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栋房子的外墙整体盖好后不久,空间里的稻子也终于熟了。

    沈鹿溪站在灵田边上,看着眼前这块田上满是金灿灿的稻穗,心里踏实了不少。

    穗子沉得弯了腰,一粒粒谷子饱满得快要撑开壳,用指甲掐一下,里头的米粒硬实得很,已经完全灌浆了。

    她找了把镰刀,弯腰开始割。

    空间里没有风,稻秆站得笔直,割起来很顺手。

    一把一把地割下来,码成一捆一捆的,堆在田埂上,整整一亩地,她一个人割,割了大半天才弄完。

    空间里没有打谷机,她就用最笨的法子脱粒,把稻穗往一块大石头上摔,谷粒噼里啪啦地落进铺在下面的竹席里。

    累是真累,可看着竹席上越堆越多的谷粒,那种踏实感比什么都强。

    脱完粒之后,她把谷子铺在晾架上晒了一遍,空间里的温度恒定,不用担心返潮,晒一阵子就差不多了。

    沈鹿溪蹲在谷堆旁边,抓起一把稻谷在手心里颠了颠,粗略估了估,这一茬下来差不多能出一千一二百斤稻谷。

    脱壳之后至少有八百斤白米。

    她把谷子分装进空间里的几个大陶缸里,密封好,留了一缸准备碾成白米带出去。

    碾米的工具空间里没有,得带到外面用镇上的碾子。

    可八百多斤米突然冒出来,怎么跟外面的人交代?

    沈鹿溪想了想,决定分批往外拿,每次少量,说是从府城粮商那里买的散米,价格便宜,多买了一些。

    这个说法站得住脚,镇上好几户人家都在从外面买粮,不会引人注意。

    第一批她只带了五十斤稻谷出去,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塞进棚子后面的缸里。

    柳荞娘后来发现缸里多了稻谷,惊得差点叫出来。

    “鹿溪,这稻谷哪来的?”

    “府城那边有个粮商在出货,我托伙计帮忙买的,价格比镇上便宜一截。”

    柳荞娘一听,乐得够呛,当天就张罗着去镇上碾米。

    碾出来的白米颗颗饱满,颜色透亮,比镇上卖的粗米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柳荞娘捧着一碗白米翻来覆去地看,眼眶红了。

    “从青川县出来到现在,咱们还是头一回吃上这么好的米。”

    当天晚上,柳荞娘用白米煮了一锅饭,满满当当的一大锅,饭香飘出去老远。

    沈小满端着碗,扒了一大口白米饭进嘴里,眼睛瞪得溜圆:“姐!这饭也太好吃了吧!比在青川县过年吃得还香!”

    “那是因为你饿了大半年,什么都觉得香。”沈鹿溪笑了笑,给柳老爹也盛了一碗。

    柳老爹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半天没说话。

    等一碗饭见了底,他才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有点闷:“好饭。”

    就两个字,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从青川县逃出来,一路上吃野菜啃红薯,到了南安镇种地瓜喝粥,这碗白米饭,等了太久了。

    阿青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吃完了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她弟弟也学着她的样子,把碗举起来舔了一圈。

    沈鹿溪看着这一桌子人吃饭的样子,心里涨涨的。

    前世她没吃到这碗饭就**。

    这辈子,她要让全家人顿顿都能吃上。

    吃过饭之后,沈鹿溪把剩下的白米分成了几份。

    一份留在家里自己吃,一份给赵嫂子家送去,赵嫂子看见白米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死活不肯收,沈鹿溪硬塞过去:“你家男人腿刚好,得补补身子,白米粥比地瓜粥养人。”

    还有一份,她犹豫了一下,留了出来。

    晚上陈南来的时候,沈鹿溪把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

    “白米,十斤,你拿回去给老林叔尝尝。”

    陈南接过布袋掂了掂,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从哪弄的白米?外头田里的稻子还没熟呢。”

    “府城买的,托人带回来的。”

    陈南没再追问,把布袋收好了。

    沈鹿溪注意到他今天走路的时候,左肩已经不再侧着了,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

    “肩膀怎么样了?”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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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看看。”

    “真好了。”

    沈鹿溪瞪了他一眼,陈南老老实实把衣领拉开了一点。

    伤口已经完全结痂了,痂皮干净,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灵泉水的效果确实好。

    “还行,不用再上药了。”沈鹿溪把他的衣领拢回去,“下回受了伤别自己扛着,你扛着不说,发炎了更麻烦。”

    “我记住了。”陈南把衣领整了整,忽然说了句,“沈鹿溪,你对我挺好的。”

    “你帮**了那么多活,我给你处理个伤口,扯平了。”

    陈南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阿青又出现在了门口,这回手里端的不是粥,是一碗白米饭。

    “陈大哥,荞娘姨让我给你送的。”阿青把碗递过去,一脸正经,“她说让你趁热吃。”

    说完就跑了,跑出去老远,回头朝沈鹿溪挤了挤眼睛。

    沈鹿溪假装没看见。

    陈南端着碗,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嚼。

    “你们家的饭真好吃。”

    “那当然,我娘做的饭,整个南安镇找不出第二家。”

    陈南笑了,是真笑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跟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很不一样。

    沈鹿溪看着他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难懂。

    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不管他从哪来,不管他身上背着什么事,这一刻他坐在这里吃着饭,笑着说好吃,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一个会受伤、会饿、会笑的普通人。

    外头传来沈小满的声音,正在教阿青的弟弟写字。

    “这个是‘米’字,先写左右两点,再写中间一横一竖,最后是下面的一撇一捺。来,你写一个。”

    “这个字好难写。”

    “有什么难的,你多写几遍就会了。我姐说了,会写字的人将来能做大事。”

    陈南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门外。

    沈鹿溪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地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