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杀，起。”
片刻间，周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阵阵剑鸣划破长空，众人惊作连天，杨萧随着周身内力的汇聚，稳稳战立在天地之间。
“这剑法我怎么从未见师兄练过。”底下的风澜书院弟子私语道。
“杨师兄神通广大，岂是你我能看透的。”一旁人附和道。
“可他和我们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两样你能使出这让老天都打雷的剑法啊。”那人似是瞧不起的白了他一眼。
两人不再说话。
“你我之间，云泥之别。”杨萧周身布满剑雨，可他们仿佛都有生命，各自游行在这方寸之地，看似不服管束，实则尽在执剑人手中。
“你……”楚临渊还未说出话，眼前之人早已消失在他视野当中，杨萧周身的剑雨也四散开来，仿佛在寻找猎物一样，准备一剑封喉。
“我如何？”一道恐怖的声音出现在楚临渊身后。
楚临渊慌忙回身格挡，可杨萧内力磅礴厚重，剑招密不透风，他抬手的瞬间，手中佩剑便被剑气震飞脱手。无数道剑光交织袭来，速度快到只剩一片银白残影，连绵不绝的剑鸣震得人耳膜发颤，只剩无数声剑鸣响彻云霄。
楚临渊根本无力招架，身形踉跄着重重跌落在擂台之上。
擂台上一阵轰响。
砰——
“快看，楚临渊晕倒了。”
“还在往外吐血，是不是要死了，折戟沉沙数十年，不过如此。”
这种声音还有很多，不过最多的还是。
“风澜书院，首席弟子杨萧，天下无双，无人能敌。”
这不过是武林大会首轮比试，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往后再多场对决，也难及今日这一战震撼人心。
杨萧稳稳站在擂台之上，大放厥词：“想必本届魁首依旧是我，等他养好伤，其余选手可与他比试，来判定之后名次，在下，恕不奉陪，魁首奖励，劳烦送往江州风澜书院。”
四位主持长老闻言两两对视，低声交头接耳，皆是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几人短暂商议过后，杨萧微微拱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可行。”
“告辞。”杨萧拱手笑着致谢。
随后，看向刘晚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刘晚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正当刘晚准备下山时，在人群外碰到了狗剩。
“哎，你怎么在这啊？来凑热闹？”刘晚看到狗剩，满是惊喜，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乞丐。
“是，看看这……传说中的杨萧。”狗剩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哦～那行，我先走了。”刘晚笑着说道。
“再会。”
刘晚拉着姐弟下了山，前往二人早就商量好的地方。
刘晚走进茅草屋，就看到躺在床上，痛不欲生的杨萧。
他喉间压抑着细碎又撕心的咳声，每一次震动都扯动胸口伤势，五指死死攥紧身下草褥，指节泛出青白，皮肉几乎要抠进朽烂的竹席里。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冲上来，他肩头剧烈耸动，身子猛地向前一倾，一大口滚烫的鲜血脱口喷涌而出，大半落在身前衣襟，还有几滴猩红飞溅，牢牢印在他毫无血色的下颌与脸颊上，刺得人眼慌。
刘晚看得心尖骤然撕裂般发疼，脚步踉跄着扑到床边，指尖刚触到他冰冷的脸颊，声音止不住发颤：“杨萧！杨萧你醒醒！”
一口血呕尽，杨萧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抽空，垂在身侧的手臂无力滑落，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双眼彻底失了焦距，再无半点声响，只剩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浅浅喘息，整个人昏死过去。
刘晚指尖探到他颈间，只摸到一丝微弱单薄的脉搏，慌乱间忽然想起方才下山遇到的狗剩：“应当信得过。”
转身对瑞宁说：“你去在刚才我和那人说话的地方，叫他过来，你应当记得他。”语气急促。
瑞宁被眼前一幕吓到了连忙点头，之后头也不转的往外跑。
屋内只剩刘晚、瑞安与昏死的杨萧。刘晚俯身凑近榻边，听见杨萧唇瓣微微翕动，似是在低声呢喃，却听不清字句。
于是趴在他的胸口，耳朵凑到唇边：“你说什么？”
“……”
“什么？你再说一遍。”担忧如潮水淹没心神，滚烫的泪珠顺着下颌滑落，一滴滴砸在杨萧干裂的唇角。
“疼……”
许久，才挤出微弱一字。
“疼？”刘晚连忙起身，“哪里疼？”哭的喘不上气来。
瑞安在一旁看着慌乱无助的刘晚：“小晚姐姐，我有糖，吃了糖就不疼了。”
刘晚把瑞安递过来的糖又塞了回去：“乖，杨大哥现在不能吃糖，你有带了什么止疼的草药吗？”
“我有甘草块，出门玩时常磕磕碰碰，阿姐让我随身带着甘草块，吃了就不疼了。”
刘晚像是找到了救命恩人，甘草确有止疼效果：“给姐姐几片。”
