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事都在准备,人手方面就该提上日程了。

    新饭馆开起来,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粉条铺子有刘嫂子和阿青在,平时就能撑住,再雇一个人中午来帮忙就够了。

    新饭馆这头才是大头,孙婶子调过来帮厨,还得再找至少两个人,其中跑堂端盘子的最好是个男的,能搬能扛。

    可镇上能用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逃荒过来的那批人里头,能干活的基本都找到了营生,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共得找四个人。

    镇上不缺干活的人,可她想找的不是随便什么人。得老实本分,手脚利索,嘴巴严实,最好还知根知底。

    吃早饭的时候,沈鹿溪把这事说了出来让大家帮忙出出主意。

    柳荞娘想了想:“村里有个李婶子的,之前我打过交道,她家那个大丫头,叫李春桃,今年十五了,在家闲着呢,手脚挺勤快的。”

    “李婶子?”

    “对,她家就住在村东头,离咱们不远。那丫头我见过好几回,帮她娘洗衣裳挑水,从来不喊累。”

    沈鹿溪点了点头,继续问:“男帮工呢?跑堂端菜得有个力气大的。”

    柳荞娘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不认识谁合适。”

    沈大山在旁边喝粥,听了半天忽然插了一句:“赵石头行不行?”

    沈鹿溪愣了一下:“哪个赵石头?”

    “就是帮咱们砌灶台那个老赵头的孙子,十七八岁,个儿挺高,干活舍得下力气。前阵子他爷爷还跟我说,想给这孩子找个正经活干,总在窑里搬砖也不是个事儿。”

    沈鹿溪想了想,老赵头砌灶台的时候她见过那小伙子来送过饭,挺壮实的,话不多,看着挺踏实。

    “行,我明天去问问老赵头。”

    人手的事有了眉目,沈鹿溪的心定了大半。新饭馆那边找个临时工,新饭馆这头有孙婶子帮厨,赵石头跑堂,再加上李春桃差不多就齐了。

    吃完饭,沈鹿溪去了趟李婶子家。

    李婶子正在院子里补衣裳,看见沈鹿溪来了,赶紧放下针线迎上来:“你是......沈姑娘?快坐快坐,喝口水不?”

    “婶子不用忙,我就说两句话。”沈鹿溪直接说了来意:“我开的新饭馆缺个帮手,想让你们家春桃去做帮工。”

    李婶子一听说让春桃去饭馆帮忙,高兴地搓着手:“真的?那可太好了!这丫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出去挣点钱,我求之不得啊。”

    “工钱跟刘嫂子她们一样,包一顿午饭,每个月结一次。活不重,就是备料,收桌子,洗碗这些。”

    “行行行,没问题!”李婶子扭头冲屋里喊,“春桃!出来!”

    一个瘦瘦的姑娘从屋里走出来,扎着两条辫子,脸蛋圆圆的,性格看着有些腼腆。

    沈鹿溪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虽然瘦,精神头不错,眼神也清亮。

    “春桃,等饭馆开业前一天我来找你,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就行。”

    春桃使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

    从李婶子家出来,沈鹿溪又去了老赵头家。老赵头正好在家歇着,听说沈鹿溪要请他孙子去新饭馆跑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石头这孩子就是嘴笨了点,干活绝对没话说。”老赵头保证道,“你放心用,要是他不听话,你直接跟我说,我揍他。”

    沈鹿溪笑着应了,跟老赵头聊了几句灶台的进度,这才告辞出来。

    回家的路上经过东边那块田,沈鹿溪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占城稻的穗子已经沉甸甸地垂了下来,稻粒饱满,颜色泛黄,离收割不远了。沈大山前阵子说过这茬稻子长得好,要是产量高,明年可以多种一些。

    她蹲在田埂上,伸手捏了捏一穗稻子,心里已经在思考种子按照什么价格卖了。

    空间里的占城稻早就收过一轮了,攒下来的种子足有好几百斤。等外面田里这茬收了,她就可以把空间里的种子拿出来,低价卖给村里人。

    占城稻耐旱,产量高,种一季能顶本地粳稻一季半的收成。要是村里人都种上了,来年就算遇上旱年,也不至于饿肚子。

    卖种子这事不能急,得等外面这茬收了,拿着实打实的产量数据说话,村里人才信服。到时候让沈大山出面,说是自家田里留的种,谁要就来买,价格公道。

    想到这儿,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继续往家走。

    进了院子,沈小满正蹲在灶房门口啃红薯,看见沈鹿溪就举着红薯冲过来:“姐,这红薯好甜!”

    “你又偷吃?”

    “不是偷吃,是娘让我吃的!”沈小满理直气壮。

    柳荞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确实是我让他吃的,蒸多了,留着也放不住。”

    沈鹿溪接过沈小满递来的半截红薯咬了一口,确实甜,是空间里种出来的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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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红薯还剩多少?”

    “地窖里还有不少呢,你拿去做粉条也够用。”

    沈鹿溪点点头,“我那地方也有不少,先把地窖里的用完再往外搬。”

    “姐?啥地方啊?”沈小满听到后满脸好奇。

    “没你的事儿,吃完红薯自己去玩。”

    晚上进了空间,她先去看了看药圃。石斛长势不错,分出来的新苗已经扎稳了根。

    她在藏书阁坐了一会儿,把开张当天的菜单又理了一遍。楼下的家常菜定了八道,楼上的菜定了四道,刚开业应该是够用了,米饭就用占城稻种出开的米,到时候就是实打实的活招牌。

    从空间出来,她推开门去后院打水洗手。

    顾南祁的屋里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着一个人影,低着头在写什么。

    沈鹿溪站在井边看了一眼,没有过去打扰。

    方九龄的屋子也亮着灯,隐约能听见翻书的声音,孙济仁正在里头喝酒。

    她洗完手,擦干了,往灶房走,准备把明天铺子要用的干粉条提前泡上。

    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柳荞娘正好端着一碗姜汤出来,递给她:“喝了,晚上凉,别着了风。”

    沈鹿溪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辣辣的,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一下就暖了起来。

    “娘,开张那天你也来铺子帮忙吧,我怕人手不够。”

    柳荞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我虽然不会做你那些菜,洗碗刷锅还是能干的。”

    “那就说定了。”沈鹿溪把碗放下,转身进了灶房,开始泡粉条。

    清水倒进木盆里,干粉条一把一把地放进去,慢慢泡开。她蹲在盆边,用手搅了搅水,粉条在水里慢慢变软,从硬邦邦的一根根变成柔韧的长条。

    明天还得去集市上买开张要用的食材。鸡鸭鱼肉,葱姜蒜,酱醋盐,一样都不能少。

    她在心里列了个单子,越列越长,最后干脆起身找了张纸写了下来,免得到时候漏了什么。

    写完单子,她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出了灶房,往自己屋走。

    经过顾南祁屋子的时候,灯还亮着,沈鹿溪停了一下脚步,抬手敲了两下门:“别熬太晚,明天你还得帮我搬桌子。”

    里面安静了一下,传来顾南祁的声音:“知道了。”

    沈鹿溪收回手,往自己屋走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