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辰真的很细心,在不同场合都能拿出她需要的物件,比如出门必带保温杯,纸巾,湿巾,小风扇,小零食等,以防她口渴,出汗,甚至有一次,生理期突然到来,发现他包里竟还备着卫生巾,布洛芬……

    “谢谢。”她笑着道谢,余光却瞥见一道灼热的目光,顺着目光看过去,却见周述年很快垂下眼。

    罗书亦忍不住调侃:“谢辰,你真的很适合做男朋友,以后你的女友可有福气了。”

    许荔桉也有同感,随口附和了一声:“嗯,我也觉得。”

    刚说完这句话,她才猛地想起来,周述年曾提醒她要和谢辰保持一定距离。于是,她又捡起话茬,生硬地加了一句:“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好运。”

    她的原意是要撇清自己成为他女友的可能,可这话一说出来,觉得更怪了。

    许荔桉赶紧低下头,拿起桌面的梅酒喝了一口,脸颊发烫,眼神飘向其他桌,装作正在随意张望的样子。

    谢辰看起来也有点尴尬:“谢谢书亦姐和许总的夸奖,我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她这才收回乱飘的视线,用余光迅速瞥了一眼周述年,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还好……许荔桉打定主意,绝不再乱说话了,只专心吃饭,吃完饭就回家舒舒服服睡觉。

    可下一秒,周述年轻蹙了一下眉,换公筷夹起一块肉,放到许荔桉碗里:“许总,是你喜欢吃的牛肉。”

    他的动作十分连贯自然,看起来像做过很多次,可问题是在坐的罗书亦和谢辰都不知道两人有交情啊!

    看着黑色盘子里多出的那一小块煎得恰好的小块牛肉,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筷子伸向盘子,又缩了回来。

    现场的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她蹙眉甩给周述年一个生气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是做什么?」

    周述年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罗书亦用一种仿佛看出了什么秘密的眼神看了一眼周述年,问:“你和许总很熟吗?”

    周述年:“当然。”

    许荔桉:“不熟。”

    两人同时开口,许荔桉连忙解释:“我们小时候认识,但现在不熟,就只是上下级关系。”

    还好她出声够快,赶在周述年之前解释,不然她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八卦了。

    随后,谢辰默不作声将剥好虾壳的虾放在许荔桉的餐盘,紧紧挨着周述年夹来的那块牛肉。

    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这块虾,许荔桉头疼死,毁灭吧,她已经不想解释了。

    但周述年却戴上一次性手套,也开始剥虾。

    她顿感不妙,担心这样的事还会继续上演。实在不想吃个饭都这么多事,于是说:“你们吃自己的,不用……”

    还没说完,罗书亦神色纠结着,也夹了一块寿司给许荔桉,说:“许总,这个寿司好吃,我看他们都给你夹菜了,所以每人一块,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现在她只好选择都吃掉,于是伸出筷子,却纠结起该先吃哪一块,没想到他们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她的盘子上。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她没料想到的,当老板真难啊!

    她只好笑着解释:“我按顺序吃,没有别的意思。”

    这句话很有效地化解了这个问题,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聚餐终于结束了。许荔桉喝得半醉,坐上了车的副驾,谢辰则在驾驶位开车。

    车窗开着,夏日湿热的晚风吹在她脸上,可她只觉得很舒服,酒精麻痹了大脑,反而能卸下很多压力和没来由的思绪。

    许荔桉开始说胡话:“谢辰,你真的太好了,我觉得如果有最佳助理奖,肯定非你莫属。”

    “谢谢许总夸奖,我会努力做到更好。”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许荔桉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的笑意。

    她的眼皮耷拉着,快睁不开了,挣扎了两下,彻底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谢辰的声音传来:“许总,你家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推开了车门,晕头转向下了车,在停车场内走了两步,状似刚学走路的幼童,差点摔倒。

    谢辰迅速扶着她,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她恍惚中看见周述年正在停车场入口处看着这一幕。

    许荔桉没有在意,毕竟喝醉了看见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来到家门口,密码锁在她眼里分成好几个,她抬手去按,按了好几遍都不对,于是对谢辰说:“你帮我按一下,密码是******”

    “滴滴滴——”

    门被打开,她的手被谢辰搭在肩上,腰被他另一只手扶着,进入了客厅。

    因为酒精的缘故,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谢辰的脸在她面前也模糊不清。她跌跌撞撞坐在沙发上,含糊不清出声:“好渴,我想喝水,帮我倒杯水再走好吗?”

