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南水北调 > 8. 刘晚抵达苏州
    那人踪迹全无,唯有一道清冷声响悠悠飘荡在行刑院落上空。

    “谁?”殷掌门手握归戮长剑,神色戒备,沉声喝问。

    “过路人。”缥缈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是闲游走客,休要插手我风澜书院内务。”掌门语气带着威压,厉声回怼。

    “她从不属于书院。人我带走,善待院中这名小弟子,往后我会时常登门拜访风澜。”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浑厚的内力骤然卷住刘晚,不等她挣扎,整个人便离地而起,径直脱离这座困住她许久的院落。

    “杨萧还留在书院!”刘晚心头一紧,慌忙扬声焦急呼喊。

    来人缄默不语,只催动内力一路疾行,带着她远离江州地界。

    一路风声掠过耳畔,不知跋涉了多少时辰,周遭山峦换成临水街巷,青砖路面温润潮湿。刘晚压下慌乱,试探开口:“此处是何地?”

    “苏州。”引路之人语气平淡。

    “苏州?为何将我送来这里?”突如其来的易地让刘晚心绪纷乱,一想到重伤倒地的杨萧生死未卜,满心焦灼,“我必须回去。”

    “此地最为安全。”

    刘晚稍稍冷静,想起方才自己失态的模样,语气带着局促:“方才是我失态,多谢出手相救。”

    “无妨,你的处境,我心知肚明。”话音落下,来人转身朝北而行,转瞬消失在街巷拐角。

    僻静的林荫深处,一名身形瘦小的少年自老树后方迈步走出,开口带着几分稚嫩:“人寻到了?”

    “寻到了。”

    少年蹙眉追问:“托付的物件交付了?”

    引路之人骤然一怔,僵在原地,面露懊恼:“糟了,忘了。”

    “成事不足。”少年瞥了对方一眼,失望转身离去。

    另一边,刘晚孤身立在苏州繁华长街,前路茫然无措。姑苏自古商贸鼎盛,物价远胜别处,她身无余银,怕是连一间简陋客栈都租住不起。

    一想起杨萧当日口吐鲜血、耳际渗血的模样,愧疚裹挟着酸楚席卷心头,她肩头微微颤抖,蹲在临河石阶上,指尖埋进发丝:“我早知离院规矩凶险,绝不会执意要走。”

    素来遇事沉稳的她,此刻彻底乱了方寸。自己受罚尚且能够咬牙硬扛,可无辜的杨萧为她身陷险境,这份亏欠压得她喘不过气。二人仅有同门兄妹情谊,却要对方赌上性命,心底满是煎熬。

    蹲坐到腹中空腹作响,刘晚才勉强站起身。伸手摸向腰间荷包,空空荡荡,一文碎银也无,瞬间心头一沉。

    生计迫在眉睫,她走入城内最热闹的街市,想要寻一份营生,沿街铺子人手齐备,处处谢绝雇工。无可奈何之下,她取下发髻上一枚宫中带出的玉簪,寻当铺换了粗匹素料布匹。

    昔日在皇宫,母后日日督促她修习女红,久而久之,花草纹样的绣活最为拿手。她打定主意,沿街摆摊售卖绣帕,苏州官宦富商闺秀云集,宫中练就的绣艺应当不愁销路。

    寻了街角一处向阳空位,刘晚席地而坐,低头捻针走线。一方纹样尚未收尾,一道温婉女声自身旁响起:“姑娘竟是现场绣制?”

    抬眼望去,女子身段丰腴,衣着锦缎华贵,两名垂首侍立的丫鬟紧随身侧,一看便是姑苏富庶世家或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正是。姑娘若不喜眼下纹样,我可按心意另行绣制。”刘晚抬首作答。

    “不必,这幅纹样雅致,我就要它了。”

    “一两银子。”

    女子闻言略感讶异,刘晚以为一两太贵,正要降价,女子已然取出银锭递来五两,眉眼含笑:“绣工精巧,不输宫廷手艺,多出来的银两,便当我结识你这位朋友。”

    初次摆摊便遇上善心买家,刘晚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不知姑娘芳名?”

