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没干几件,闲话已经说了一堆,等收银台上的零食包被扫荡一空,这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才重拾干劲,一人两桶水扛在肩上,健步如飞地从便利店里运到门外沙地上停着的越野车中。
骆平时靠在便利店外的落地玻璃窗上,反复琢磨着刚才队员们说的那几番话。
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沙丘上,有一个土包一样的小东西,一耸一耸的像个弹簧。
骆平时的视力极好,尤其是夜间视物,他清晰地看到,在那个沙丘背后,有一个黄白相间,毛茸茸的小家伙在那里耸动。
他先是往回撤了一步,直到那个小家伙露出真面目,他后撤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胖……橘?”浅浅的笑意在骆平时嘴边勾起。
那一身老虎斑纹,像个毛线团子一样的小狸花猫,在听到骆平时的这一声呼唤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在距离骆平时不到五米的地方,小狸猫忽然放慢速度,警惕地迈着小碎步,耸着鼻头,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
骆平时没动,生怕把它吓走了。他仔细地盯着这个小猫观察,没有看出任何异化的迹象后才彻底放下心来,满眼流露出对毛绒生物的宠爱。
那小猫凑近到他的脚边,湿润的鼻尖在骆平时鞋边来回嗅了嗅。
和骆平时以往见到的小橘猫不同的是,这只猫要更有肉,更胖一些,耳廓偏圆向上翻起,爪子也更粗,是他见过的这个品种里长得最像老虎的一只。
随后,这只不请自来的小猫放下了对他的警惕,蹭着骆平时的腿往沙地上就是一躺,雪白的肚皮翻出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你这小猫。”骆平时忍不住了,蹲下来就在它的肚子上薅了一把。
那小胖猫舒服得直打呼噜,一只前爪的肉垫轻轻扒拉着骆平时的手,不让他离开。
骆平时宠溺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小家伙,你还怪会撒娇的。”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因为骆妈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所以骆平时一直没能达成养猫的心愿。
以前,骆平时学校里的每一只流浪猫都被他喂过一遍,甚至还给那些小猫分别取了名字。只要他拿着猫粮往那儿一站,喊着谁的名字,那只猫就会主动凑到他脚边。
同学们当时都戏称他是吸猫先天圣体,有说让他去当猫老大的,从没见过谁这么得猫的喜欢。
可惜今天没带香肠。骆平时撸着小猫的圆圆脑袋,爱不释手。看来明天的货物里又要多加一样东西了。
搬水回来的一名队员恰逢看见这一幕,惬意的哼着小曲儿的姿态瞬间一顿,他睁大了眼,肌肉记忆让他瞬间端起了枪,红点立即瞄准在了那只可爱的毛茸茸生物身上。
“老板快回来!别碰它!!!”
骆平时惊讶地回头,没等他问是怎么了,手已经下意识的要抽了回来。
就在这时,毫无准备的剧痛从他即将抽回的右手小臂上传来,神经被撕扯的痛伴随着麻木,如同电流一般猛窜他的头顶。
骆平时惨叫着往疼痛传来的地方偏倒,他看见那只温顺乖巧的小兽,因为他离去的不满或也是受到了惊吓,下意识的张开口咬住了他那只手臂。
在惨叫声划破天际的那一瞬间,小兽急忙松开了口,可为时已晚。骆平时的手臂与小腕连接的地方,已经被咬出好几个对穿的洞眼,他的整只手掌呈半耷拉的状态,感受不到任何知觉,已经没有办法通过神经和肌肉来调动了。
那小猫的眼珠子瞪得圆溜,浑身炸毛,它也像是被吓到一般,惊恐地钻进了黑暗里。
“老板——!”
队员们见到这一幕,全都丢下手里的货物,猛冲到了骆平时身边。
骆平时倒在地上,手躺在血泊里,那种痛连着骨头,像有虫子在咬他的骨头一般,在他身体里一寸寸啃食着。
“止……止血……”
他痛苦地在地上蜷缩着,当这两个字从他苍白的嘴唇下被说出来时,队员们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
柯务一反应最快,他立马把内衬作战服脱下来,缠绕在骆平时那只快断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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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掌上。他紧紧压着,血还是从衣服里往外猛渗着,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他那沙黄色的单衣。
“上车!去最近的避难所!”
在柯务一为骆平时进行包扎压迫止血时,其余的队员已经拟好了接下来的应急处理方案。一人飞跃上车点火,其余人各自跳上自己的车里,夜视仪一开,就猛地冲进黑暗里朝前开路。
柯务一托着骆平时的手掌,在另一名队员的帮扶下把他背到了背上。
他们火速上车,不敢有一秒耽误,连店门都来不及关。
骆平时虚弱地躺在后座椅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失温,沙漠夜间里的冷风,正从队员披在他身上的作战外套里钻进来。
他们的作战越野都是敞篷的,拦不住风,这么设计主要是为了方便上下车和拿东西。
他听见车轮在沙漠上快速驰骋发出的沙沙声,若放在平常,这个声音可以算是非常助眠的白噪音了,可在此刻骆平时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是死神在倒计时的催促。
距离天亮回到现实世界至少还有六七个小时,所以他们只能去最近的庇护所寻求医疗救助。
此刻骆平时最怕的是失血过多,接下来还会有感染的风险,如果救治时间不及时,他这只手掌兴许也保不下来。
所有的风险在他这个比谁都更清楚专业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世界里的医疗条件,或许并不能满足他的救治方案,他的手,大概率保不住了。
车上的队员紧急与对讲机联络的声音在他耳畔萦绕,骆平时已经渐渐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了,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好累呀,真的好累,他好想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
“骆平时。”
队员们紧急拿着一个对讲机凑到骆平时耳边,他听见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很久没听了,像是相隔了一个世纪,却依然有份熟悉的感觉。
辜安的声音稳稳从对讲机那头,伴着电流的滋滋声传了过来。
“骆平时,保持清醒,我在避难所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