    “当然可以。”

    脚步声由近及远,她埋着头,半张脸都被长发所遮盖,即使不抬手触碰,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

    厨房里的烧水壶工作的声音传来,没多久,一杯热水就出现在她面前。

    许荔桉这才稍稍挪动身体,伸手接过水杯,注意到里面细心加了几个冰块降温。她喝了一小口,对谢辰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应声:“好,我先扶您回房间吧,在这睡着容易着凉。”

    谢辰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抱起了许荔桉,朝着房间走去。

    直到躺在柔软的床上,许荔桉肩颈和腰背的酸痛才得到缓解,谢辰俯下身,正帮她把鞋脱掉。

    脱鞋这件事确实是有点越界的,只是她太困了,没有功夫在意。

    突然,半掩着的房门被大力推开,许荔桉被这响动惊醒,睁开眼,见周述年闯了进来,将谢辰握在她脚腕的手推开。

    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愤怒:“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辰:“周述年?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刚把门关上了啊。”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两位会在这里做出什么事呢。”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帮许总脱鞋而已,总不能让她穿着鞋上床睡觉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就不要装了。你都到她房间里了,揣着什么心思还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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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说吗?”

    许荔桉原本脑袋就晕乎乎的,因为两人的争吵变得更痛了。她现在又累又困,烦躁地说:“你们别吵了,要吵出去吵,我要睡觉了。”

    说完,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她躺回床上,抓着被子盖好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清醒过来,头晕目眩,甚至还有点反胃。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顶着困意摸索着来到厨房,倒了杯水喝。

    一转身,却发现周述年和谢辰还在,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表情冷冷的。

    许荔桉揉了揉眼,确认眼前看到的场景是真的,问:“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谢辰从沙发上起身,回答:“许总,我担心您醉酒不安全,所以守到现在,您赶紧把门锁密码换了吧,免得有些人乘虚而入。”

    周述年白了谢辰一眼,一脸无语:“我看你才是趁虚而入的那个吧,我和许总从小就认识,你呢?”

    许荔桉没有理会周述年的话,对谢辰解释:“我和他确实早就认识,你放心吧。不过真的很谢谢你,能够为我考虑到这一层。好晚了,你先回去吧。”

    “真的没事吗?”

    许荔桉摇摇头:“没事,我有几句话跟他说,然后马上就换密码。”

    谢辰瞥了周述年一眼,犹犹豫豫朝门口走去,说:“那我先走了,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目送谢辰离开。门被关上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语气冰冷:“周述年,你也离开吧。”

    许荔桉自认为,她和周述年之间已经没什么交情了,所谓的从前认识,不过是搪塞他人的借口。

    周述年并没有起身离开,他只是定定看着许荔桉,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嘲讽问:“许荔桉,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以前是傅斯珩,现在又来一个谢辰,如果我没来,你们是不是都已经发生关系了?”

    他丝毫不掩饰语气和眼神里的轻蔑,每一个字都在羞辱许荔桉。

    她瞬间醉意全无,怒意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是,那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前男友?你不知道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吗?当初是你说的分手,现在又在闹什么?”

    周述年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答,眼里的幽深又暗了一分:“我们是分手了,但从前相处的情谊就一点都没了吗?”

    提到这件事,许荔桉就更气了,之前他就是以此为借口提的分手。为了不影响发挥,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什么情谊?是你以此为借口,和我分手的情谊吗?何况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告诉你周述年,从你和我分手那天起,我们就没关系了,懂吗?我想要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想要和谁发生关系就和谁发生关系,这是我的自由。”

    “你谈恋爱我不拦着,可傅斯珩不是什么好人,他没有你表面想的那么简单。还有谢辰,你们是上下级关系,更何况他根本配不上你。”

    “是,都不是好人,那像你这种轻易撩拨,然后断崖式分手的人就是什么好人吗?至少他们不会玩弄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