瑞安将剩的甘草片都给了刘晚。
“谢谢。”
转身将甘草塞进了杨萧口中：“这是甘草，止疼的。”
可剧痛席卷全身，杨萧早已失去意识，舌根僵硬，药片含在口中毫无反应。
“含在舌下。”甘草有很多种使用方法，刘晚记得在宫中读书时读过：“万幸我还记得。”
她小心调整药片位置，垫在他舌下，又生怕药效不足，取来屋中备好的清水，将剩余甘草全部丢进碗里泡开，只等他稍稍清醒，便能喂他喝下止痛。
“小晚姐姐，人我带来了。”瑞宁风尘仆仆的进来。
手里牵着狗剩。
“狗剩，我想请你帮个忙，但是他根基受损，不知是不是上次受伤伤还没好的缘故，可武林大会不得耽误，我们找了个药铺，郎中给了瓶固本清露，强撑着完赛，可现在成这样了。”刘晚看见狗剩心里有了一丝安慰，着急忙慌的说着。
狗剩看着气息微弱躺在塌上的人，眼中有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神情，可还是压下去了，刘晚满心都记挂着榻上人，分毫未曾留意他异样的神色。
“杨萧？”狗剩低声开口，语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正是他，你可有法子救治？”刘晚连忙追问。
“我自幼学过山野医术，你只管放心交给我，先为他诊脉看看内里伤势。”狗剩从怀中摸出一副素色面具戴好，缓步走到床边。
他轻轻撩开杨萧衣袖，三根手指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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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腕间凸起的高骨之上，分寸不差按住寸、关、尺三处寸口，屏气凝神细细体察脉象。
屋中安静得只剩杨萧微弱又断续的喘息，过了许久，狗剩的眉头一点点紧紧皱起，指尖微微加重力道，面色沉了下来。
“脉象虚浮散乱，一身内气溃散大半。方才强行催动瞬杀剑招，倾尽周身内力，旧伤尽数崩裂，血气倒涌淤积胸腔，方才呕出的鲜血只是皮毛，胸腹脏腑早已受损极重。”
“还有这……仿佛有过……”狗剩心里大惊，还未说完，被杨萧用指尖提醒。
刘晚指尖死死绞着衣角，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有过什么？”
话锋一转：“哦，是否受过很重的伤。”狗剩明白杨萧的心思，也不再多说。
“是，是根本原因吗？”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性命暂且无碍，只是疗伤过程要受不少苦楚。”狗剩收回搭在腕间的手，从腰间粗布药包中翻捡各式晒干草药，动作熟稔利落，“你方才给他含下的甘草仅能稍稍缓解皮肉刺痛，化解不了体内淤积的淤血，也收不住四处乱窜的内息。”
他先端过那碗泡好甘草的清水，又碾碎几株深褐草药混在水中，俯身小心翼翼撬开杨萧紧抿的牙关，一点一点缓慢往他喉间喂送药汁。药味清苦浓烈，大半都顺着唇角滑落下来，刘晚慌忙取来干净布巾，轻轻拭去他下颌沾着的水渍药痕。
喂完汤药，狗剩又取出一小罐墨绿色药膏，指尖蘸取厚厚一层，均匀敷在杨萧心口青紫淤血之处，随后掌心轻贴药膏表面，缓缓渡入一缕温和绵长的内力。
杨萧喉间陡然溢出一声压抑难忍的闷哼，身子不受控制轻轻抽搐，一层冷汗转瞬浸透额前碎发。
“不必惊慌，药力正在化开胸腔淤堵，痛感是难免的。”狗剩低声安抚，掌心渡送内力的动作始终不曾停下，“他方才引天地惊雷催动剑招，早已伤及本源，又靠固本清露强行压制伤势登台比武，如今才彻底垮了。往后最少一年，万万不可运功动武，若是再耗损内息，便是再好的灵药也救不回来。”
刘晚垂落两行热泪，紧紧攥住杨萧冰冷僵硬的手掌，低声在他耳畔轻言安抚，想要稍稍冲淡他身上钻心刺骨的疼痛。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过去，狗剩才缓缓收回内力，自己额间也沁出一层薄薄冷汗。他再次伸手搭上杨萧寸口探查，脉象已然平稳不少，不再是方才飘忽欲断的危殆模样。
“性命算是暂时稳住了，胸中淤血散去大半，再过半个时辰，他便能缓缓醒过来。”狗剩将剩余草药分份包好，递到刘晚手中，“每日早晚各熬一碗内服，心口外敷的药膏留在此处，一日更换两次。切记不可让他动怒、费力，分毫都松懈不得。”
刘晚连忙躬身道谢，心头悬着的巨石总算稍稍落地：“今日多亏有你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定然不会忘记。”
狗剩目光再次落回榻上面色惨白的杨萧，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片刻后淡淡摆手，掩去所有心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好生照看他即可。”
这次刘晚全部看在眼里，她不解狗剩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杨萧，像是……看着仇人似的。
又为何要救他？
刘晚遗漏了一个问题，一个乞丐为何有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