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无辜望天。
明茗试探:“张三道友这是资质逆天,灵器无法测量?”
此次交流学习,各个宗门皆是选派最有天赋、修为最高的年轻一代,他看过问道宗宗内大比名次,排第一的就是面前这个张三。
能得第一,天赋自然不会低,否则,无法比超同辈之人。
不过,她相貌普通,在合欢宗修行,并不占优势。
张三默默叹了口气,走到灵器跟前,好心地指着灵器第一层的最下方,“掌门请看,这最下方,是否有一丝亮的光?”
明茗抬眼望过去,没看到。
“再往下一点……”
在最下方一点,明茗看到了一丝极为不显眼的亮光:“?”
合欢宗各位长老以及一起交流学习的七个人一起凑过来,也终于看到了那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泯灭的光线。
众人:“……”
尤其是可音,她倒是听说过张三资质不好,但不知道有这么不好。
今日亲眼得见,真是……大为震撼。
一时无人说话。
张三:“……”
真是不好意思,在诸位天才面前,普通到各位了啊。
明茗却想得更多,天赋如此之差,却能在问道宗宗门比试中得第一,这反倒更说明了她身上有不同寻常之处。
翟嘉心直口快,对张三竖起大拇指:“牛笔啊!”
去岁八大宗门交流比试,他和张三对过一场,输的底裤差点都掉了,——不是比喻,是真掉。
张三谦虚,“一般一般。”
合欢宗弟子服是漂亮的粉紫色,站在明茗身后十位长老,或明媚、或儒雅,气质清冷或柔媚,但个个容色艳丽,粉紫色的衣袂飘飘、流光溢彩。其中一位踏前一步,开口道:“合欢宗以天赋和资质划分弟子,以你之天赋,怕是只能在最低等的弟子中选择修行道侣了。”
他话音又一转,语气中带了不加掩饰的讽刺,“就这,还是委屈了他们,毕竟,你这样的天赋,我们合欢宗弟子中,也找不到一二。”
明茗制止:“无忧,慎言。”
那人正是负责他们八人交流学习的无忧长老。一双丹凤眼异常漂亮,身姿纤长。
无忧很给掌门面子,不再多言。
明茗松了口气,继续往下:“既然诸位已测了天赋,那就该选双修道侣了。别误会,合欢宗诸多术法,需要二人合力完成,说是双修,但修习术法需要循序渐进,你们来此仅一年时间,并不能达到最终双修这一步。他们,仅仅是配合你们在我宗的修行,所以,不用如此紧张。”
按天赋选人,张三迟疑。合欢宗各弟子个个容色清绝,她选谁都能得到一个赏心悦目的同伴。但她不服。
她天赋低,可修行速度并不比天赋高的慢。
她最讨厌划三六九等时,被划为最低一等。
张三礼貌举手:“在下有一疑问。”
明茗:“道友请说。”
张三目光一一扫过大殿门口诸位合欢宗弟子,已经选择双修道侣的弟子,往往二人临近而站,虽然没有亲密动作,但二人之间的气韵皆让人能感觉到他们是比起旁边人更亲密契合。
“以天赋选人,看起来很公平。”
“但天赋是天赋,后天的努力、机缘却不是每一个人都一样的。”
“天赋只是起点,三五年便能看出差距。若是彼此携手一起进步或者一起躺平便罢,若是一人一直在前进,另一人却停留在原地,彼此之间差距越来越大,但依旧因为初始的选择而永远绑定,对努力向前的人并不公平。”
合欢宗,在与魔族开战前,在修真界是名符其实的邪修,糜烂至极。他们没有道德,朝三暮四,在修真界各处勾勾搭搭,手段卑劣,以败坏其他修真者道心为傲。
是后来的掌门,定下了从一而终的铁规,一旦有人破坏便被赶出师门,从根源肃清了以往的风气。
千百年来,合欢宗确实因此而改变了修真界的印象,甚至得以成为第九宗。
但,张三刚刚说的这些,也是实际存在的问题。
合欢宗曾有一天才,便是因双修道侣的拖累,修为无法更进一步,含恨而亡。
无忧长老冷下脸:“宗门门规,岂能够因你三言两语就改变?”
张三连连点头,“长老说得对,我有什么资格要求贵宗改变门规。”
“只是,”她话音一转,“我觉得我们对从一而终这个门规的理解可不可以换一个角度?”
掌门明茗:“哦?”
张三话说的直接,最初的合欢宗所谓的双修,类似精怪的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一个人脚踩数十只船,还可能一起修。
“所以,所谓的从一而终,可以理解为,我们对一个人的从始至终。”
无忧:“又什么区别?”
