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稷嘴里鼓鼓囊囊的,口齿不清:“谁啊。”
刘晚想了会儿说:“他在江州,叫杨萧,他受了伤我很担心。”
刘稷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出去三个月,为什么认识这么多男生。”不满的说道。
“我总要社交不是,况且他对我很好的。”
刘稷却恶狠狠的说:“小心外面的人心术不正,被人骗了。”
刘晚却安慰道:“不会,他是前师兄,人很温柔,又有担当,他为了我受了很重的伤,我过意不去。”说着又伤感起来。
刘稷不屑的说道:“知道了。”
刘稷说完,一挥袖头也不转的走了。
从刘晚认识刘稷开始,刘晚就知道这位六皇子有很大抱负,人虽……傲娇自负,却出奇的听她的话,就算她说的是错的,刘稷也愿意听。
刘晚看着刘稷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何时才能长大。”
刘晚悄声回到借住的屋内,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凑合了一晚。
哐哐哐——
刘晚被这敲门声吵醒,正准备起身去开门,瑞宁已经将门打开。
进来的是三位膀大腰粗的壮汉,开口就要银子:“周财主在我们这儿欠了3两银子,说是给一户人家治病,加上利息一百两,仅限今日还账。”肩上还搭着一把刀。
瑞宁瞬间慌了神,慌忙解释道:“什么?周财主没有告知我们要还一百两啊。”
对于瑞宁这样的家庭,一百两是个天文数字,就算挣着一辈子,也挣不到一百两,可今日却要一百两,卖了他俩都不值这个数。
“那是他的事,今日按规矩还账。”领头那人凶神恶煞的说道。
“我们现在还凑不出一百两,可否宽限几日。”瑞宁哀求道。
“仅限今日。”领头人扬眉说道。
“大人,我们真的没有一百两,能否宽限几日,我定悉数补上。”瑞宁抓住领头那人的手。
却被那人不耐烦的一把甩开,将瑞宁摔到了地上。
瑞安被这一动静吓醒,看到许多人在屋内,自家姐姐又摔倒在地上,顿时哭了起来。
刘晚见状跑到瑞宁身旁将她扶起:“疼吗?”
瑞宁摇了摇头,可嘴角却忍不住的向下撇:“我没有一百两。”哽咽的说道。
“无妨,我有。”刘晚安慰道。
又起身抱住在哭的瑞安:“没事,不怕。”安慰似的摸了摸头。
等瑞安情绪稍加稳定后,招手让瑞宁过来看着瑞安。
自己则转身与三人对峙。
“凭据呢?”刘晚伸手。
而那人听到索要凭据就要耍无赖:“什么凭不凭据,今日就要一百两。”
“今日就要见凭据,否则不还。”刘晚硬声说道,不容置喙。
“你敢。”那人见刘晚说话如此硬气,直接拿出刀指着威胁道。
幸亏刘晚将从风澜书院带出来的佩剑没丢,也拔剑出鞘:“没有什么我不敢的。”
双方僵持不下,就要动手,却从门外走出一位将狡黠写在脸上的男人。
瑞宁见来人,就跑到他怀里:“周财主,我为何事先不知需还一百两。”
周财主故作无奈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没办法啊,只有这样才能借到银子。”
“借到三两要还一百两,这银子我宁愿不借。”瑞宁埋怨道。
“事已至此,轮不到你说不愿。”领头那人又开口说道。
“字据。”刘晚一字一句说道。
周财主见气氛不对,主动出言破冰:“这位女侠,这确实没有字据,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弯腰讨好说道。
“没有字据我如何知道究竟欠了多少银子,还是说仗着两姐弟不知规矩,故意没有字据,开口想要多少就多少。”说到最后几个字声调拔高了好几分,吓到周财主后退了几步。
“我再说最后一遍,今日要见字据,否则衙门见。”提剑就要赶人。
几人见刘晚不好惹,无奈只能退出去。
刘晚重新锁上木门,坐到床头:“这事你们当真不知情。”
“我们不知,那天……周财主进来说这儿有三两银子,让我拿去给弟弟治……病,我以为他是好心,便收下了,去城里给弟弟抓……药,可喝了那药,半分不……起作用,弟弟还是一直咳。”瑞宁没见过这场面,被吓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当时丝毫没有提一百两的事?”
