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其见得姜远不语,以为他被震住,换了一副为姜远着想的表情:</p>
“下使虽不知到底是谁让侯爷阁下,索要一国未来的王后。</p>
但此人心怀叵测,是想将侯爷当刀使啊,侯爷切勿上当。”</p>
姜远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着。</p>
这在李恩其眼里,姜远这是听进去了,也便将话头打住了。</p>
如若姜远被吓住,那他与高剑舞的勾连便会不攻自破。</p>
到时,就不用出太大的价码,就能继续和谈了。</p>
如此,既为盖家省了大量钱财,又破了高剑舞的诡计。</p>
这是天大的功劳。</p>
李恩其不知道的是,姜远不是被吓住,是在仔细琢磨李恩其话里的意思。</p>
李恩其的话,给出了两个核心,一是盖喜礼要嫁给高剑舞,成为高丽王后。</p>
但盖索玄与高剑舞君臣相斗十数年,现在突然联姻,这里面有大问题。</p>
姜远对高丽王庭之事也知道一些,高剑舞虽为国君,但势弱。</p>
盖索玄突然要将女儿嫁过去,这很可能不是高剑舞自个提出来的。</p>
原因很简单,一个弱势国君,主动将压他一头的权臣之女娶为王后,这不是脑子里装的屎么?</p>
显然,高剑舞不是脑子里装粪的人。</p>
否则,早被盖索玄吃干抹净了。</p>
第二个核心,李恩其说,让姜远不要被人刀当使,做出索要高丽王后之事。</p>
姜远假设自己也蠢,愿意给人当刀使,能驱使他这把刀的去要高丽王后的,那定然是真能给出盖喜礼的人。</p>
否则他这把刀再锋利,对方给不出盖喜礼,也是无用的。</p>
姜远眼珠子转得飞快,结合盖家急于议和抽兵之事来,他已隐隐猜到,李恩其的意思了。</p>
“他们觉得,高剑舞找上我了?</p>
他们觉得,我索要盖喜礼,是高剑舞使了好处,让我将盖喜礼要走,以绝王宫被盖家染指?</p>
看来,高丽内部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了。</p>
争权争到如此地步,倒是我大周的天赐良机。”</p>
“呵,李恩其不是问,那将我当刀使的人出价多少么?</p>
这回,看我不将盖家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p>
姜远抿了抿嘴唇,笑意盈盈的看着李恩其:</p>
“李使节,本侯就喜欢那盖喜礼。</p>
不过嘛,你说的也对,觊觎他国王后的确是在玩火。</p>
可你也不是说了么,盖喜礼即将为王后,那就是说,她还没嫁。</p>
既然没嫁,那本侯就还有机会,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p>
我与贵国国君公平竟争,也不是不行。”</p>
姜远能想到的,尉迟耀祖的脑子,也在片刻间猜了个七七八八,与姜远差不离。</p>
尉迟耀祖伸手在桌下竖了个大拇指,暗赞姜远的话说得滴水不漏。</p>
即便将来回朝后,朝中的那些言官,想拿此事来攻讦姜远,也无处可击。</p>
人未嫁之前,还不兴别人喜欢么。</p>
李恩其听得这话,心中又骂:“不过收了高剑舞的好处,还想从盖家要更多而已。</p>
狗屁的公平竟争,这特么的是你在竟争么,这是让盖家与国君竟价!”</p>
李恩其磨了磨牙花子,拳头一握:</p>
“丰邑侯阁下,咱们直言吧!</p>
不管那让您不惜犯险,也要索要盖五小姐之人,开了多大的价码。</p>
莫离支大人,都愿在此基础上加一成。</p>
另外,盖大将军再附赠高丽美人二十个!”</p>
姜远咧着嘴搓着手,整个人几乎趴上了桌子:</p>
“当真?”</p>
李恩其见姜远那贪财好色之相,暗道,果然猜对了。</p>
“当真!”李恩其腰一挺:</p>
“只是不知道那人给了何等价码。”</p>
姜远揉了揉脸,又坐回椅子上:</p>
“其实也不多,那人先给本侯送来金银五十箱。</p>
又许诺,只要我答应他递国书于你们的国君,索要盖喜礼。</p>
就会割三城于大周,另外,还许我粮草十万石,牛羊牲畜五千头,以作犒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