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沈小满从学堂一路跑回来,书袋在身后甩得啪啪响,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先到了。
“姐!姐!我考了榜首!”
沈鹿溪正在院子里晒粉条,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就看见沈小满满头大汗地冲进门,手里举着一张纸,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高兴的。
“什么榜首?”
“先生考的!”沈小满跑到跟前,把那张纸往沈鹿溪面前一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先生出了十道题,我全答对了,先生说我是这回考得最好的!”
沈鹿溪接过纸看了看,上面写着十道题,有诗句也有字词,沈小满的字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不过每一个都写对了,旁边还有先生用朱笔画的圈。
“不错啊,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用功了?”
“我天天练的!你不是说写好了让我帮铺子写菜牌吗?我可不能丢人。”沈小满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
柳荞娘从灶房探出头来,听见了赶紧走过来,接过纸看了又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儿子出息了。”
“娘你别哭啊,我考好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沈小满急了。
“这是高兴的。”柳荞娘擦了擦眼角,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今晚给你加个菜,想吃什么?”
“我要吃红烧肉!”
“行,红烧肉。”
沈大山从后院扛着锄头过来,听见沈小满考了头名,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最后闷闷地说了句:“好好好啊,太好了。”
沈小满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又跑了。
沈鹿溪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这孩子从逃荒路上饿得皮包骨,到现在能在学堂里考头名,变化确实大。
晚饭的时候,沈小满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
方九龄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相,嫌弃地皱了皱眉:“吃饭能不能斯文点?你先生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你那榜首怕是要收回去。”
沈小满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方爷爷,先生说了,我的字进步很大,下回要是还能考好,就推荐我去府城的书院试试。”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下。
沈大山放下筷子,看了沈鹿溪一眼。
柳荞娘也愣住了:“府城的书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先生说的是试试,没说一定能去。”沈鹿溪夹了一块肉放进沈小满碗里,“你先别想那么远,把眼前的书念好再说,小满要是有机会去,咱们砸锅卖铁也得让他去。”
沈小满抬眼扫了一圈,低头继续扒饭。
顾南祁一直没说话,等沈小满吃完跑出去玩了,才开口说了一句:“府城的书院不便宜,一年的束脩加食宿,少说也要二十两。”
沈鹿溪心里算了算,铺子的生意要是能稳住,这笔钱倒也拿得出来。只是沈小满年纪还小,一个人去府城读书,她不放心。
“这事不急,等他有机会去了再说。”
吃过饭,沈鹿溪收了碗筷,趁着夜里没人,进了空间。
可以带两名信任之人进空间,沈鹿溪忽然想了起来。这几日光顾着忙铺子,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沈鹿溪坐在石凳旁思索着:让柳荞娘和沈大山进来是最靠谱的,自己的爹娘终归是最靠得住的人,而且他们两个知道空间这事儿。
做好决定,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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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集市遗迹。石碑上的兑换名单又刷新了,多了一样叫“蚝油”的调味品,还有一种“花椒油”。
蚝油她知道,沿海的渔民用牡蛎熬出来的,做菜提鲜用的,跟鱼露的作用差不多。花椒油倒是常见,不过空间里兑出来的肯定比外面的香。
她各换了一瓶,这样一来楼上的菜单可以暂时再加两道新菜了,一道蚝油生菜,一道花椒鱼片,都是她在藏书阁菜谱里看到过的。
做完这些,她从空间出来,把蚝油和花椒油装进两个旧陶罐里,跟之前的鱼露放在一起,塞到灶台底下的角落。
走出屋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沈小满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写字,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笔一画地描着那个“勤”字。
沈鹿溪走过去看了一眼,没出声打扰他,轻手轻脚地绕到后院去了。
顾南祁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你怎么还在干活?真把自己当帮工了?”
“闲着也是闲着。”顾南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弟弟的先生说的那个府城书院,叫什么名字?”
“先生没说名字,怎么了?”
“府城有两家书院,一家是官办的清河书院,一家是私办的松溪书院。清河书院名气大,收人也严,不过要是有先生的推荐信,可以去试试。松溪书院门槛低一些,束脩也便宜,教的东西偏实用。”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对这边的书院也有了解。”
顾南祁垂下眼,把**的草堆到一边:“嗯,多知道些总没错。”
沈鹿溪说完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拔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蹲在菜地里,谁也没再说话,只有拔草的沙沙声在夜色里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