明茗瞥了无忧一样,然后温柔对张三道:“愿闻其详。”
眉目温润如玉,气质清雅柔和,谁不爱温柔俊美大帅哥啊?!
张三按了下胸前,放眼望去,处处皆是美色,师父呀,她好像来到了仙界!
“明掌门,人是会变的,我认为从一而终,不是择一人而终。而是当我选择一个人的时候,我始终只有这一人。但当缘分尽了,彼此分开,再遇有缘人,我选择了那人时,依然始终只有那一人。”
就是不能n、p,可以选择无数人,但是,同一时间段只有那一人,不能脚踏多只船。
不对一人终,可对无数人终。
她的话音并不高,但修行之人,人人耳聪目明。合欢宗上下皆是听到了她的逆天之言,众弟子哗然。
立时便有人愤怒谩骂:“一派胡言!”
可与他一起双修的弟子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明茗挥袖,“安静!”
广场上立时安静下来。
张三对其行礼,话音一转,“算晚辈唐突,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是给自己争取一下,我天赋低,但我的修行进度并不比在座的弟子差。如果要选双修道侣,能不能不限于天赋高低,让我有机会与贵宗最美之人一起呢?”
是的,她不装了。
她喜欢美人。
蔺岳的脸不期然闪过。
合欢宗众人,目前还未有一人能胜过他的颜色。
可惜了,他要是合欢宗弟子就好了。
无忧冷笑:“你凭什么?”
属于化神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下。
刚筑基的张三:“……”
她同辈无敌,但修行时间尚短,对上年纪比她大得多的,打不过。
哦对了,她今年才十八岁。
与她一起来交流学习的另外七人,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此修真界修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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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引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六个阶段,每个阶段又分为九层。世间大乘之人寥寥无几,合欢宗并无大乘期修者。他们问道宗倒有一位大乘期老祖,但已避世多年。
他们八个人皆是同辈翘楚,个个皆是筑基修为,层级不同而已。
被无忧这个化神期修者的威压压着,张三背脊上仿佛背了一座山,恨不得立时给他跪了。但少年心气,宁愿折断腿,也不能跪。
问她凭什么?她最讨厌别人问她凭什么了。
人活一口气,她立时调动浑身真气去抵抗,犹如蚍蜉撼树,但表达了她威武不能屈的态度。
莫名就燃了起来,张三大声质问:“无忧长老,您今年年岁几何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人说得这个道理,懂不懂啊?!
大庭广众之下,明讽他年纪大?!
男人至死不服老!
无忧的威压俞重,乱蹦跶的小辈,没有规矩,必须调教!
明茗厉声让无忧停下。但无忧已经听不进去,一心只想教训这个冒犯他的小辈。
张三咬牙坚持,体内沉寂真气被她全行调动。
她一力相抗,永不屈服。
可音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眼熟。以往在问道宗,因为张三对高穹的痴恋,经常引来同门弟子的讥笑,说她长的丑、天赋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三不五时地给她下绊子。
然后那些弟子,统统都被张三打服了。
可无忧长老,不是那些弟子。
张三很明显,打不过。
她与张三一同而来,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挨打,与翟嘉等人一起纷纷请求明茗为张三做主。他们与无忧修为差距过大,无法出手帮助张三。
朝霞漫漫,忽然乌云倾盖,铺天盖地而来,最后凝聚在大殿广场的正上方。日光被遮掩,天地暗了下来。
明茗抬头,不过一眼,立刻看出来,这是劫云。
有人要渡劫!
看着似是金丹。
“是谁要渡劫?”
身后立时有长老厉声发问,灵力加持的声音响彻全大殿广场。“速速离开!”
金丹劫雷声势浩大,会毁了大殿广场。
明茗扫视着合欢宗众弟子,心下也为有人修为精进而欣慰。金丹是修行之人的分水岭,有人一辈子都踏入不了金丹阶段,无法保持容颜,最后垂垂老矣死去。
对他们合欢宗,是最致命的。
若是踏入金丹,哪怕一生都无法再往上,可容颜是能够永葆青春的。
同时,金丹后,寿命至少可增加一百岁!
合欢宗众弟子四处张望,没有发现谁似渡劫。目光再落到来交流学习的八大宗弟子身上,可音他们七人面面相觑,筑基九层巅峰的翟嘉摇摇头,也不是他。
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了张三。
疾风呼啸,高高束起的乌发在风中随意飞舞着。浅灰色道士服衣袂猎猎,张三一手持剑,一手拂尘起势画符,支撑自己抵抗化神威压。
她太过于沉浸,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体内真气的异动。直到她突然感到真气源源不断,汹涌奔波如大海,要将身体炸开,才后知后觉。
作为全场目光中心,她这把又能装一场大的。
“是的,是我。”
“我……要渡金丹劫了!”