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青眸色闪了闪,将礼盒放在茶几上,双手有些局促的交握在身前。
察觉到楚知妗的疏离,视线越过她,落在了病床上的顾珒珩身上。
“珒珩,身体好些了吗?”
顾珒珩靠坐在床头,深灰色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依旧掩不住那股矜贵清绝的气场。
他按灭平板,语气客气又疏离,“劳烦楚太太记挂,已经脱离危险了。”
一声“楚太太”,直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孟婉青面色一僵,双手收紧了些。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不愿走近的楚知妗,眼眶有些发红,“知妗,妈......我想跟你单独聊两句,行吗?”
楚知妗端着玻璃水杯转过身,绝美清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楚太太,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她语调平稳,甚至连一丝愤怒或怨恨的情绪都没有,完全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孟婉青的心口一阵难受,往前走了一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冷淡的态度,那些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太太。”顾珒珩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男人墨玉色的眸子沉冷,透着几分压迫感,“知妗最近照顾我有些累,需要休息。楚太太没别的事还是先回吧。”
病人发了话,孟婉青不好再纠缠,深深看了楚知妗一眼,失魂落魄的转身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楚知妗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些昂贵的补品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胸口有些发闷。
哪怕她再理智再清醒,面对亲生母亲这种迟来的醒悟,短时间内依然无法轻易说出原谅两个字。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的摩擦声。
楚知妗还没回过神,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背后环了过来,轻轻扣住了她的腰。
顾珒珩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
他因为右肩有伤,只能用左手单手将她圈进怀里。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贴着她的后背,清冽的乌木佛手柑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一切有我在。”
他低着头,下巴虚虚贴在她的发顶上,嗓音低沉沙哑。
楚知妗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退出来,“你伤还没好,先回床上躺着。”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顾珒珩收紧了左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霸道。
他偏过头,薄唇擦过她的耳朵,声音放的很轻。
“知妗,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赞同,不用给自己压力,顾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楚知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清透的水眸对上男人深邃专注的视线。
这双眼睛里曾经只有规矩,教条和责任,如今却填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
“顾珒珩,你不用为了我......”
“知妗。”顾珒珩抬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打断了她的话。
“以前是我自以为是,以为推开你是为了你好。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当初错的又多离谱......”
他喉结滚动,墨眸里翻涌着后怕与执拗。
真到了生死关头他才明白,什么理智、什么规矩,都比不上她。
顾珒珩伸手握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稍微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以后,你有我和馨馨。”
楚知妗眼眶微热。
长久以来包裹在内心外围的那层坚硬外壳,在男人直白热烈的攻势下,终于有了碎裂的痕迹。
她抬起双手,回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闷声应了一个字:“好。”
就在室内气氛温馨甜蜜的时候,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走廊大理石地砖上的哒哒声。
下一秒,有人敲门,推门而入。
“妗妗!顾珒珩好点没?”
是盛清柠。
她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两个高奢礼品袋,大喇喇的闯了进来。
病房中间的两人迅速分开。
楚知妗脸颊红透,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往后退了半步。
顾珒珩蹙蹙眉,欲求不满的火气全写在了脸上。
他冷冷扫了盛清柠一眼,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的后者后背发凉。
“......”盛清柠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顾珒珩没搭理她,转身走回病床边坐下,随手拿起平板处理公务,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做派。
楚知妗失笑,赶紧走过去接过盛清柠手里的东西,借此掩饰尴尬。
“你怎么来了?”
盛清柠把食盒交给她,其他的礼品放在身后的大理石吧台上,献宝似的催促楚知妗打开食盒。
“我特意去排队买的不含奶油的抹茶慕斯,还有瘦肉皮蛋粥,给你补补身子!”
楚知妗眼神柔和,感激的笑了笑,旋即拉着盛清柠走到靠窗的沙发区坐下。
“我吃过饭了,现在还不饿,你别忙了。你还没回答呢,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盛清柠今天穿了件吊带碎花裙,拎着款限量版铂金包,妆容精致,但此刻的表情却透着几分古怪。
她时不时往病床那边瞟一眼,见顾珒珩戴着蓝牙耳机似乎在处理公事,这才凑到楚知妗耳边,压低声音,两手的食指对接在一起一点一点的。
“妗妗,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天大的事要跟你说......”
楚知妗看着她这羞于启齿的样子,挑挑眉,“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盛清柠深吸一口气,脸颊肉眼可见的泛起一抹红晕,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四叔......他,他跟我表白了。”
楚知妗愣住,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上大学那会她听盛清柠提过她的四叔,盛廷越。
盛家老爷子当年收养的义子,没记错的话,他比盛清柠大不了几岁,却凭借着铁血手腕,一手创建了不输盛氏集团的金融帝国。
却也是圈子里出了名手段狠厉,冷漠高冷,不近女色。
谁能想到,那样位高权重的男人居然会对自己继兄的女儿动心......
“你四叔?表白?”楚知妗压低声音,满脸不可置信,“你确定你不是睡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