    “我名刘晚。”

    “苏锦棠。”女子自报姓名,目光落向完工的绣帕,指尖轻抚粗糙布料,不由得微微蹙眉,“这般上乘针法,却配了劣等料子,实在可惜。随我回府,我库房存有各式上好绫罗花罗,你复刻一方一模一样的绣帕,我付你二十两酬劳。”

    不等刘晚斟酌答复,苏锦棠已然抬手拉住她,顺着临水街巷,朝着苏家宅院缓步走去。

    刘晚一路提心吊胆,恐这家小姐万一是个官宦子弟,又看到我这张脸,害怕被认出。

    “小姐,请稍等。”刘晚停步解释:“我,性子腼腆,不想见生人,我需买一件斗笠或面纱。”

    苏锦棠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是我考虑不周,我带你去买。”

    “多谢小姐。”刘晚心中暗自窃喜,这位小姐身家定然不低,出手又阔绰。

    苏锦棠将刘晚带到她经常光顾的布行:“掌柜给我拿一袭面纱。”

    “苏小姐,马上拿。”掌柜谄媚的说道。

    不久后掌柜就拿来一袭袭烟青面纱。

    苏锦棠拿来给刘晚戴上,面纱垂至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容貌。

    “多谢小姐。”刘晚行礼道谢。

    “叫我小棠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我。”苏锦棠温柔笑道。

    “小棠。”刘晚转头看向掌柜:“掌柜的,这多少银两。”

    刘晚洋装去拿荷包,苏锦棠看到这一幕一把拦住刘晚:“怎么好让妹妹付钱,我带你来逛,定然是我付钱。”

    “怎么好让你破费。”刘晚推搡道。

    “不破费。”

    苏锦棠让一旁丫鬟付了银,就带着刘晚往苏府走去。

    刘晚走到府内,就知道她最怕的事还是来了,这是苏州织造苏庸的府邸。

    刘晚扶额苦笑,她还与苏庸在晚宴上偶尔碰过几次面。

    刘晚低着头走到苏锦棠闺房,绣了帕子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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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棠阻拦,离开了苏府,却在走出门时和刚回来的苏庸撞到了一起。

    “哎。”苏庸没有生气质问只是疑惑:“府里何时进新人了?”

    跟在身后的苏锦棠撇着嘴说:“是我的朋友,我带她来做客。”

    “那为何不再多坐一会儿呢,快到饭点了。”苏庸问。

    “老爷,家中还有事,不便久留。”刘晚压低声线回。

    点了点头:“既然有事,那耽误不得。”

    不过苏庸疑惑为何一个女子声线这么低,还有些…别扭。

    “爹——”苏锦棠撒娇道,希望苏庸能把刘晚留下来。

    “人家既然有事,那就不要给别人添乱了。”说罢又向苏锦棠摆了摆手:“回房。”

    苏锦棠瞪了苏庸一眼转身回了房。

    刘晚被刚才那一幕吓到后背直冒冷汗,希望他没有发现我。

    “有银子了,可以去吃饭了。”说罢又开心的跳起来。

    可她始终担心杨萧,又没有办法联系到他,只能心中为他祈祷。

    “小二,上好酒好菜。”刘晚落座大喊道。

    “来嘞——”小二端着盘子,将水杯放到桌上:“有什么想吃的?”

    “招牌菜。”刘晚没来过苏州,只能说上招牌菜。

    “好。”

    刘晚正想喝口水,却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了注意,窗外有一个乞丐蜷缩在地上,嘴里嘟囔到好饿。

    刘晚撇过眼假装没看到,世间之人何其多,这些是她左右不了的,人各有命。

    可看着他可怜模样,心中难免不忍,这种人不在少数,可……罢了……我看到的就是他。

    刘晚起身去叫那乞丐:“喂,过来吃饭。”

    那乞丐听见有饭吃,眼睛瞬间亮了,站起身从窗外跨进来,坐在桌前。

    “手脚还挺麻利。”刘晚失声笑道。

    那个乞丐就这样盯着刘晚,盯的出了神,刘晚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心中不舒服:“看我干什么?”

    乞丐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叫狗剩。”

    “我叫刘晚。”刘晚看他自我介绍自己也报了名号。

    “客官,菜来了。”小二端来香喷喷的饭菜,刘晚闻了闻露出笑容:“色香味俱全。”

    夹起一块吃了起来:“好吃。”

    她看狗剩没有动筷,催促道:“快吃。”

    狗剩听到自己能吃的命令,也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看狗剩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他也觉得这饭菜香。

    刘晚吃了几口便饱了,杨萧死生未卜,她实在担心的紧,写了信给杨萧,让他收到回信。

    她刚从驿站出来,就看到两列军官兵,看着很眼熟。

    是父皇的血骑。

    刘晚慌不择路,找了篮子躲在后面。

    “父皇的血骑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