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维恩便带人离开。
等他想起要感谢自己老师时，塞西尔已经消失离开了。
马车上，林奇仍旧和维恩唠叨：“儿子，你就这么放过他了？那可是圣乔治的主教！他派人杀你！你就这么算了？”
看着自己父亲吃亏的样子，维恩无奈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杀了他？”
“当然！咱们现在还跟他讲什么道理？”
维恩扫了林奇一眼：“他是六阶中期的圣者。真要拼死反扑，今天广场上至少一半的人活不下来。我手里没有能稳杀他的底牌，强行逼他到绝路，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林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显然也清楚六阶圣者的分量，只是心里那股气还没顺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嘀咕了一句：“……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维恩重新闭上眼睛，“今天之后，圣乔治的名声已经烂了。卡罗索就算保住了位置，他不敢再明着动我，这就够了。”
林奇听完，仍是愤愤不平。
他想说他还骑过教皇，一个枢机算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反而显得自己像个老不正经。于是哼了两声，靠回座位上，不再唠叨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奇靠着车厢壁，目光在维恩脸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
“儿子，你救的那些姑娘……她们当真不是魔女？”
“是，也不是。”
林奇眉头拧了起来：“那到底是，还是不是？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维恩偏过头，没再说话。
林奇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唉，你这孩子，跟你父亲说话还藏着掖着……”他嘴上抱怨着，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心里隐隐约约能猜到答案。只是那个答案，以他混了大半辈子的经验来看，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知道得太多，晚上容易睡不好觉。
另一边，此刻维恩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因为他第一次遇见了时停能力。那样的能力对于他本身来说，是十分震撼的。高阶战力的碾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此番下来，维恩对自己的战力又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未来，努力提升战力，实现阶位进阶，刻不容缓。
很快，众人回到了家。
其他五名暂时无家可归的魔女，已经让蒂芙尼和艾米丽引导着安顿下来。至于其他的安排，明天再说。
爱丽丝在庭院找到了回来的维恩。
“哥哥，你回来了。”
维恩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
“嗯。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很顺利。”
爱丽丝面板此刻浮现了出来。
【爱丽丝·当前状态】
【状态：高兴。】
【备注：她刚刚通过魔法水晶球看了发生的一切。看着你在广场上面对卡罗索、面对三位枢机长老，一步不退、条理清晰地把圣乔治的罪证一件件摊开在所有人面前的样子……她承认她看入迷了。】
【备注2：对于家里一夜之间又多出五个女人这件事，她内心略有不满。不过她并不打算表现出来，那显得她太小气了。她自有她的打算。】
维恩看完面板，微微笑了笑。
爱丽丝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她很快问出了自己对未来的关切：“那哥哥，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维恩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庭院，望向远处王都灰蒙蒙的天空。
思索片刻后他认真说道。
“旧派那边，经过今天这一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了。卡罗索就算不死心，也不敢在风口浪尖上再来一次。他需要时间收拾圣乔治的烂摊子，也需要时间重新评估我的分量。而且我们的重点，从来就不在旧派身上。”
爱丽丝的目光微微一动。
“哥哥是说……千年紫日？”
“嗯。”维恩点了点头，“千年紫日的脚步越来越近了。魔潮、深渊裂缝、那些被圣乔治藏着掖着的魔兽变异记录，每一件事都在印证同一个事实，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需要做的不只是站稳脚跟，而是要真正拥有一支拿得出手的力量。”
“所以哥哥是想借着王室的刀，整合那些魔女，让她们真正成为自己人？”
维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爱丽丝，反问了一句：“你觉得魔女这个群体，想要像死灵教派那样获得王国的公开认可，需要多长时间？”
爱丽丝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死灵教派从被公开驱逐到获得合法地位，用了将近四十年。魔女的情况比死灵教派更复杂，因为魔女的诅咒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变量，再加上教廷内部的对立态度……如果走公开路线，至少也要两代人的时间。”
“我们没有两代人了。”维恩的声音平稳，“千年紫日不会等我们。所以，公开的认可这条路，走不通。”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哥哥的意思是……”
“放弃世俗认可，不做明面上的合法化，转而打造一个真正隐秘的地下组织。”
“隐秘……地下……”
“嗯。”维恩将目光收回，落在爱丽丝脸上，“以商会的名义做壳，以内部分层做核。明面上，是一个做药材、魔药、魔法材料生意的普通商会，该交税交税，该走账走账，和任何一个王都商会没有区别。暗地里，以这个商会为依托，把魔女教团的残部、能够信任的外部力量，全部收拢进来。”
爱丽丝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随即思路也渐渐清晰了：“这样一来，魔女们就有了一个完全合法的公开身份。从立案上来说，她们是商会雇佣的职员、护卫、药师，跟魔女毫无关系。以后在公开场合活动，用的是商会成员的名义，而不是魔女的身份。这比黑修会的庇护更加彻底，也更有弹性。”
维恩点了点头：“公权力是一把双刃剑。黑修会的权柄再大，也终归是教廷体系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教廷内部风向变了，或者王室的立场发生了偏移，黑修会随时可以被收回。但一个扎根于民间的隐秘组织不会，只要它的根系够深，触角够广，就算台面上的权力被连根拔起，它也依然能在阴影中存活下去，并且找到重新破土而出的机会。”
爱丽丝越说越兴奋。
“关键，那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维恩认可点了点头，他补说道：“而且，商会有商会的优势，可以跨城经营，可以合法持有武装护卫，可以在多个城市之间建立物资与人员流转的通道。这些便利，黑修会做不到。”
爱丽丝向维恩去了仰慕的眼光。
“哥哥，你真是个天才。”
“我妹妹也不赖。”
爱丽丝眼睛弯了起来。
“那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维恩打了个哈欠，连日积累的疲惫在事情告一段落后一齐涌了上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急，先让你哥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从长计议。”
爱丽丝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侯爵府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她正在剑圣府上安安稳稳地睡觉。
而自己的哥哥，是实打实地打了一整夜，又在天亮之后打了一场更硬的仗，到现在连眼都没合过。
“……那行，哥你先睡一觉吧。商会的事情我来想想框架，等你醒了我们再细说。另外……”
另外什么，她没有说出来。
事实上，她刚刚确实是在看魔法水晶球的时候，悄悄替哥哥向女神做了一番祈祷。至于祈祷的方式嘛，也没必要说，反正很灵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