“没有。”
刘晚苦笑了笑:“切记,若是有人平白无故借你银子,这字据是当日就要立好的,不然到时候对方倒是想要多少就多少了,旁人给的吃食也不要往嘴里放,万事留个心眼。”
瑞宁却不那么认为,反驳道:“不吃会被饿死,不要钱弟弟会病死,我不想弟弟死。”说罢埋进刘晚的怀里,小声抽泣道。
刘晚听到她的这一番说辞,眼眶不自觉的红了,平常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没有银子可以去赚,可赚钱需要启动资金,就像她刚来苏州一样,她有资金去买布,绣帕子卖,会女工,还学过武艺,实在不行可当侍卫。
可她们呢,她们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银子去学,没有一个地方会需要一个像乞丐的孩子来做工。
就像,富人穷不了,穷人富不了。
刘晚抵着瑞宁的额头说道:“从今以后,我说过的话一定要记得,你们跟着我,我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说罢还在瑞宁脏兮兮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转头看向瑞安:“从今以后,除了我,谁的话都不能信,知道吗?”
瑞安软萌萌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们不用操心。”
屋内安静下来,瑞安靠在瑞宁身侧,时不时怯生生瞟向紧闭的木门,生怕方才那群壮汉折返。
刘晚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剑柄,方才对峙时心里几处违和的疑点,此刻慢慢缠绕在一起。
她放缓语气,轻声向瑞宁追问细节:“当初他送银两过来,村里可有旁人撞见?”
瑞宁茫然摇头:“那日天擦黑,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只有他独自摸到咱们破屋。”
刘晚心头微沉,寻常借贷定会有旁人见证,偏偏他刻意选四下无人之时,分明是不想留下半点人证。
“那三两银子,是带你去钱庄支取,还是他直接随身拿给你的?”
瑞宁想了想便说:“他揣在袖中,当场就塞给我了。”
民间正经放贷,皆有钱庄票据、白纸借据留存,哪有人私下徒手交付银两?周财主从一开始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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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留下凭证。
她又轻声追问药铺一事,瑞宁身子微微发颤,低声道:“是他领我去的偏僻小店,药材价比别处高出数倍,三两银子只够三副药,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可弟弟喝了丝毫不见好转。”
药铺定然和他串通一气,兜转转又落回他手里,瑞安的咳疾久久不愈,姐弟俩日日煎熬,只会愈发走投无路。
再联想到方才地痞上门索要百两巨款,却任凭如何索要都拿不出半张字据,刘晚心底的寒意一层层漫上来。
此人心机颇深,若没有一百两还账,那只能拿出这处宅子抵债,到时候那样都不亏。
直接强占孤儿宅院,会惹乡邻诟病、官府追责,所以他才布下这么一盘长线:以治病银为诱饵,不留任何借贷凭据,勾结药铺拖延病情,再派打手上门暴力催债,逼姐弟无力偿还,主动交出房契。
方才若是她没有拔剑阻拦,瑞宁姐弟孤立无援,今日这间赖以栖身的小屋,便要易主。
刘晚抬手轻轻顺了顺瑞宁凌乱的头发,声音轻却透着冷意:“你们中计了,如若你们还上一百两,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这一百两,如果你们没有这一百两,那这处宅子就保不住了。”
瑞宁怔怔愣在原地,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乡绅,步步都在算计她们姐弟。
刘晚眸底闪过一丝锐光,心中已有决断。
沉思片刻,嘴角不禁上扬:“我虽不聪明,但我会撒谎。”
说罢就在瑞宁耳边悄声说……
等瑞宁出去后,刘晚便去城内药铺买了包药粉,心底的心思完全藏不住,笑容溢于言表。
“啦啦啦~~”
回到屋子后,和待在家里的瑞安,找了两个竹筐,里面铺了一层布,将买来的药粉尽数撒在布上:“小心,别碰到这粉了。”
瑞安乐呵呵的说道:“好。”
后将竹篮放在门框上,留了一条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个时辰后,那三人果然来了:“哈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晚与瑞安听到他们说话便已憋不住笑,躲在床上捂嘴偷笑。
“嘘。”刘晚悄声比划。
瑞安听话的点了点头。
“银子在……”那伙人刚进屋就被刘晚和瑞安提前放在门框上的药粉撒了一身。
“这什么……哈哈哈哈哈……”三人同时出声,察觉不对后又开始抓耳挠腮。
“该死的……这到……哈哈哈哈哈……底是………什么………”
几人在原地‘张牙舞爪’,逗得刘晚和瑞安笑的前仰后合。
瑞宁提前离他们一丈远,后在烟雾散去后从窗户里爬了进来:“小晚姐姐。”笑的咯咯咯。
“来。”刘晚招了招手将姐弟二人都藏在自己身后。
手掌一挥身后的门已窗户牢牢关上。
“你们笑的这么开心,当然是痒痒粉啊,哈哈哈哈哈。”
“竟敢耍老子……好痒啊……”说着就要提刀来砍刘晚,可样子极为滑稽,一手挠背,一手拿着刀。
却被刘晚轻松用剑鞘挡了回去:“站的直吗你?”
说罢又转成一副恶女的形象:“你们为何谋害无辜姐弟,不说实话,我就将你的舌头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