁会冒险往这里送货。

    二人谈话间已经靠近了城墙。

    却不想那黄沙翻飞的墙头之上。

    有一少年他立在城墙最高之处,他左手旁是一柄半人高的大刀,插在屋顶。

    那样扎眼的杀器却没有抢夺他的风头。

    少年右手拿酒壶,倚坐在屋顶,阳光刺眼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那人饮酒,滴落的酒水从他喉间划过,少年低头的瞬间。

    城楼下的楚芃芃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他眉宇开阔,使得那双眼睛星眸深邃,鼻梁高挺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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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唇线清晰,薄厚适中,眉梢眼角,鼻尖唇峰,每处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故打磨的锐利锋芒,对这世事不公,还有几分初展羽翼的雄鹰般跃跃欲试。

    他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壮硕男子。

    这日头已将那名男子晒得不成样子,但只是一步之遥,少年的潇洒却完全不受影响,日光照在他身上,好像给他蒙上了一层金光。

    在这烈日下,如春风化开的薄冰,独他带有几分舒朗的少年意气。

    楚芃芃看呆了。

    楚从山怕惹事,正想拉住楚芃芃让她低头别乱看。

    不知道从哪杀出来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凌空而起,跃上屋顶偷袭那名少年。

    楚芃芃正想提醒,被楚从山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那名少年像是有预知,喝了一口酒,头也不回的用左手提刀,只是两招就将对方击落城墙。

    楚芃芃被楚从山压住头,不让她多看,尽可能低调着进了城。

    城内,订剑的老者已经在那迎接。

    “老先生,您订的剑,已经如数送到了。”

    老者辛辣的眼光一扫,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他的皮肤被摧残的灰黄又粗糙,但那双眼睛却像是鹰般,在那张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楚芃芃却不怕,看着这名老者,压低声音询问:“爷爷,这城楼上唱的是哪出呀?”

    老者打量了一下楚芃芃,语气淡淡,却很有耐心:“啊这啊,半月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少年,单枪匹马闯进那鬼头八机关重重的城主府,废去他一身武功,夺了鬼头八的配刀,一把火烧掉了城主府,捆着送到了这里。”

    抬头仰望还在城墙屋顶那里的少年。

    少年看着沙漠,又像是等待着什么。

    老者忍不住多赞叹了一句:“常人皆用右手,他却左手持刀,还能舞成这样,实乃天才。”

    顺着老者的眼光楚芃芃望了过去。

    在她的位置,只能看到少年的衣角被风吹起,此一眼,不知道就此牵动了谁的心。

    楚从山却并不认同,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这样嚣张,果然是少年心性。如此不知江湖深浅,不怕被人报复吗?”

    “就是想要被人报复,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啊。”楚芃芃一言出,老者和楚从山皆看向她。

    “他这样,别人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不会报复到这龙华镇的居民身上,也好将来营救的鬼头八家奴一网打尽,还能顺便震慑这三国边境的江湖客,如果还有第二个自封城主的,便是这个下场。”楚芃芃解释道。

    楚芃芃又往边上走了一步,终于能看见那人。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葫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楚芃芃不由想着。

    楚从山不愿见楚芃芃出头,瞪了一眼楚芃芃,又对老者赔笑,拉扯着楚芃芃离开。老者却极为欣赏地看了看楚芃芃,引着他们前往客栈。

    楚芃芃被拉着一路走,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城楼之上的少年郎,翩翩浊世佳公子,那个背影,就此走进了她的心里。

    可惜第二日那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名字都没留下。

    这次相见并不如故事里一样,他们没有相见如故,没有心跳如鼓,甚至连简单的双眼对视都没有,红尘滚滚,人海茫茫,就此失散。

    偏偏捉弄,再见,他们各自都变了模样。

    楚芃芃思及与此,再饮下一口酒,未向阿灿解释十六岁到底意味着什么。

    慕白和另外一个拿着刀的侍卫站在远处树林中,远远地监视着楚芃芃。

    那侍卫名叫霍刀,衣衫普通,发髻普通,手里更是一把普通的侍卫佩刀,唯独一双眼睛阴鸷犀利,死死地盯着楚芃芃。

    “慕公子,什么时候动手杀楚芃芃?”霍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